========================================================== 更多精校小说尽在知轩藏书下载:https://zxcs.zip/ ========================================================== 人皮信封 作者:狼七 内容简介   时至今日,我一直都觉得这件事像是自己做的一场梦。一直犹豫是否应该将自己所经历所看到的一切都写出来,直到涉及到这件事的一个人去世,我才终于鼓起勇气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   即便这件事离奇得或许无人相信,但是这件事真的发生过,只是那时候你也许在谈恋爱,或者睡大觉。好吧,我的故事是从大约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开始的,如果不是那件事我还和你一样,和所有人一样,工作,睡觉,像个小市民一样生活着,可是那件事却改变了我。虽然后悔也来不及了,我曾将这个故事告诉给几个熟络的朋友,他们说,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你疯了,而另一种就是只有在故事中才会出现。   楔子   时至今日,我一直都觉得这件事像是自己做的一场梦。一直犹豫是否应该将自己所经历所看到的一切都写出来,直到涉及这件事的一个人去世之后,我才终于鼓起勇气将其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   即便这件事离奇得或许无人相信,但是请相信我这件事真的发生过,只是那时候你也许在谈恋爱,或者睡大觉。好吧,我的故事是从大约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开始的,我的生活还平静如初,和你一样,和所有人一样,工作,睡觉,像个小市民一样生活着,可是那件事却改变了我,虽然后悔也来不及了。我曾将这个故事告诉给几个熟络的朋友,他们告诉我,这个故事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你疯了,而另一种就是只有在故事中才会出现。   第一章 初涉邮差(1)   我叫罗泽。至于职业,至少在半年前我还是一个邮差。   由于从小对学习不感冒,所以高中毕业之后便在县里找了一份饿不死也吃不饱的工作,在邮局做了一名邮差。这是承德的一个贫困县,而我被分配的路线则是去这个县的山区送信,想必大家都在电视中看见过那种绿色的自行车,没错,当时我的第一个坐骑就是那样的一辆自行车,究竟是不是飞鸽牌的我不知道,不过骑上后基本上除了车铃不响车身都在响,条件的艰苦可想而知。   当时我们一起招聘上的邮差一共有五个人,大家的境况基本相同,做我们这行的属于三无人员,无保险,无津贴,无老婆。有哪家姑娘会看上一个穷山沟里的邮差呢?而且这个贫困县的交通很不便利,虽然所谓的村村通公路,可惜这里连绵起伏的大山还是阻断了往来,于是,邮差就成了大山之中和外界联系的一条纽带。   上班的第一天,主任交给我一张地图,地图已经破旧不堪,据说用了几代人,传到我手上也算得上是古董了,上面横七竖八地画着很多条线。主任姓汪,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长着一脸横肉,是个不苟言笑的家伙,刚进邮局的时候就听前辈们一直在背后叫他汪胖子,此时他望着我说:“罗泽,你看得懂吗?”   我仔细一看,上面用黑笔勾勒得和山水画一样,想必神仙来了也看不懂,不过对于我来说这份工作实在是太重要了,于是我点了点头。汪胖子显然很高兴我的回答,笑着点了点头。就这样,我的邮差生活开始了。   每天骑着那辆老得掉渣的自行车,行走在深山之中,有时候送信的地方太远了,深夜便夜宿荒村,这样的日子大概持续了一个月左右。终于要转正了,当我兴高采烈地拿着合同找到主任的时候却发现其他四个人都垂头丧气地站在主任门口。   我刚要敲主任的门,忽然被曹老蔫一把抓住了,曹老蔫和我同龄,也是和我一起被招聘上来的,但是却未老先衰。看见他的第一眼我一直以为他和我老爹同岁。他平时少言寡语,所以我们在背后都叫他曹老蔫。   他一把拉住我,我一怔,一脸茫然地望着他。他向我使了一个眼神,然后在我耳边悄悄地说:“主任如果让你送一封红色信封的信,你千万不要去!”   我看他神神道道的,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然后抽出手,轻轻地在主任的门上敲了两下。   “进来。”死胖子的语气一直都是那种不温不火,略带官僚气。我推开门,看见主任愁眉不展地坐在椅子上,见我进来抬起头,脸上忽然现出一丝久违的微笑,可是那种微笑却让我觉得发慌。   “小罗,有事吗?”胖子笑着站起来说道。   “主任,我的试用期过了,这个是人事给我的合同,要您签个字。”说完我把合同递到他的面前,胖子瞥了一眼我的合同,然后掏出一包烟,递给我一根说道:“小罗,你的工作能力一直很强,早就该转正了,不过你也知道现在咱们局里还是有点人手过剩,这样……”死胖子一脸难色,不过我又不是傻子,我已经听出这胖子话里的意思了。   “主任,是不是我……”我搓着手说道。   “小罗,别多想,你放心,就算最后只有一个人能留下来,我也会留你,你看,这里有一封信。”   说完胖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信封说道:“你把这封信送过去,回来你就转正。”   还真让曹老蔫猜中了,一时间我竟然有点儿不知所措,曹老蔫在外面已经告诉过我千万不能送这封信,现在他又拿这个要挟我,这么说如果我不去,就别想要这份工作了?但是我知道这份工作对我有多重要,我一狠心,竟然接过了那封信,信封的质地很特别,拿在手里油油滑滑的,信封上贴着一张一元钱的邮票,没有写信人的地址,只在收信人地址一栏中用毛笔写着:北卦村,三组,曾浩收。   “主任,这个地方我没有去过啊!”我一边摸索着手中的信封,一边奇怪地问道。   汪胖子嘿嘿一笑:“你出去问问老蔫他们几个就知道了。”我有些疑惑地皱紧了眉头,这个死胖子究竟和我耍什么心眼呢?不过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我只能诺诺地答应着退了出去。   刚一出门,曹老蔫就冲了上来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我猜的没错吧,胖子是不是要让你送……”后面的话让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因为此时他已经看到我手上的那个红色的信封了。   “你……你接了?”曹老蔫结结巴巴地说道,这小子一看就是个胆小鬼,送一封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点了点头,不屑一顾地望了望凑过来的另外几个人,他们的表情很诡异,从最初的吃惊渐渐变得心满意足,或许是因为我让他们逃过一劫的缘故吧。   “你小子完蛋了……”老蔫放开我的手摇着头走了,我自己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忽然感到一阵阴冷的穿堂风直冲面门,这些人一个个神神秘秘的,究竟怎么了?不过话说回来了,我也不是傻子。这事情必有蹊跷,我揣好那个红色的信封,准备晚上找老蔫问个明白,谁知下午的时候老蔫却主动找到了我。   “小子,晚上下班在四川饭店大家给你送行。”老蔫这句话说的像是讣告,然后走到我身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弄得我一头雾水。   下午的工作比较简单,我分配了一下准备送出去的邮件,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了,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整个下午我的心里都在想着那封信,终于挨过了漫长的半个小时,下班后我便急匆匆地向四川饭店奔去,我去的时候他们四人都已经坐定。   气氛很是压抑,他们各自低着头,像是犯了什么错。菜还没有上来,老蔫忽然说道:“行了,大家先倒上一杯酒,给小罗送行。”说完大家都举起杯子,一杯冰镇啤酒下肚之后,老蔫打开了话匣子:“小罗,你明天去北卦村要小心一点儿啊。”   “小心什么?”我疑惑不解地说道。   老蔫和另外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起身关上门之后又坐了回来:“别怪兄弟没提醒你啊,北卦村那个地方真是挺邪门的,汪胖子为什么让咱们几个去送信你知道吗?因为老人谁也不愿意去,那个地方不干净!”   “滚,你丫的乌鸦嘴,神六都上天了,你还在这里妖言惑众。”我虽然嘴硬,但心里还是毛毛的。   “你爱信不信。”老蔫指着我的鼻子说道。   “小罗,你不信我就告诉你一件事,这事情是上一代邮差告诉我的!”说话的是杜伟,这家伙也二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偶尔还吟几首打油诗。   “啊?什么事?”我好奇心起,向他身边凑了凑。   话说杜伟这小子对我们这个小邮局可算是门儿清,他老子以前也在邮局工作,那个时候邮局的待遇相当不错,不过不知为什么他老子在邮局干了十年之后便离开了,开了一辆出租车。人要是点背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出租车才开了半年他老子就和车一起升天了。据说杜伟去医院的时候他老子还有意识,紧紧地抓住杜伟的手说:“儿子,你一辈子也不准给我做邮递员。”   杜伟当时肯定是胸有大志,连忙点了点头,老爷子总算是咽气了。不过这小子还真争气,辗转了半天又当上了邮差。   邮局很多老人对杜伟的老爸都相当熟悉,所以一些邮局里的内幕大都是从他口中流出来的。   此时杜伟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然后缓缓地说道:“你知道我爸爸为什么做了十年邮递员就再也不做了吗?”   “得了,你别在这里吊人胃口了,赶紧说。”我不耐烦地说道。   “嗯,十几年前,那时候我还小,本来我爸爸当邮递员好好的,有一次他接到一封信,当时他也没听过那个地方,不过那时候年轻气盛,便没有多想。过了几天我爸爸在夜里忽然推开房门,头发蓬松,脸色苍白,进屋子之后便将房门紧紧地锁上了。从那之后我爸爸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开始昼伏夜出,一点儿荤腥不吃,整天愁眉不展的,有时候白天会忽然从梦中惊醒,口中一直不停地喊着别杀我,别杀我。”   “后来我妈妈看他不能再去工作了,就帮他辞职了。就这样过了大概三个多月吧,他渐渐恢复过来了,就和朋友一起买了辆出租车开着,那时候他也是只开夜车,因为要白天睡觉。开始生意不错,我爸爸也很有干劲。可是过了不久的一天晚上,我爸爸忽然回到了家,本来晚上应该出车的,可是那天他回到家,全身都在发颤,嘴唇青紫,汗如雨下,他紧紧地锁上门,在屋子里坐立不安地踱来踱去,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烟。”   “‘他们来了,他们找到我了’。我记得那段时间他总是有意无意地重复着这句话,一周之后他再次出车的时候就出了车祸。”   杜伟说完这个故事扭头死死地望着我。   “你知道那封信是送到哪里的吗?”   “不会……”我轻轻地咳嗽着说道,“不会是北卦村吧!”   杜伟无奈地点了点头。   “你省省吧!”我就是个天生嘴硬的人,虽然嘴上说不信,心里还是很不自在。   “小罗,你还真别不信,不管以后怎么样,今晚兄弟保证让你开开心心的。”老蔫说着递过一根烟给我。   “哇靠!老蔫什么时候换小熊猫了?”说实话,平时我们只抽四五块钱的烟,就那么点儿工资刚够糊口,能叼着个冒烟的东西已经算是奢侈了,小熊猫还真不敢想。   “哎,没抽几根,剩下的你都带上,路上抽!”老蔫这家伙吓唬人的本事还真是不一般,这句话说的我跟走上了黄泉路一样。   “行,那我就笑纳了。”我接过烟,顺手塞进兜子里。接下来的整个酒席大家都保持着沉默,只有老蔫偶尔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些不荤不素的笑话调节着气氛。   走出饭店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了,大家喝得都不少,尤其是老蔫喝的已经不省人事了,因为我和老蔫住得最近,所以我不得不先送他回家。没走出几步,老蔫忽然轻轻地拍了拍我。我一愣,这家伙已经从我背后走了过来,然后站到我前面。   “你没事啊?”我又气又恨地说道。   老蔫嘿嘿笑道:“要不是这样怎么骗过那几个小子。”老蔫长出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说道:“走吧,到我家去,我给你点儿东西!”   看着老蔫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便不知所措地跟在后面。他家的小区是电力部门的家属院,上世纪90年代初的建筑,房子不大,大概只有六十平方米左右,老蔫的父亲也很早就过世了,母亲一直瘫痪在床。不过屋子里却打扫得很干净。   老蔫让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自己一个人走进屋子。过了好久他终于满头大汗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手中多了一个物事。那物事用报纸包裹着,像是一个盒子。他坐在我旁边,轻轻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哎,也不知道有什么能帮你的,这个你带着!”   “什么东西?”我好奇地问道。   老蔫一脸蔫笑,然后说道:“我家老头子去世得早,这个是他留给我们的唯一一件东西,这么多年了,还真不知道有没有用!”   他的话更让我好奇了,这报纸里包裹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一说是他老爹留下的,我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认识老蔫这么久,经常听他说起当时他老爹活着的时候收藏了不少的奇珍异宝,不过每次想要见识一下,老蔫就真的蔫了。老蔫轻轻地揭开报纸,里面是一个十厘米见方的黑色盒子,盒子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虽然我对古玩一窍不通,不过还是觉得这个盒子多少有点儿古怪。   老蔫将盒子轻轻地打开,一个黑色的石头出现在我面前,不仔细看像是一块凝固的沥青。   “我晕,这是个什么东西,你弄得那么神神秘秘的!”我大失所望地靠在沙发上。   “嘿,你真别小瞧它,这可不是个一般的东西。”老蔫说着将盒子盖上,掏出一根烟递给我说道:“这个东西可有些来历的!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家里穷,经常在墓地周围挖掘一些能卖钱的东西。那晚他又趁着月光潜进了一个墓地里,然而刚进去没多久,就听到‘砰’的一声,洞口不知道为什么被堵住了,老爷子知道此时想从洞口爬出已经不可能了,忽然他想起这个墓室的一旁有一个细小的小洞,虽然小,但是足够一个人躬身而过了。谁知没有爬出几米,老爷子的耳边便传来了咕咕的水声。”老蔫长叹了一口气。   “这水声来得有些突兀,而且水声似乎越来越大。老爷子见溪流清澈见底,捧起一口水便喝,可刚喝完水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触动声,随之水流也越来越大,此时眼前那条原本细小的溪流已经成为了一条汹涌的地下河。”   “地下暗河?”我不可思议地说。   “对,大约有一刻钟的时间,地下暗河终于又平静了。”老爷子便加快了步子,刚到洞口他的身体一沉,眼前竟然是一处绝壁,幸好老爷子反应快,一把抓住了洞口的石壁,可是身子已经悬在外面了。就这么僵持了有五分钟,手指已经快要冻僵了,看来爬上去基本上不可能了,于是便鼓足勇气跳了下来,虽然那个平台离他很近可是当时还是把他吓得够戗,总算是落在了那个平台上,这个洞很大,足够两辆马车并排而入的,最让他心悸的是地上的动物毛皮和骨骸,难不成这个洞穴中还有什么怪物?   第二章 初涉邮差(2)   “老爷子向洞里刚走出几步,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阵悉悉率率的声音,这声音像是一个人轻微的脚步声,人在困境中听觉往往变得非常敏锐,他缓缓地停下脚步,谁知他的步子一停那悉率的声音也消失了,没走出几步,老爷子便停了下来,因为眼前竟然是一口石棺,走近一看发现石棺上雕刻着一些古怪的花纹,而角落中竟然摆放着几个坛子,老爷子立刻来了精神,冲到那几个坛子前面,坛子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他轻轻擦去,然后打开盖子,果不其然,里面是一个个的‘袁大头’,那时候已经有回收‘袁大头’的了,虽然价格不高但也算是发了一笔小财,再打开其他的几个坛子,里面也都是这个,直到最后一个坛子老爷子发现了这个盒子,盒子不大,上面的花纹和石棺上的一模一样。上面有一把小锁,当时他也没有保护文物的意识,随手拿起一块石头轻轻一磕,那把小锁便打开了,幸好盒子不大,他就连带着装进了兜里。   “那时候老爷子尚未清楚这个东西的妙处,但是却一直有着心理作用,将它随身携带当做一件宝物对待。当时我爷爷退休之后便让他到电厂来接班,这地方每年的雨水都比较充沛,那些积水成年累月地便在这里形成了一个人工湖,湖水清澈,当地的村民在湖里放了一些鱼苗,几年间竟然长大,不过村里人一直对这个人工湖有些忌讳,虽然湖水清澈见底,但是不论天气怎么炎热也没人肯到这个湖里游泳。知根知底的工人说这个湖自从形成之后每年都有人失踪。当时有个小子叫孙二虎,和我家老爷子关系最好,那天傍晚老爷子正要和一群工友下湖游泳,忽然孙二虎不由分说地拉住了老爷子,别看他个子小,但是力气却一点儿不小,一把将老爷子拉到角落。当时老爷子看着前面的人都已经进入了湖中多少有些恼怒。孙二虎说:‘曹大哥,你千万别去那个湖里游泳,那湖不干净。’老爷子顿了顿,轻咳了两声,接着说道,‘你怎么知道的?’而正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惊呼声,老爷子和孙二虎不约而同地向湖面的方向望去。只见此时几个青年正在奋力地向岸边游,惊呼之声便是从他们口中发出的。老爷子快步向湖边冲去,谁知却再次被孙二虎死死地抓住了。   “‘曹大哥,别去!孙二虎语气坚定地说道。此时老爷子来不及多想,他一躬身跳入了水中,说来奇怪,本来是盛夏,可是入水之后老爷子却觉得湖水冰冷刺骨,如同深冬一般,越往前游,老爷子越是觉得湖水冰冷,冷气从脚底一直冲到额头,双腿渐渐有些麻木了,游泳的人应该都会有这样的感觉,手脚一般保持着一个节奏,当双脚麻木之后,这种节奏也渐渐被打破了。老爷子一直在心底告诉自己要清醒些。忽然他的耳边寂静了下来,老爷子心里一惊,连忙回头望去,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刚才那种麻木和冰冷感也随即消失了,他一个人漂浮在水面上,月光特别亮,湖水漆黑一片,湖面上不知何时腾起浓密的黑雾,忽然一盏渔火冲破浓雾,接着是一个白色的船身,老爷子心知不妙,难不成是……传说中的幽灵船?   “老爷子不由得脊背一凉,想要向后游却发现身体根本无法动弹,正在此时老爷子忽然发现自己身下好像发出一丝亮光,亮光越来越大,白色的幽灵船在接近老爷子的瞬间消失了。老爷子耳边又传来了一阵惊呼声,他感到一股水冲进鼻腔,鼻子一酸,下意识地向上游去,一出水面整个人都是一惊,原来自己刚才已经不知不觉地游到了湖的正中央。   “另外几个人全部都到了岸边,孙二虎他们此时满头大汗地在岸边呼喊着老爷子的名字。老爷子这才上岸,上岸后才惊奇地发现刚才救了自己的那片光亮,原来就是自己一直揣在身上的那块其貌不扬的石头。从那之后老爷子视这个东西为珍宝,一直保存着,直到他过世的时候留给我。”老蔫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这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我好奇地问道。   我的话一出口却发觉老蔫的身体一阵剧烈地颤抖,然后他看了看表,说道:“如果你能回来,我再给你讲,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你还是回去早点儿休息吧,那封信……”老蔫欲言又止,接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一路小心!”   离开老蔫家我便径直向家里走去,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想到明天还要去送那么一封该死的信,心里就渐渐不安起来。回到自己的房间,明天要送出的那封红色的信封就摆在桌子上,我打开台灯坐在写字台前面,仔细打量着那个信封,信封的材质很特别,摸上去有种油乎乎的感觉。   接着我又拿出老蔫给我的那个盒子,取出那块石头,我心里一直在质疑老蔫的话,这块石头真的有辟邪作用?可是眼下不管怎么样,终究还是带在身上保险。   早晨的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刚起床脑袋还是有点儿沉,不过我还是挣扎着穿上衣服检查了一下行李然后上路了。昨晚酒席上老蔫就告诉我北卦村的大致方位了,所以基本上我还是胸有成竹的,从那张老得掉渣的地图上看,好像四面环山。   公路上一切都算是比较顺利,可是下了公路之后天边就钻出一片乌云,转眼之间骤雨便至,不一会儿工夫,身上已经全部湿透了,总算是到了大旗,从地图上看大约还有几里的山路便能到北卦村了。大旗这个地方是一个小镇,镇上有我们的一个分局,我将自行车存放在分局就冒着雨继续向北卦村前进。   北卦村三面环山,虽然山势不太高,却异常贫瘠,只有在群山中间有一个还算是宽阔的峡谷,说来奇怪,两边的山贫瘠,但是这个峡谷却荒草丛生,那条羊肠小路已经几乎被完全吞没了。所以向前走绝对是步履维艰,刚走出几步,我忽然怔住了,只觉得小腿凉丝丝的,我连忙低下头向小腿望去,一望之下整个人差点儿昏厥过去。   一只一指多长浑身黝黑长得很像蛇,但相比之下要短小得多,更像是一只被剥掉了皮的老鼠,可是又不像。不管腿上的这个究竟是什么,此时它正狠狠地咬着我的小腿不放。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我一把抓住那个怪东西,用力地向外拉扯,谁知这家伙身上黏糊糊的,像是有一层黏膜一样,我稍一用力手便从它身上滑了出去。   一击不成,这个家伙反而变本加厉,似乎咬得更深了,小腿传来的已经不止是凉丝丝的感觉,渐渐地变成了刺痛,似乎一根很细的针刺入了骨髓。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向四周打量了一下,捡起一块有些锋利的石头,照着那个怪物的身上便砸去。就在石头即将接触到那怪物身体的时候,它竟然“嗖”地一下跳了起来,它这一跳让我着实有些惊讶。   再看那个怪物,弹跳能力绝不逊色于国家一级运动员,一跃便跳出了两米有余,此时我和它面对面地对望着,也让我得以看清那东西的全貌:一指长,或者更长一些,通体黝黑,一张圆圆的小嘴,里面有两个丝状的东西,估计是舌头。脑袋和尾巴的形状差不多,对了,没有腿,刚才之所以觉得它像一条蛇便是因为这点。   可是它并不是像蛇一样在地面上游移,而是身体曲折然后弹跳起来。正在我发呆的时候,那东西忽然又跳了起来,跳得很高,我连忙向后退,可是它跳跃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到了眼前,我紧紧地握住手中的那块尖锐的石头,准备随时出击。   可是,那东西纹丝不动,身边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之外,就是我的心跳声,我轻轻地咽了咽口水,浑身的肌肉都开始紧绷了起来。过了良久,它开始缓缓地曲张身体,此时我注意到它在用尾巴轻轻地叩击着地面,虽然声音不大却很有节奏。   忽然我意识到了什么,不过为时已晚,我的耳边传来了一阵“啪啪”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我早该想到,很早之前就听说过有的动物用声音来召唤同伴,果然,不一会儿的工夫,我的眼前便多出了三五只那种恶心的东西。它们像是朝拜一样围在我的身边,而此时我的小腿已经失去知觉了。这才发现小腿已经肿胀了起来,火辣辣的疼痛从伤口处传来。   忽然我的耳边传来一阵“啾啾”声,这声音很像是野鸡的叫声,眼前那些怪物尾巴叩击的节奏开始加快了,显然它们有些焦躁不安了,此时我更好奇即将看到的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忽然一只野鸡模样的东西一下子从我身后蹿了出来,速度极快,那“野鸡”似乎是受过训练一般地扑到面前的小怪物跟前,用喙快速地在怪物的头上点了两下,接着是第二只……   那些怪物四散而逃,可是“野鸡”似乎势在必得,毫不放松地紧追了上去,正在我疑惑的时候,忽然感到身后似乎多出来一个人,我连忙扭过头,发现身后竟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老头,他头戴一顶已经破旧不堪的草帽,穿着一件白色的汗衫,此时已经被雨水淋透了,他腰间系着一个用竹子编成的竹筒,右手握着一柄短刀,刀柄上雕刻着一条类似黑龙的图案,刀身也很怪异,并非是直的,而是弯曲如蛇形,通体乌黑,让人看上去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   我木然地坐在地上,此时我的喉咙已经开始麻木了,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让我喘不过气来。老头忽然快步走了过来,一只手抓住我的右脚,一只手拿着那把古怪的刀子对准我的伤口,锋利的刀尖猛然刺了进去。我的心随着他刀尖的刺入提了起来,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那把奇形怪状的刀进入我的体内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老头眉头紧锁,在里面轻轻地延展着,忽然他的眉头舒展开了,接着两颗白色的毒牙从我的伤口处弹了出来。我立刻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老头瞥了我一眼,不动声色地站起身,一脚踩住还在地上抽搐的小怪物,然后用脚轻轻一挑,那怪物腾在了半空中,老头手疾眼快地用刀子在怪物的胸口划了一下,然后接住拿在手上,用刀将里面的鲜肉剜出来,放在我的面前说道:“吃下去。”   我不明就里,但想必是对我的身体有些好处,也出于无奈,我吞了一口那怪物的肉。别看怪物长得很是恶心,但是这肉的滋味却是很鲜美,入口即化,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舌尖有淡淡的甜味,可是我却没敢咀嚼,直接咽了下去。   我吃过肉,那只“野鸡”已经飞了回来,它的口中还衔着一只半死不活的小怪物。吃过那些肉,我觉得身体渐渐恢复了过来,此时才觉得小腿传来一阵阵痛,我吃力地想站起来。   老头立刻拦住了我说道:“你先坐在这里休息休息,不要乱动。”   我连忙点了点头,然后疑惑地问道:“请问,这些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之前都没有见过呢?”   老头微微一笑,脸上叠起层层的皱纹,然后说道:“这些东西叫做地奎,你没有见过也很正常,因为这种东西生活的条件一直比较特别!”   “特别?”我更加疑惑不解了。究竟是什么特别的地方能生长出如此特别的生物呢?   老头没有理睬我,继续向前走,一边走一边踩死已经被“野鸡”抓瞎了双眼的地奎,然后抽出刀将地奎的胸口剖开,之后扔进腰间的竹篓中,所有动作都轻车熟路,一看便是个老手。而那只“野鸡”此时正站在我的身旁,乍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细看便会发现这只野鸡的眼睛出奇的小,而且殷红的鸡冠上生着几枚黑痣,此时它昂首挺胸,俨然一个英勇的卫士。   老头捡了一路终于又回到我的身边,然后冷冷地说道:“你现在站起身来试试!”   我连忙点头,然后吃力地用手支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可能是因为在冰冷的地面上坐得时间过长的缘故,我的腰部以下都有些麻木了,咬着牙强撑着站起来,忽然一个踉跄又倒在了地上。   “你叫什么?怎么会来到这里?”当我终于站起身之后,老头扭过头警觉地望着四周说道。   “我叫罗泽,县里的一个邮差!”   “你来这里是为了送信?”老头不可思议地说道。   “嗯,是啊,一封送到北卦村的信。”我的话一出口便发觉老头的脸色微变,眉头轻轻地拧了起来。   “对了,您抓这些……这些地奎做什么?”一时间我竟然忘记了差点儿谋杀我未遂的凶手的名字。   老头微微一笑,说道:“你刚才不是很想知道这东西是在哪里长大的吗?”   我连忙点了点头,一直以来我都有猎奇的爱好。今天大难不死还能见到如此怪异的动物当然要问个明白。   “跟我来吧!”说着老人扭过头向山谷深处走去,我尾随其后,而那只“野鸡”迅速跑到了老头的前面开路。   “这只野鸡是您训练的?”我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道。   “野鸡?”老头重复着我的话,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接着说道,“它可不是什么野鸡,一会儿我慢慢告诉你!”   通往前面的路已经完全被荒草覆盖住了,所以越走越是艰难,经过一段比较狭窄的谷地,前面忽然变得豁然开朗了,两座山在此处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盆地。这个盆地中的荒草似乎比外面的更加茂盛,翠绿中透着一种暗黑色,不知为什么站在此处我的身体忽然有些不寒而栗。   “这里埋葬着北卦村的三百五十二个村民!”老头一字一句地说道,似乎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口钟一样重重地撞击着我的心脏。   “他们都埋在这里?”我从惊恐中挣扎出来说道。   他显然是不想回答我的疑问,而是冷静地说:“你先到我家住一夜吧!”我跟着他走了一段路后,不知不觉中看到了一个村口前摆放着一块大石碑,上面刻着三个血红色的大字“南卦村”,我心头一惊,原来这两个村子的名字是相对而取的。   第三章 诡异的村庄(1)   这个村子最显眼的地方就是院墙特别高,大概有两米左右,全部是用青砖堆砌而成的,门庭更高,远远望去倒有些像是一块巨大的墓碑竖立在门口。老人带着我一直向村子最里面的房子走去,推开门,一股阴冷的风忽然迎面吹来,我一下子愣住了,这种感觉让我有些似曾相识。   走进院子的第一感觉就是这间房子我好像来过,是的,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从来没有如此强烈过。可是仔细想想却根本不可能,这个地方以前我连听都没听说过。我惶惑地站在院子门口,踯躅半天却始终没有勇气向前走一步。正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接着一个大概十几岁的干瘦的孩子从屋子里飞奔了出来,一边跑一边跳着说道:“爷爷,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啊?”   老头微笑了一下,然后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孩子的脑袋,孩子个子不高,看起来有些干瘦,眼睛很大,而且似乎黑眼仁特别大,几乎占据了大半个眼睛,不过看起来很精神。   “金豆子,你今天在家做什么了?”老头说着拉着男孩向屋子里走去,同时招呼我进来,我连忙跟了上去。屋子很大,而且打扫得也很干净,一进门便看到眼前有张八仙桌,桌子上摆放着香炉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器物。   “今天啊,爷爷你猜呢?”小孩子笑着说道,那笑声极富感染力,然后扭过头望了望我,眉头微颦,小脑袋向一边晃了晃,接着又转过头继续向前走。   在正门的左右分别有一间房间,老头招呼我进了左边的房间,里面的摆设也很普通。只是在炕上摆放着一个木桌子,桌子上摆放着几根骨头,桌面上散落了不少的骨屑。那几根骨头上都刻满了古怪的花纹。老头此时从柜子中找出几件干衣服递给我说道:“不知道合不合身!”   我接过来微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换下了身上已经被雨水淋湿的衣服,说来奇怪,那几件衣服像是特意为我定做的一样,穿在身上非常合身。老头也换上了衣服,然后瞥了我一眼不禁愣住了,他还是那副好奇的眼神望着我。   “金豆子,这是你今天做的?”老头说着拿起其中的一块骨头说道。   小男孩开心地点着头,脸上现出两个小酒窝。可是我却察觉老头的脸色似乎并不好看,他一个接着一个地看,脸色渐渐阴沉了起来,忽然劈头盖脸地说道:“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不准画这些东西!”   金豆子委屈地低下头,泪光一直在眼眶中闪烁,但就是不肯哭出来。   老头的脾气上来了,一把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抱起来,然后走到外面,扔进了正在煮饭的灶火中,一会儿我的耳边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啪啪”声。金豆子一直低着头,单薄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却始终没有哭出来,过了一会儿,老头走了进来。金豆子忽然抬起头,眼中的泪光已经消失殆尽了,他微笑着说道:“爷爷,您出去一天也该饿了吧,快点儿吃饭吧!”说着他欢快地走了出去。老头示意我坐在桌子的对面,然后拿出一瓶白酒放在桌子上,说道:“刚才没有吓到你吧!”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说道,“不过刚才金豆子究竟画的什么啊?毕竟是小孩子嘛,何必发那么大的火呢!”我的话一出口便发觉老头的脸色微变,过了良久,他才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知道我抓这些地奎做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这始终都是我心中的一个谜,那些恶心的东西究竟有什么作用呢?   “你知道金豆子今年多大吗?”老头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关的问题。   “大概十多岁吧!”我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谁知老头却不禁微笑了起来。   “怎么?我说的是小了还是大了?”我不解地问道。   “你今年多大?”老头笑眯眯地问道。   “我?‘奔三’了!”   “那么你和他的年龄应该差不多!”这句话着实让我有些大跌眼镜,正在此时,金豆子端着一盘冒着热气的馒头走进来,他冲着我微微地笑了笑,放下馒头又出去拿别的东西。   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消失在门口,然后更加疑惑地望着面前的老头。   “可是……可是看起来怎么那么小?”我结结巴巴地说,说实话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说起来话长了!”老头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姓金,这个孩子是我的外孙,这个孩子,哎……”   这话让我听起来觉得糊涂,他怎么看也不像年龄和我差不多,老头一定是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连忙解释道:“这孩子的事很蹊跷,我女儿叫金虹英,那时候她刚二十出头,已经和大旗镇上的一个叫唐骏的小伙子结了婚,年后金豆子便出生了。唐骏父母在他年幼的时候就过世了,所以我便应了女儿的要求,和他们一家三口住在一起,日子倒算是美满。我家世代是猎户,到了我这代开始帮着生产队养马,但是那时候条件不是差嘛,于是就带上家伙,每年冬天的时候,便到山间去打一些野兔之类的东西回来给家里改善伙食。”   “虹英生来便不像是个女孩,个子很高,身体也好,于是经常陪我一起出去狩猎,我们从未空手而归过。说来这件事也早有预兆,一天我和虹英追着一只兔子直到今天咱们见到的那片荒地,兔子被吓得一头冲进了一个坟地上的洞里。因为当时是冬天,知道那些地奎不会出动,所以我和女儿便壮着胆子走进了那片荒草地。”金老头越说越激动。   “那时候天刚刚擦黑,可是刚刚走进那片荒草地,眼前忽然全黑了,伸手不见五指,我心想莫非遇见鬼打墙了,我早就知道这个地方不干净,不过鬼打墙这种事说来也很玄乎,做猎户的对那些东西都是将信将疑,我更是一点儿不信。可是眼前却真的全黑了,我慌乱中大叫着女儿的名字,她也很快便回应了我,我一直向着她的方向走,可是走出大概有百十来步,再次喊女儿,好像她依然离我很远,距离一点儿没有改变。”老金头的话勾起了我的兴趣。   “我心知不妙,一定是遇见什么脏东西了。以前为生产队养马的时候经常听那些垛子说如果夜里遇上鬼打墙,不要怕,咬破中指将血在空中晃晃,那些障眼法自然消失了。虽然之前我一点也不相信,但此时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想到这里,我咬破了中指,然后用力在空中晃了几下,果不其然,眼前的黑雾立刻消失了,有一点儿朦胧的光,可是正在我清醒的时候忽然瞥见一旁的女儿,此时的她正趴在一个荒坟上,她的身上竟然……”老金头说到这里声音变得非常激动,手指一直不停地颤抖着,指着我身后。   我忙回头,身后的桌子上放着一瓶速效救心丸,我起身拿了过来递给老金头,他吞下几颗之后双眼微闭,平静地躺了一会儿才长出一口气。   “心脏一直不好,一激动就……”老金头的话刚说到这里便听到外面的屋子“砰”的一声巨响,我和老金头对视了一下,然后老金头立刻从炕上跳了下去,撩开门帘,一股烧焦的气味立刻冲进了我的鼻孔。   唉,知道的是金豆子在做饭,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在私造军火呢。不过说来奇怪,这个金豆子去端饭,可是一去便没有了踪影,我也跟着下了炕,正往外走,这时老金头已经抱着金豆子冲进屋子里,然后迅速地拿来了那把奇形怪状的刀,还有竹篓,从中挑选了一个个头稍大,体色呈青色的地奎,他快速地将地奎的皮剥掉,露出鲜嫩的肉,这个东西的滋味我算是尝试过了,虽然样子很恶心,但是也算得上是美味吧!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老金头并没有给金豆子吃地奎的肉,而是从那些白嫩的肉中取出两颗黑色的东西,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金豆子的口中,之后将那些肉扔在一旁。   过了几分钟,金豆子的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接着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霍地突然站了起来,像是发羊角风一样,低垂着脑袋,身体不停地乱颤。   老金头忙脱下鞋子,掰开金豆子的嘴,然后将鞋塞进了他的口中,这点我懂,一般抽羊角风的人容易将自己的舌头咬断,含住鞋子能避免咬到舌头。   金豆子身体抽搐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又忽然躺了下去,一会儿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又敛起一丝微笑说道:“爷爷,他又来了吗?”   老金头点了点头,然后和金豆子说:“去吧,到那屋子里休息一下!”   金豆子很听话,身体也恢复了正常,轻快地走到另外一间屋子里去了。老金头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回到屋子说道:“好了,我继续和你说我女儿的事情吧!”   我点了点头,虽然现在已经有点儿饿了,不过那故事实在是太吸引我了。   “我看到她趴在一个坟头上,身后一直有一个黑影,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却隐隐觉得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连忙冲过去,顺手掏出打猎用的一柄短刀,那东西似乎发觉了我,我刚冲过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就这样我搀着女儿回家了。女儿苏醒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1点多了,她醒来之后就一直喊着口渴,我连忙让唐骏烧了热水,大概喝了有几壶的水之后她才又昏昏沉沉地睡下了。我和唐骏守着刚出生不久的金豆子,望着眼前突然倒下的英子,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可是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我家便出现了几件怪事。”老金头说着倒了一杯酒,一仰头全部喝了下去。   “哦?什么怪事?”我好奇地睁大了眼睛,老金头瞥了我一眼然后将我面前的杯子倒满酒,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举起酒杯,一仰头又是一杯酒,我的眼睛一直盯着老金头,拿起酒杯也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奇怪这酒里有种淡淡的香气,那香气很怪异,形容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清香无比。   “虹英睡过之后,我便也回到房间倒上一杯酒,准备压压惊,然后休息。没想到唐骏也是睡不着,听过我们的遭遇后,他一直魂不守舍地担心着虹英的安危。唉,我又何尝不是呢。”说到这里他又喘了一口粗气,继续说道:“那时也许是子夜时分,忽然我的耳边传来一阵唢呐的‘滴答’声,那唢呐的声音越来越近,渐渐地又传来一阵阵的敲锣打鼓的声音,那声音是向着我家的方向而来的,我和唐骏都听到了,立刻屏住了呼吸想看看门外到底发生了什么。”老金头一手紧紧地握着酒壶一边说道。   “夜里结婚?”我不可思议地说道,不过显然我的猜测很苍白无力。   老金头笑了笑,接下来的话又让我的心头猛然一颤,“呵呵,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刚刚进村的时候你看到有几户人家吧,但是我告诉你,那些人早就离开了这个村子,所以很早之前村子里就只剩下我们一户了。这就是我奇怪那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原因。”   我诺诺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老金头长叹了一声,说道:“是啊,所以当时我的心就悬了起来,我也算是过了大半辈子了,经历过无数的风风雨雨,不过那天晚上我着实是吃了一惊。而且那敲锣打鼓声中竟然夹杂着几个人的大笑声。我立即示意唐骏灭了屋子里的煤油灯,抽出压在炕沿边上的砍刀,这把刀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当初我爹参加游击队的时候砍掉过不少小日本的狗头,用狗血泼过的刀也应该辟邪吧!唐骏平时虽然没有打过猎,但是从小就干农活,有着一身健壮的体格,此时他也察觉出不对,拿出了腰间随身携带的匕首,以备不时之需。   “唐骏看出了我的惊慌,悄悄地打开门,手握着匕首慢慢地移了出去。‘爹,你站在屋子里别动,咱家门口什么也没有。’其实这早已在我的意料之中了。我悻悻地提着刀坐在了屋子里,这夜算是过去了。第二天早晨我起来做饭的时候,发现虹英还在睡觉,于是便准备做饭,可是我发现屋子里有些蹊跷,不过具体什么地方不对劲儿我也说不清楚。忽然我想起家里本来有三口水缸,因为这个村子只有村口的地方有一口井,所以多准备了几口缸,三五天去挑一次水,便可以用很久。而此时,屋子里只有两口水缸了。”老金头说着轻轻地舔了下干裂的嘴唇。   “唐骏似乎也有所察觉,将他的疑惑也说了出来:‘爹,我睡觉一向警觉,如果有人偷偷摸进来,我一定会有所察觉的,水缸不是小的物件,而且三口缸昨天才装满了水,现在地面上一点水渍也没有,如果想偷走那三口缸至少需要三五个壮小伙子一起抬。这样我绝对没有可能听不见的,何况地上也没有留下脚印。’   “是啊,我们猎户一直是靠观察动物的足迹来追寻猎物的踪影的,所以会对脚印非常敏感。”老金头的话让我的心完全悬了起来。   “整整一天我都在想着那两口缸的下落,虹英醒了过来,但是她依然在不停地大叫口渴,几乎不吃一口饭只喝水。金豆子因为没有了母乳,整日整夜地哭喊,虹英却似乎对这个孩子视如空气,丝毫不关心他。这可忙坏了我们两个大男人,总算是用小米粥一点点地喂饱了一天一夜没吃饭的孩子。   “就这样,一天总算是过去了,这天晚上我早早地熄灭了煤油灯,手中按着刀,靠在炕沿边,如果今天再听到那声音便准备立即冲出去看个究竟。”老金头说着轻轻咳嗽了两声。   “那天晚上怎么样?”我不禁追问道。   “那件事又发生了吗?”我接着问道。   老金头再次沉默了,他叹了口气,然后娓娓说道:“第二天晚上一直过了子夜也没有听到那种聒噪的唢呐声,一切都很平静。我抱着刀靠在墙上,昏昏沉沉中竟然睡着了,睡梦中隐隐地听到‘咿呀’之声,像是一个女戏子在台前唱戏,只是缺少伴奏,那声音非常富有穿透力,好像直接钻进了我的脑子。我猛然惊醒,可是‘咿呀’声依然不绝于耳,谛听之下,那声音竟然又是来自门口。我心想,不能再犹豫了。于是提刀便冲了出去。一脚踹开房门,谁知就在这时,我发现唐骏竟然正站在院子中央,呆若木头,丝毫不动地注视着某个地方。而刚才听到的声音也忽然变得如细丝般缥缈,似乎在山间飘荡着。”   老金头描述得非常详细,让我宛若身临其境一般,整个脊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第四章 诡异的村庄(2)   “和上次不一样,这次的那个声音一直没有消失。我赶忙上前拍了拍唐骏的肩膀,只见他似乎被吓丢了魂似的站在原地,任由我怎么摇晃都无济于事。于是我赶忙将他扶进屋子,确保他无事后才提着刀一直循着声音的方向追去。那晚特别黑,我紧握手中的砍刀,脚下加快了步子,越往前走,耳边的声音就越大,我忽然愣住了,那声音竟然和虹英的那么像。”老金头的话让我想起了什么,他继续说道,“没有多想,我又快速地向前冲去,在村口的那块石头前,只见一个身影穿着一身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红色长衫,头戴一顶凤冠,口中‘咿呀’声不断。但我确定这个人不是我认识的人,他又来自哪里呢?   “我上前一步,准备一把将这个人按倒在地,谁知当我扑上去准备按住他的时候,才发现这个还不如我高的黑影人却力大如牛,我根本拉不住他,更别提看到他的庐山真面目了。正在此时,我的眼睛又瞥见了那个飞来的黑影,我当时脑袋一片混乱,竟然放开了手中的黑影人,准备挥起手中的砍刀向那个怪影砍去。因为是一个影子,本觉得砍上去会将他制伏,谁知一刀之下竟然砍了空气一样扑了个空,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连之前逮住的那个人影也随着那黑影迅速地消失了。于是我的脑海中瞬间产生了一个念头:刚才被我按倒的应该是个活人,而那个飞檐走壁任我如何逮捕都看不见真面目的黑影应该是个异类。可是,是什么异类能有人的身影却有异类的速度和敏捷呢?而这时我又意识到一个让我浑身冒冷汗的念头,按理说我打了一辈子的猎,一般人的力气根本顶不过我,而刚才那个看似如影的人,身高和体型明显不如我,为何我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降伏他呢?想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家里的虹英和唐骏还在等着我,于是我便飞速地朝家的方向跑去,谁知刚一进屋子我便发现有些不对。”老金头说着望了望我,似乎在等待着我向他询问什么。   “怎么不对了?”我迎合道。   老金头对我摆了摆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指姿势,然后将头伸到门外,我也屏住呼吸,好奇地谛听着。屋子里死一般沉寂,忽然我的耳边传来了一阵悉悉率率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大,如潮水一般,老金头立刻站起身,快速走到窗前,撩开窗帘,窗帘打开了,眼前不知何时已经灯火通明了,原本无人的房子此时都亮起了灯光,我心里骇然,难不成遇到鬼了?   说实话,当时我只有一种感觉,我究竟是身处现实还是梦境?在此之前,我也因为地奎的出现而感到过恐惧,不过地奎毕竟是能看得见的,而此时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惊悚,那些东西就隐藏在你的身边,但是你却不知道它们是什么。   老金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窗帘,一个箭步跳下炕,草草地穿上鞋子向对面金豆子的房间走了过去,我又撩开窗帘向外望了望,就在老金头走进金豆子的房间不久,灯光忽然全部熄灭了,瞬间眼前变成了一片漆黑,接着我听到老金头走路的声音。   我扭过头正好与老金头四目相对,他脸色凝重,眉头紧皱,一句话不说地靠在墙上冥想了半天,才忽然说道:“刚才没有吓到你吧!”   我摇了摇头。   “刚才和你说到哪里了?”老金头像是很久没有听众了,所以很多事情一直憋在胸口,今天遇见我了,便一股脑儿地说出来,一吐为快。   “你回到家后发现哪里有些不对!”我一边重复着,一边细心地察觉到老金头的手里好像多出了一件黑色物事。   “对对!”老金头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路,“我回到家,发现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奇怪,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喘息着。我点燃了煤油灯,这时才发现原本剩下的两口缸又少了一口。   “我连忙跑到女儿和金豆子的房间,看到他们没有大碍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此时唐骏已经醒了,似乎正在等着我回来,脸色凝重,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斗。我立即问他,家里的缸又少了一口,你一直在家里,没发现吗?说完后,我便又回到厅堂仔细地勘察,但是始终未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这个盗贼,他们要那两口缸做什么?难道盗贼就是刚才那两个黑影?我不解地想着,说来那三口缸出现的也比较蹊跷,当时我只有三四岁的年龄,那时候我们还住在北卦村,那三口缸一夜之间便出现了,后来我们离开北卦村的时候,父亲执意带上那三口缸。”说到这里老金头下了炕,对我说:“小罗,来,你看看!”   我好奇地跟着老金头下了炕,在厅堂靠东北的角落里放着一个一米多高的黑色大缸,缸身上三个……哦,应该是五个怪兽的头,虽然不大,但是样子很狰狞。在缸体的边缘有几道模糊的划痕,其中有一道比较清晰,在划痕中生出了淡绿色的绒毛。   我靠近那口缸,在缸身上轻轻地敲击两下,只听得缸发出“咚咚”的响声,事实上,在看见那绿色绒毛的时候我便一直怀疑这口缸应该是铜制的,此时正好验证了我的猜测。   “那个东西是铜做的?”我疑惑地问道。   “嗯,是啊!”说着老金头拉着我回到了屋子,坐定之后他又说道:“当我回到屋子的时候,唐骏却一把拉住我,将他刚才在院子里的遭遇给我详细地说了出来,原来他也听到了怪异的声音,立即警觉地跑了出去,谁知刚刚推开门,就发现院子中间有一个人影正背对着他,而且手里拿着一件看不清的物事。唐骏立即大喝一声,朝人影走去。但是,突然一个突如其来的黑影将唐骏扑倒在地,已经情绪激动的唐骏立即站起身,准备和这个骚扰全家生活的王八蛋搏命一拼,谁知就在这时,他看清了袭击他的影子,竟然是一只人面猫身的怪兽,他立即被吓得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直到我闻声出去将他扶回了屋里。这时,我便和刚才的遭遇联想起来了,那个被我按倒在地的人,想必就是站在院中的黑影人,而那个飞檐走壁的影子,应该就是唐骏嘴中的人面猫身怪兽了。   “当晚我安顿好唐骏休息后,便整整对着这口缸坐了一夜,心想这口缸必有蹊跷,可是却始终看不出有什么奥秘。第二天,虹英醒了过来,看她气色稍微好了点,便小心地问她前晚是否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人,谁知她脸色立刻变得毫无血色,之后迅速地下床,抱起了金豆子。   “吃过早饭之后,我背上猎枪独自一人来到那片荒草地。凭着模糊的印象寻找着前天晚上女儿晕倒的那座荒坟,忽然一件黑色的物事闯进了我的眼帘,我立刻来了精神,向那里狂奔了过去,那里果然有一座荒坟,而更让我惊讶的便是那个黑色的物事……”老金头说到这里又扬起脖子喝了一大杯酒。   “黑色物事?”我拼命地在脑海中搜索着,我对这个东西似乎有些印象。   “对!”老金头打断了我的思路,然后接着说:“是前一天我砍那个黑影的地方,此时这个地方竟然有一块黑色的犹如皮毛般的东西,但是说是皮毛,却是硬如木头。”   老金头的话让我有几分胆怯,但是越是让人感到恐惧的东西往往越吸引人,就像很多人怕辣子,却又对辣子情有独钟。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荒坟前面,仔细观察着这块物事,却意外发现了荒坟周围的泥土有了不同寻常的颜色。只是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表层的土是黑色的很正常,可是刚挖了一寸左右,那泥土的颜色忽然变成了紫色,再进去一寸有余,土色又变成了血红色,再进去尺余那土色变成了青绿色,而且每进一层便觉得土层越坚实,最后的青绿色土层竟然如同岩石般坚硬,我一用猛力,刀身竟然折断成了两截。   “我拿着仅存的半截刀身,一点一点地向前挖掘着,当这层土被拨开之后竟然看见了一口红色的棺椁,这口棺材的红色很诡异,如同流动的血液一般,而那口刀的尖端已经深深地嵌入到了棺椁里面。   “当时我便明白了,必定是这口诡异的棺材带来的厄运,于是我便起身一直跑回家想取来镐头铁锹之类的东西将其挖开,谁知当我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便听到女儿在屋子里尖叫。   “我警觉地握紧手中那半截短刀,一脚踢开门,冲进了屋子,只见虹英躺在床上一直抱着肩膀呼喊着,而金豆子却不见了。   “我连忙问道:‘你这究竟是怎么了?金豆子呢?’女儿此时已经疼得脸色发青,嘴唇已经被咬破了。她说刚才有个全身长毛的怪物从窗户跳进来,一转眼的工夫便将孩子抱走了,而她因为拼命护住孩子,也被怪物伤到了。此时此刻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肩膀上的肉像是被人用刀子剜开了一样。   “她这一说我心知必定是那个怪物作祟,可是却也不敢再继续打那口棺材的主意了。而唐骏此时却不在屋里,他去了哪里?当时我已经顾不上这么多,只是担忧金豆子的下落。直到晚上唐骏才回来,他神色忧郁地说,他跟随着怪物冲了出去,搜索了整座山,也没有发觉自己儿子的下落。   “接下来的几天也总是传来各种稀奇古怪的声音,我和唐骏却一直守在女儿的房间里,将那口缸移到了女儿的房间中,不管外面怎么混乱我依然不肯离开房间半步。   “就这样过了大约一周有余,终于,晚上那种古怪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可是就在我稍微放松警惕的时候,却发现晚上一过子时村子里所有人家的灯便都会亮起来。   “和今天晚上的情景差不多,当时我整晚没睡,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之后那些灯才熄灭,白天我便想到那些已经废弃的院落探查个究竟,我一家接着一家地走,屋子早已经凌乱不堪了,根本没有找到有人来过的痕迹,更别提灯了。   “那些灯亮了大约有一个月左右,终于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只是虹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有一天晚上,我回到家之后发现虹英失踪了。”老金头说到这里,眼睛已经溢出了一丝泪水。   我能理解老金头当时的心情,“那是什么时候找到的虹英?”   我这句话刚一出口,便发觉老金头的脸上现出一丝绝望的神情,眼睛死灰般地望着窗外。   沉默……老金头脸色阴沉地望着窗外,而我却一直望着他,此时雨已经停歇了,耳边只传来房檐滴下的积水声,“啪啪”的清脆入耳。   过了良久之后,老金头才回过神来,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接下来的几个月,怪事又发生了,白天我和唐骏几乎什么也不做,一直在找寻着女儿和金豆子的下落,开始的时候是在村子中废弃的房子里找,慢慢地走的地方一点点地扩大,几乎所有觉得有可能的地方我都去过了,甚至包括那座荒坟。而晚上我们就饥肠辘辘地回到家,草草地做一顿饭,吃了之后便抱着猎枪睡觉。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有半个月左右,一天夜里,我的耳边忽然传来了女儿的惊呼声,隐约也能听到金豆子的哭声,我霍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前一片漆黑,醒来发现女儿的惊呼声消失了,当时我以为只是自己过于思念女儿才做了一个噩梦。谁知,当我再次躺下之后,耳边再次传来了女儿的呼喊声,那声音如游丝般飘渺。   “我心头一紧,赶紧叫醒了唐骏,两个人握住猎枪循着声音走了出去,推开门,女儿的声音似乎是从村子的南面传来的,我慌忙向声音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给枪上膛。   “可是刚刚接近那声音却又飘向了北面,我们又追到北面,那声音转而飘到了东面,就这样我们一直追到快天明,在我筋疲力竭的时候那声音忽然消失了,唐骏不得不扶着我悻悻地回到了家。   “在刚进门口的时候我忽然灵机一动,一个危险的念头从脑海中闪过,我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地向屋子里冲去,唐骏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果然,此时那最后一口缸也不见了。   “我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门口,知道自己又上当了,心中不免怒气顿生,于是便扛着镐头、铁锹来到了那片荒草地,心想反正女儿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倒不如将这个孽畜铲除掉,说不定就是那两个怪物的居所。   “可是,刚到那片荒坟,我便惊住了,我清晰地记得那个墓穴的位置,此时那个墓穴已经变得空荡荡的了,上面的封土全部塌陷了下去,只有一个大大的坑,在坑旁边竟然还散落着那块毛皮一般的物事,我明明记得已经将它埋入了土里,难道是谁又将它挖掘了出来?   “我跳进那个坑中,用铁锹将那些浮土全部去掉,大约用了半天的时间,一个三米长,两米宽的长方形坑洞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可是更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在南北方向上竟然有一条深深的地沟,那地沟是用破碎的白色瓷片堆砌而成的。   “我躬下身子,仔细观察那些白色的瓷片,瓷片上有水蚀的痕迹,可是这水是来自哪里呢?”老金头说到这里轻轻地咳嗽了两声,然后下了炕,之后端着一盏煤油灯走了进来。   他回到原位又给我倒了一杯酒,然后轻轻地说道:“小罗,你懂风水吗?”   我眉头微皱,虽然看过一些书,但是却对那些东西依然模棱两可,于是便摇了摇头。   “呵呵,这就难怪了,我当时只是疑惑为什么会有那么一条地沟,瞬间,我想起了祖上曾经有过这样一种说法:阴泉!”老金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阴泉?”我恍若梦中一样地听着这些话,顺手拿起酒杯,一口喝掉了整杯酒,放下杯子的瞬间,我忽然瞥见杯子的底上似乎粘着一些黑糊糊的东西。   “阴泉在一般的地方很少见,但是很久之前,在北卦村这个地方却开始流行了起来,就是在棺材的下面挖开一条大概一尺左右的深坑,坑的边缘用石子堆砌而成,据说可以防止怨气重的人变成厉鬼。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盛行的我便不记得了,只是隐约听老人说最早是一位高僧首创的阴泉。”老金头长叹了一口气。   在此之前我看过很多林正英的《僵尸先生》一类鬼片,但是对于僵尸这种事还是将信将疑,即便是现在听老金头这样说我也心存疑惑,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种凶悍的东西吗?   “那后来怎么样了?”我连忙收起马上就要跑远的思路问道。   第五章 身世之谜(1)   “那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于是我便回到了家中,吃过晚饭,脑袋一沾到枕头便睡着了。而唐骏像着了迷一样,四处寻找着妻儿的消息。当我醒来的时候是半夜,具体时间不清楚,一睁开眼睛便发现院子里白花花的,像是下了一场雪一样,我轻轻地撩开窗帘,果然不知何时外面已经落满了雪花,正当我准备放下窗帘继续睡觉的时候,忽然看到雪地上竟然留下了两串脚印。”老金头说到这里呼吸再次急促了起来,他用力地按住胸口。   我忙将桌子上的速效救心丸递了过去,老金头脸色苍白地摆了摆手,过了一会儿长出一口气说道:“我以为是那个怪物留下的,于是便穿上衣服走到了外面,低下头看时竟然彻底惊呆了,心中不知是喜悦还是担忧,那两串脚印都是虹英留下的。我心想也许虹英还活着,于是便沿着脚印向前走,可是一推开大门,脚印便在门口的地方消失掉了。   “那两串脚印一串是从门口走到屋子的,另外一串则是从屋子走到门口的,可是一直到大门口那脚印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又向大门外面走了很远,却依旧没有任何足迹。我又回到门口,奇怪,如果虹英还活着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为什么要偷偷地回到家呢?还有那串到门口的脚印,这一切就像是一个谜一样让我百思不得其解。”老金头说着一行混浊的眼泪已经从眼眶中缓缓地溢出了。   “那么后来呢?”说着我向着那口缸的方向望了一眼。   “大约过了半年的光景,我再也没有发现女儿的一点蛛丝马迹,而唐骏也变得越加古怪,每天早出晚归,寻妻儿的事情已经快让他精神崩溃,走火入魔了。但是,这年夏天却又发生了一件怪事,因为这里的山比较高,一天晚上我刚刚睡下,便觉得院子里有亮光,我心中一直还在牵挂着女儿和金豆子的下落,一种隐隐的感觉告诉我他们还活着,而且似乎就在我身边,只是我一直找不到。   “我撩开窗帘,外面竟然飞舞着几只萤火虫。我心里奇怪,一般只有到了秋天才会出现萤火虫,可是现在眼前分明飞舞着的是萤火虫,这些萤火虫的个头都很大,我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什么,便立刻下了炕,赤着脚走到了院子中,随手拿了一把镐头向门口跑去。”老金头激动地说道。   “你想到了什么?”我不解地问道。   “迷藏!”老金头重重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却让我如坠五里梦中,两个话题似乎根本联系不上。   “我女儿很小的时候她娘就去世了,于是便一直跟着我,她从小就是个淘气的丫头,一年的秋天也是萤火虫满天飞舞,女儿忽然拉住我的手说道,‘爹,咱们来玩捉迷藏吧,看看老爹能不能找到我。’   “我说好,便闭上眼睛,等女儿藏好了之后便开始在院子和屋子里找寻女儿,不一会儿我就发现女儿藏在那几口缸的后面。女儿还不尽兴,于是我们又玩了一次,这次我也很快找到她了。最后女儿说,‘老爹这次我藏个地方你肯定找不到我。’我看看天色已经很晚了,便和女儿说这是最后一次,找到之后就去睡觉。   “虹英诺诺地点了点头,然后飞也似的跑出了屋子。过了一会儿,我开始在院子里找女儿,可是我翻遍了院子里的所有角落,甚至连耗子洞都看了,依然找不到女儿。   “过了良久,我的心里开始发慌了,这个村子只有我们一家,现在是夏天,两边都是荒山野岭,万一女儿出了什么事请该怎么办?越是这样想,我越是着急,于是便大喊着女儿的名字说道:虹英,出来吧,爹找不到你,你别吓唬爹。   “可是我喊了半天却没有一点儿回应,我心里真的着急了。现在大概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左右了,我心急火燎地冲出门去,在村子里到处叫着女儿的名字,那时候真是一种绝望和欲哭无泪的感觉。   “大概又过了一个时辰,我转回来的时候在大门旁边的矮墙后面发现了虹英的身影,可能是因为我过长时间没有找到虹英,此时她已经睡着了。可是,当时我明明记得出门的时候看过矮墙,后面没有人啊。   “虹英醒来之后我问她究竟藏在了什么地方?她说自己一直在矮墙后面。第二天我又去看了看那个矮墙毫无异样。   “那些出现在盛夏的萤火虫让我忽然想到了那次捉迷藏,是啊,那时候找不到的虹英会不会就藏在门口的矮墙后面,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我不想放过一丝的线索。   “趁着夜晚,我推开门,那些萤火虫也忽然跟了过来,一直聚集在我的前面,在矮墙上方盘旋飞舞。我心想莫不成这下面有东西。于是用力推倒了矮墙,之后挥起镐头向地下挖去。   “我刚刨了几下,去除上面的浮土之后,感觉奇怪,现在已经是夏天了,下面的土竟然结着冰。这不禁让我一下子联想到了那个消失的荒坟,想到这里,我更是加紧了进度。   “整整用了两个时辰的时间,我终于向下刨了一尺有余,已经累得汗流浃背了,我用力挥起镐头,准备猛干一阵之后便休息,谁知当那镐头一接触地面竟然发出‘砰’的一声撞击声。   “我一愣,接着耳边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叹息。”老金头舒了一口气,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身后,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就在看完那瞬间,我突然感到一道刺骨的冷意,仿佛背后有什么人在盯着我。我那叫一个慌呀!冷汗刷刷直冒。回头还是不回头,我一下难住了。原来听说过关于三昧真火的事,说‘此时回头,凶多吉少’。正当我准备求助唐骏的时候,‘叭哒,叭哒’背后居然响起了脚步声,我当时头皮一下就炸了,那东西在我身后几米远处停下不动。院内再次陷入寂静……半天没有动静,我壮了壮胆,就在我准备回头大喝一声时,忽的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老金头停顿了半晌,才缓缓地回过神来说道:“当时我的心头又是一紧,这下面究竟是什么东西呢?还有那声长长的叹息,似乎就在身边,顷刻间我身上似乎又有了干劲儿。   “于是我憋足了一口气,又猛干了一阵,终于看清了下面的东西,竟然就是我丢失的那口缸,只不过是倒扣在地上的,我心里奇怪这么大的东西是什么时候被埋在这里的,我根本不知道。于是便更用力地挖掘。挖了大概一个小时吧,我实在是挖不动了,此时已经是夜里大概4点左右,我坐在镐头上喘着粗气。   “正在这时,我忽然听到从那口缸里传来一阵轻轻的敲击声,那声音很有节奏。我的心立刻悬了起来,难不成这里真的有人?正在此时,我忽然瞥见身后的不远处似乎有光。   “我立刻拿起镐头匆忙向大门口跑去,轻轻关上门,从门缝向外望去,只见那光越来越近,红色的光一直向我的方向飘了过来,当那火光接近的时候我的耳边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吱呀’声,那声音很有节奏。   “转眼的工夫,那红光已经逼近了,我总算是看清楚了,原来那红光来自两盏红色的灯笼,被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提着,旁边就是唐骏和虹英都见过的那个怪物,它尾随在身后,像个佣人般站在那里。而这时,我却听到他们的身边,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金豆子!我立刻意识到这是金豆子的声音,他们究竟把我的外孙怎么样了?   “我心下骇然,眼前的一切真的是太离奇了。我推开门,想看个究竟,但是始终找不到刚刚看到的人究竟去了何处,莫非是进了这口缸?想到这里我便立刻又来了力气。   “奇怪,再次向下刨的时候这土似乎比之前要松软得多,刨起来快了许多,我沿着缸体一直向下挖,终于在东方泛出鱼肚白的时候那口缸完全裸露在了外面。   “我又找来了几根木棍,搭起了一个架子,将一根绳子捆在缸身的那几个怪物的头上,然后用尽全力地向上拉那口缸。   “那口缸着实太重,我耗费了很大力气才拉起一寸有余,我将绳子的另一头拴在一旁的树上一点点地努力向上拉。终于露出了一尺多,忽然,我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缸中的一件物事,心头一阵剧烈地颤抖,绳子瞬间从手中脱落,幸好另一头捆在树上,缸刚刚下坠了一寸许便被绳子拉住了。我的手指也被绳子磨出了几道血痕,但是我根本感觉不出疼痛,因为刚刚看到的那件物事正是女儿失踪前穿的那双鞋。难道女儿被扣在了这口巨缸中吗?   “想到这里我又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根绳子一节一节地向上拉,那口缸一寸一寸地向上提升,我的眼睛始终一刻不离地盯着那口缸下面的东西,呼吸似乎都要停止了。   “终于那口缸被提起有半米多高,我看见女儿的身体从里面倾倒了出来,我连忙将绳子牢牢地拴在树上,然后跳到那坑中,女儿脸色红润,我探了探女儿的鼻息,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又放了下来。   “女儿第二天便苏醒了过来,她看见我便一头扎在我的怀里哭了起来。哭过之后,女儿告诉我,这些日子她就像是做了一场梦,自己的灵魂似乎已经出窍了。   “她能听见我的呼喊声,自己却发不出声音。有的时候我明明就在她的身边,而我却找不到她。她自己也是又急又气,忽然她想到了一个办法,不知是不是因为过于想念我,她竟然招来了几只萤火虫,让它们带着我找到了女儿的藏身之处。”   老金头一口气说了许多,然后说道:“小罗啊,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事情太过离奇了?”   我点了点头,说实话,我看过很多的悬疑片,无数的悬疑故事,即便那些都是真实的,我想也没有我今天听到的这个故事更让我心惊。   “可是后面的事情却更加的离奇,更加的诡异。”老金头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混浊的泪水盈满了眼眶。   他这句话让我又是一惊,难道还有比这些更加诡异的经历吗?当然以后的情节我能大体猜到一些了,可是当我听到了接下来的故事,才知道其中的离奇曲折程度完全超过了我的想象,或许我是没有那么强大的想象力吧。   “还有更加离奇的事情?”我的右手紧紧地扣在左手上,此时我已经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激动还是恐惧了。   第六章 身世之谜(2)   老金头点了点头说道:“在女儿回来之后,唐骏的性情比之前好了很多,但还是惦念自己的儿子是否安全无事,于是他和女儿住在了一个屋子里,而我也生怕万一某天我睡着之后女儿会再次忽然失踪。开始的一周都很平静,而在那之后的一天夜里,我忽然听到外面狂风骤起,那天是农历十五,本来外面被月亮照得明晃晃一片,而瞬间便一片漆黑了。   “自从女儿回来之后,我每天睡觉都非常警觉,外面有一点儿动静我都会惊醒。醒来之后我听到了几声婴儿的啼哭声,接着又是那最早的时候传入耳中的唢呐声‘嘀嘀嗒嗒’的吹奏,好不热闹。   “我看了看女儿的房间,他们安详地睡在床边,我轻轻地撩开窗帘,眼前一片漆黑,只从远处的山脚处传来了一点点红色的火光。   “那火光渐渐接近,我心想难不成又是那个怪人和怪物?正在此时,女儿忽然在床上辗转了起来,口中梦话连连,只是含糊不清,那火光越是接近,女儿辗转得越是厉害,我点亮煤油灯的时候发现女儿的额头上满是大粒大粒的汗珠。   “唐骏此时也醒了,在女儿的耳边大声呼喊了几声,而女儿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双眼紧闭,口中含糊不清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咒语一样。我拿起猎枪,推开门冲了出去,想看个究竟。   “谁知刚打开外面的大门发现一口棺材停放在门口,那是一口被漆成血红色的棺材,在棺材的南角有一道深深的刀痕。”老金头说着叹了一口气。   “是那座荒坟里的红色棺材?”我不禁惊讶地问道。   老金头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没错,当时我也很惊讶,那口红色的棺椁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院子中的?我一点儿不知道,我用力地咬了咬自己的手指,确定这不是在做梦,于是轻轻地抚摸着那口棺材。   “棺材上面的几根子孙钉早已经脱落了,我轻轻地推开棺材的一角,忽然一个黑影从里面腾地跳出来,我早有准备,避开了,但是这次我也看清了它的长相,一个长着人身猫面的怪物!等那黑影跳出来之后我再稍微一用力,那棺盖便被我推开了。   “棺材下面是一个用黄色的绸缎做的垫子,在垫子的上面放着一个襁褓,我轻轻地打开,竟然发现这就是我失踪的外孙金豆子!他安静地躺在里面睡着,丝毫不知道自己身处在一个棺材之中。我连忙将金豆子抱进屋里,已经顾不上那口棺材和那个怪物的行踪了。   “虹英已经不再说梦话了,平静安详地躺着,唐骏正在擦拭她额头上的汗水。他看了一眼孩子,总算是放心了,经历了这么多,好在妻子和儿子平安,没有丢掉性命,他自己一个人靠在墙上,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第二天,我将那口红色的棺材藏到了仓房里面,下午的时候虹英忽然大声呼喊了起来,我冲进屋子,看见她脸色发青,蜷缩在床上,那日被怪物抓伤的肩膀已经淌出了许多鲜血。而金豆子也好似着魔一般哇哇大哭,这让我和唐骏惊奇不已,却无能为力。   “我忙问她怎么了?可能是因为疼痛,虹英的嘴唇已经被她硬生生地咬破了,我倒了一杯红糖水给她灌了下去,一会儿后才稍微缓和了一下,在她睡下之后,我便翻过山去了一趟大旗,准备找个大夫替她诊治。   “走到大旗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我连续去了几家诊所,但是只要大夫听说这么晚要去南卦村都严词拒绝了。我离开大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乡下人一般睡觉都比较早,那时候资源匮乏,连煤油也少得可怜,所以那时候整个大旗已经一片漆黑。   “没走出几步,我便觉得身后似乎一直有人跟着我,我不敢回头,经历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心里总是有些毛毛的。于是我放慢了脚步,我能感到身后的人也同样放慢了脚步。   “走出大旗不远,我越来越清楚地感觉到身后确实有个东西,我忽然大喊一了一句:“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争取胜利。”我这一嗓子之后明显感到那个人一愣。趁这个时候我突然加快了速度,进了山谷之后便一头扎进草丛中,屏住呼吸,静观其变。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接着一个黑影出现在我前面,他似乎在一直不停地张望着,寻找着我的下落。虽然是夜里,只能看清个大概,但是我还是能看出这个人不是鬼怪,是一个人。   “可是,他为什么要跟着我呢?   “正在此时,我忽然感到身体下面有个什么东西在蠕动,一种不祥的预感忽然袭上心头,我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紧跟着,一个黑色的东西也跳了起来,足有一人多高。   “我当下腿肚子有些抽筋,一屁股跌倒在地,那东西落在了我的面前。却说那落在我面前的竟然就是一只地奎,那东西此时已经准备向我攻击了。正在这档,我忽然听到一声鸡鸣,之后那只野鸡便飞了过来,两口便啄瞎了地奎的双眼。   “忽然,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惊魂甫定地从地上跳了起来,看见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老头,看那老头面容和善,见到我便嘿嘿地笑了起来。   “我后来才知道,那老头是个风水先生,刚刚在诊所门口听到我是住在南卦村,而且女儿生了怪病,想弄个清楚,于是便跟了上来。   “我像是遇见了救星一般将这个人请回家中,那风水先生看了看女儿,然后面色凝重地看了看我说道:‘你和我出来说。’   “那个风水先生将我拉到厅堂轻轻地说道:‘你女儿是不是被异类袭击了,不过你家的孩子好像也有些古怪,你必须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我原原本本地将那些事情告诉了风水先生,风水先生一脸凝重地说道:‘你们之前是住在北卦村?’   “我连忙点了点头,说道:‘我家世代生活在北卦村,我幼年时才搬到这里。’   “风水先生的脸色更加凝重了,他沉默了良久之后,给了我一张纸,上面是一个方子,临行前告诉我只能看这个方子是否见效了,然后又将那只野鸡留给了我,他告诉我,这个东西能够对付那些地奎,如果孩子今后再有异常的话便捉一些地奎的毒囊给孩子吃掉,也许会有效。   “说完他便走了。几个月之后的一个夜晚,女儿忽然在睡梦中痛苦地挣扎了起来,肩膀上的伤已经迅速地蔓延到了整个肩膀,而且发出浓烈的腐臭味道,经过了大概一夜的挣扎,而金豆子也仿佛感应到母亲的不适,一直哭喊不停,我连忙遵循先生的药方,将地奎的毒囊硬生生地喂进了金豆子的嘴里,小家伙立刻就停止了哭喊,而女儿在不久之后便撒手人寰了。唐骏在我女儿去世后,茶不思饭不想,不久后随着她去了。可怜的金豆子便从小跟我一起长大,身体也就和你看到的一样,停止了生长,还要随时吃地奎的毒囊来保命。”说完老金头长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我说道:“天色不早了,我把饭热一下,吃过早点儿休息吧,看着天儿,大雨明天可能就会停了吧!”   听完了他所说的金豆子的经历,我不禁深深地同情这位老人家,但也对金豆子的身世充满了疑惑,那个人身猫面的怪物是什么东西?那个神秘的黑衣人是不是导致金豆子全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不过最好奇的还是那失踪的几口缸,他要这个做什么?   吃过晚饭,我和老金头躺在屋子里,我想着老金头说的故事,心里有些胆怯。顺手摸了摸自己的包,那封信还在,明天我就要去那个北卦村了。   整夜都很平静,我一睁开眼睛便发现金豆子在用一双灰溜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一惊之下坐了起来。   “小罗醒了啊?”老金头说着将饭菜端了上来,接着又说道:“一会儿让金豆子带着你去北卦村吧,其实我真不知道你要送一封什么样的信,那个地方……”   老金头欲言又止,然后给我倒了一杯酒,我心里虽然奇怪,但是毕竟今天云开雾散,太阳又升起来了,咱不是还活着嘛。   吃过早饭,金豆子便带着我翻过山继续向峡谷深处走去,金豆子的怀里一直抱着那只野鸡,沉默不语,每次我和他说话,他总是还我一脸天真无邪的微笑,不过也许是因为那个故事的原因,我却一直觉得这个金豆子的笑容有些怪异。   我们走过那片荒草地的时候,金豆子一把拉住我向边缘走去,走过那片荒草地再向前走大概五里路左右,我们终于望见了传说中的北卦村。   哎,为了找这个鬼地方我差点儿送了小命,不过总算是命不该绝,遇见了贵人。北卦村就在眼前,可是金豆子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我疑惑地望了望他,虽然不解,但是依旧大踏步向前走,这时金豆子忽然猛地一把抓住了我。金豆子虽然看上去年龄不大,但是手上的力道着实不小,宛若一把老虎钳子死死地夹住了我,瞬间,我的手指就传来了阵阵的麻木感。   “嘿,你小子放手!”刺痛感让我立刻满腔的怒火。   金豆子听到我的大喝,手上的力道稍微小了一些却始终不放开,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此时我发现他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都冒了出来,看上去多少有些}人。   我躬下身子,望着金豆子说道:“你怎么了?”   金豆子的身体开始颤抖,似乎羊角风又发作了,不过这次有点儿不一样,虽然身体颤抖,但是金豆子的眼睛却清澈见底。   过了好一会儿金豆子才恢复了正常,嘴角又挂上了标志性的微笑:“罗哥哥,我们还是不要进村子了!”   他的话让我越发地好奇,毕竟我此行的终点便是北卦村,此时北卦村已经近在眼前了,再折返回去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为什么?”我有些不悦地问道。   金豆子的嘴动了两下,似乎有话却不知如何说出口,过了好久,我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便说道:“金豆子,你放开我,在这里等着,我去送了信马上就回来。”   说着我便用力地挣脱金豆子的手,可是金豆子却一直执拗地站在原地,死活不放手,我实在是有些愤怒了,于是厉声道:“快点儿放开,我马上就回来!”说完,我一用力,将金豆子甩在了地上。金豆子一脸无辜地望着我,我心里也有些愧疚,谁知他忽然站了起来,又抓住了我的胳膊说道:“小罗哥哥,跟我回去吧,今天你不能进村!”   时至今日,我总是在想,如果当时我听了金豆子的话,也许之后的事情就全然不会发生,可能自己今天依旧是那个邮差。但事实上,我再次将他甩到了地上,并且气冲冲地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第七章 秘密通道,死里逃生(1)   北卦村在这个山谷的尽头,四周的山很高,在山腰的地方密密麻麻地散落着无数的墓碑,这个村子比南卦村不知要大多少倍,村口的白色石头上刻着红色的大字“北卦村”。   我站在那块石头上长出一口气,终于到了。我从包里掏出那个红色的信封,信封上写着:北卦村,三组,曾浩收。   现在是到了北卦村,可是三组还有那个曾浩究竟是何许人呢?一定要找个人问一下。想到这里我便继续向村子里面走。和南卦村的建筑风格完全一样,这里的围墙特别高,全部是青砖筑成,看上去让人有种气闷的感觉,相比之下房子的屋檐就要矮得多了,只是刚刚过了围墙而已。   更奇怪的是那些刻满了八卦图案的大门——虽说这里的名字叫北卦村。不过当时却未曾多想这些事情,此时,这些图案让我忽然对这个村名产生了兴趣。我在街道上绕了大半天,却始终一个人也没见到,无奈之下我找了一户人家轻轻地在门上叩击着。   过了好一会儿不见有人回应,于是我又加大了力度在房门上敲了敲,而正在此时,我的耳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是从我身后传来的,我连忙回头向那个方向望去。   远远地便望见金豆子怀里抱着那只五彩斑斓的野鸡向我的方向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向我招手。正在此时,我忽然听到门里传来了一阵“嗒嗒”的拖鞋撞击地面的声音,声音很迟缓,每次都拉得很长,越来越近,直到门口才停下。   金豆子跑到我面前时已经是气喘吁吁的了,他放下怀里的野鸡,躬着身子大口地喘息着,还没等金豆子说话,那扇门已经在一阵“隆隆”声中被缓缓地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面容枯槁的老太太,虽然看起来很苍老,但是却很和蔼慈祥,老太太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是看金豆子,最后又扭过头望着我,眉头紧锁地问道:“小伙子,你有什么事情吗?”   “哦,大娘,我想问一下,北卦村三组的曾浩家住在什么地方?”我说着掏出那封红色的信封。   谁知我的话刚一出口,便发觉老太太脸色大变,她一把从我的手中夺过那封信,混浊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用一双长满老茧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信封。   我和金豆子对视了一下,然后又看了一眼老太太。   “您……您是曾浩的什么人?”之所以这么问,我想不用我解释,这个曾浩在我的印象里应该是个男人。老太太像是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用袖口擦拭了一下眼泪,之后喉头轻轻抖动了两下,说道:“我是曾浩的母亲。”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总算是轻松了许多,毕竟我算是完成了任务。老太太说道:“快进来喝杯水吧。”   提到水我确实有些口渴了,于是,便准备迈步走进院子,谁知金豆子又拉住了我,我瞥了他一眼,便跨进了门槛。金豆子显然有些生气,也跟着走了进来。   这个院落并不大,一条小路直通内屋,小路的左边有一个磨盘,右边种着两棵桃树,此时桃树已经干枯了。老太太带着我们走进了内屋,屋子很低矮,屋子格局和老金头家也一般无二,老太太将我们带入左边的屋子里,这个屋子不大,打扫得很干净,我们坐定之后,老太太殷勤地给我们倒了两杯热水。   这里的条件似乎比南卦村要好很多,至少有电视和电灯。我一边喝着水一边打量着房间。   正在此时,隔壁的房间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声音:“奶奶,是哥哥回来了吗?”   “不是,你别胡思乱想了,他们怎么能回来呢?男人进了这个村子……”老太太像是忽然意识到了我们的存在,将下面的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可是我的心却忽然悬了起来,男人进了这个村子会怎么样?   “那刚刚的男人是……”隔壁房间又传来了那个女孩的声音。   “哦,是邮差,你好好休息吧!”说着,老太太又拿起了暖壶给我们倒了一杯热水,金豆子始终盯着隔壁的门帘。   “隔壁是我孙女,生了水痘,不便出来见人!”老太太边说边放下手中的暖壶。我听了她的话点了点头,可是心里还是怪怪的,究竟男人进入这个村子会怎么样?   “这个村子里没有男人吗?”我故作镇静地问道。   老太太听到我这句话之后,身体忽然猛地颤了两下,然后一脸轻松地说道:“男人们都到村外去打工了。”接着便顾左右而言他,似乎在有意隐瞒着什么,我心知此地必不能久留,于是站起身来准备告辞离开。   “大娘,信已经送到了,您在这里签个名。”说着,我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一脸窘迫地搓着手说道:“我不会写字啊。”   “那就让您孙女签一个名字吧!”没想到,我这句话一出口,老太太的脸色更加窘迫了,然后轻轻地说道:“要不……要不我按手印吧!”   我心下奇怪,她孙女究竟得了什么大病竟然连名字也签不了。不管怎么样,按手印也成,我现在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个怪异的村子,如果晚了一步,恐怕连小命也要搭进去了。   老太太说着掏出一串长长的钥匙,打开身后的一个红色木柜,好一会儿才拿出一盒圆形的印泥。然后小心翼翼地盖上柜子,打开印泥在我的本子上按了一个大大的指印。   我合上本子说道:“好的,大娘,那我们走了!”   “小伙子,等一等!”老太太又喊住了我,我奇怪地扭过头,只见老太太将那封信递到了我的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识字,小伙子帮我念念里面写的什么?”   我犹豫了片刻,这个老太太也真是奇怪,难道她的孙女也不识字吗?   那个信封太特别了,绝对不是用纸做成的,我用力撕了好久还是没有打开,正在这时,老太太递给我一把剪刀。我感激似的接过剪刀,然后从信的一端剪开,从剪开的痕迹上看,这信封像是用皮革制成,然后又用胶水粘在一起的,可是究竟是什么皮会如此的薄,如此的细腻呢?   信封里有一张已经发黄的信纸,我放下信封拿起信纸,展开来,上面的字体很漂亮,可是刚看了一点儿信上的内容我的心便狂跳了起来。我手指发颤,眼睛死死地盯着这封简短的信,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字也读不出来。信的内容如下:   娘:   见信如面,爹去世了。这是大概三个月前的事情,我将爹的尸体偷偷地掩埋了起来,惟恐被同伴发现,否则也许尸骨无存了。   现在这里每天都在死人,那些尸体都会被人偷偷带走,开始我以为这些尸体都被掩埋掉了。谁知,前几天晚上我因为喝粥太多了,起夜的时候忽然闻到一阵淡淡的肉香。前面那些信不知道母亲读了没有,我们几个月前粮食就已经所剩无几了,剩下的人只能每天喝粥,勉强度日,至于肉更是连想也不敢想啊。所以当下我闻到肉香鼻子变得非常敏锐,便跟着香味,如游魂一般绕过了前面的一道梁,那香味越来越近。   刚一上梁,我便远远地看到在前面的小沟里有一簇篝火,篝火旁边还围着几个人,虽然有些远但我还是看到了隔壁三嘎子的身影,于是我便兴冲冲地冲下了梁,越是接近我便越觉得怪异,这些人团坐在篝火旁边,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前面的篝火,而那香味便是从篝火上散发出来的。   我放慢了脚步,向那篝火瞥了一眼。娘,那时候我整个人都战栗了,说出来会吓到您,但是现在我也只能倾诉给您了,因为我知道您不识字,也看不懂我写的什么。所以我能平静地写出来。   在那篝火上竟然烤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淡淡的清香从尸体上散发出来,让我有种作呕的感觉。可是眼前的那些人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飞起一脚将那架在篝火上的尸体踢翻,接着几个人包括三嘎子都跳了起来,他们的眼睛里根本没有我,只有那具已经被烤的半熟的尸体。   他们连忙拾起尸体,几个人向我冲过来,这几个人都是北卦村的人,他们愤愤地将我打倒在地,警告我,如果将这件事情说出去就先吃了我。三嘎子恶狠狠地将一把匕首抵在我的胸口上,他的眼睛里闪烁的不是仇视和愤怒,而是饥饿。我从来没想到这个从小和我一起玩到大的兄弟会用这种狰狞的目光望着我。   接着他们将我用绳子绑在一旁,放在一个角落中,几个人继续围坐在篝火旁。娘,这个村子的诅咒已经让我们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我想回北卦村了,不管您是否同意,我再也不想这样活下去了,哪怕回去也是一死。   民国三十六年,曾东升   看完这封信我的心再次悬了起来,这封信是民国三十六年写的,为何今天才被我送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伙子?”老太太望着发呆的我问道,“你给大娘读读啊!”   “哦哦。”我愣了一下,然后疑惑地问道:“这封信是曾东升写的,他是您什么人?”   “哦,那是我大儿子,我有三个儿子,一个是叫曾东升,小儿子是丫头他爹,不过却在十几年前过世了,二儿子嘛……”老太太忽然狠狠地咬了咬嘴唇,泪眼蒙胧的凝视着我说:“小伙子,上面都写了些什么啊?”   我轻轻地咳嗽了两声说道:“这上面写着您儿子都很好,让您放心!”   “没了?”显然老太太有些不敢相信。   我点了点头说道:“就这些,大娘,您儿子之前还给您来过信吧!”   “是啊,好多年了,好多年了!”老太太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大娘能不能把那些信都给我看看?”我忽然对这个村子还有曾家父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们究竟去了什么地方?这封信是民国三十六年的,那眼前的老太太已经接近百岁了。   这一切的疑问在我的胸口乱撞。   “这个……这个……”老太太搓着手,忽然她向外面瞥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此时我发现金豆子身上的鸡皮疙瘩又骤然而起,甚至那只花花绿绿的野鸡脖子上的那几根‘}人翎’(}人翎,就是鸡脖子后面的那几根比较柔软的绒毛,一般在恐惧或者争斗的时候,那几个翎会竖立起来)也竖立了起来。   我顺着她目光的方向望去,刚刚进来的时候金豆子并没有将大门关上,此时正有几个人影在门口攒动,一直踯躅着却始终不走进来。老太太的手下意识快速地搓着,之后收回目光望了望,又低下头,似乎在想着什么。忽然老太太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腕说道:“小伙子,你跟我来避一避。”   我不知所措地拧起了眉头,心中不禁又开始狐疑,门口的那些是什么人?难道还吃了我不成?不过既然老太太这么说,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少惹麻烦最好。   老太太拉着我们走到对面的房间,掀开门帘,一股恶臭的味道直冲我的鼻腔,差点儿让我背过气去,我立刻在房间里打量着。这个房间不大,几乎没有什么摆设,窗帘紧紧地拉着,只在炕上的小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小木桌,桌子上摊开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奇形怪状图案的布,在上面放着一个鸡蛋大小的玻璃球,还有一只看上去更加怪异的灯。   那灯下方呈四方形,从那个方形上伸出一条手指般粗细的灯身,上面呈莲花状。在桌子的对面半坐着一个女孩,披肩长发,瓜子脸,只是那个女孩双目失明,下身盖着厚厚的棉被。此时正值盛夏,这女孩盖着被子难道不热吗?而那股恶臭似乎正是来自女孩子的那床被子。   这个世界就是不公平,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竟然让她双目失明。正在此时老太太推了推我说道:“你们两个就在这个屋子里待着,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也千万别出去,知道吗?”   我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然后低着头向面前的失明女孩望去,那女孩眉头微颦,手指轻轻地在玻璃球上动了动,然后轻轻地说道:“你姓罗?”   她这一问让我身体一颤,从进门到现在我从未说过我的姓氏,这个女孩是如何得知的?   接着女孩的嘴角轻轻敛起,露出一丝微笑,她小声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奇怪,我是怎么知道你的名字的?”   我点了点头,心里更是惊讶,难不成这个女孩懂得读心术?那也应该是骗人的,我心想道。   “不是骗人的。”女孩的话再次击中了我的胸口。   女孩的脸上依然洋溢着微笑,而此时我的耳边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似乎有十几个人走了进来。只听老太太说道:“你们都来做什么?”   “大姐,我说你也真是不厚道,家里来人也不和我们姐妹说一声。”一个女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是啊,是啊,是不是他们已经回来了?”另外的女人们附和着说道。   “哪啊?”老太太辩解道,“要是他们回来我早就告诉你们了!”   “大姐,你别骗我们了,肯定是有男人进村了,刚刚我都看见了,自从走进你家就没出去过。”刚刚怪声怪气的女人说道,“你不是不知道,男人来了这个村子是要遭殃的,你家孙女不就是……”   那女人像是忌讳一样地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外面女人还在不依不饶地说着,接着几个女人的脚步走进了屋子,我和金豆子都是一惊,我看了看半瘫在炕上的女孩,她的微笑始终挂在脸上。   “你们看,这哪里有男人啊?”老太太紧跟着进了屋子说道。   虽然看不到,但是从声音判断,那些女人似乎在翻箱倒柜地寻找着什么。   “你把他们藏在哪里了?”刚才的女人厉声道。   “根本就没有人。”老太太故作镇静地说道。   “难不成你把他们藏到她的屋子里了?”说着那个女人向我们房间的方向走了过来,我的脊背一凉,瞥见金豆子已经握紧了拳头。   “你们有事吗?”炕上的女孩忽然提高了嗓门向外面喊道,她这句话音刚落,外面便鸦雀无声了,过了好一会儿,刚刚一直阴阳怪气的女人才娓娓地说道:“哦,也没什么事,没打扰到您吧!”   “没什么事你们就先回去吧!”女孩的声音降了几个声调,然后长叹了一口气。接着我便听到几个人退出去的声音。   片刻之后,老太太走了进来,说道:“小伙子,你现在先别出去,等到晚上再离开村子啊!”   “为什么?”我疑惑地说道,这个村子实在是古怪得让我有些忍无可忍了。   “这……”老太太一脸难色地看了看半瘫在床上的女孩。   正在此时,那女孩说道:“奶奶,你先出去吧,我和他们说!”   老太太点了点头,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出去了,女孩稍微地向后靠了靠,然后说道:“你是不是叫罗泽?”   我疑惑地望着这个双目失明的女孩,心中的疑惑又加深了一层,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会连我的名字都知道?我点了点头,喉咙中含糊地回答了声“嗯”。   说着女孩又微笑了起来,然后缓缓地说道:“你现在是不是对我们这个村子很好奇?”   “是啊,总是感觉这个村子怪怪的!”我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这个村子里没有男人。”女孩的一句话像是一声惊雷在我的耳边响起,虽然我心里早有准备,但是这话从女孩口中说出,我还是觉得一时间难以接受。   “村子里的男人呢?”我好奇地问道。   “死的死,逃的逃。”女孩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掠过一丝的无奈,接着又说道:“你们在这里稍微等一等吧,等天色晚一点儿你们从秘道出村!”   难不成这个村子还有地道,想到这里我更加好奇了。一直坐立不安地等着太阳落山,终于,天已经擦黑了,老太太撩开门帘走了进来,说道:“你们跟我来!”   我点了点头,然后和那女孩说了声再见,便被老太太拉到了院子中,在刚进院子的时候就看见院子里有一个磨盘,老太太在磨盘的底下轻轻地叩击了两下,声音很有节奏,接着便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出口。   “你们下去只会有两条路,一条是向左的,那条就直接通到村外。”老太太说着将一根蜡烛递给了我,又说道:“谢谢你,小伙子!”   第八章 秘密通道,死里逃生(2)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拿着蜡烛先跳进了那个地道,一进地道便有一股冷气扑面而来,现在是盛夏,可是地道中却冰冷异常。金豆子也下来了,接着我们上面的盖子又被盖上了。   这个地道很狭窄,只容得一个人躬身而过,可是似乎是向下方延伸的,金豆子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左右,眼前的地道忽然开阔了起来,而且脚下的路也平缓了许多。   我点上蜡烛,正在这时金豆子忽然推了推我,我扭过头,只是这一眼我差点儿背过气去,肌肉条件反射般地紧绷了起来,向后退了几步。   在左边地道出口的地方竟然趴着一只地奎,而且这只地奎的个头之大是之前看到的那些地奎无法比拟的,足有半米长,身体不是黑色,是青绿偏白。   我和金豆子对视了一下,就算这野鸡的力量再强大,面对眼前这只巨型地奎想必也无能为力。可是前面就是出口,一时间,我竟然不知何去何从。   我左右张望着,忽然,地奎的身体轻微地颤动了起来,我的心脏猛然狂跳了起来,拉着金豆子向后退去。那地奎刚刚像是在休息,此时算是醒过来了,它似乎也被眼前的我们惊住了。   我们对视僵持着,可是,我的脑子却一刻不曾停歇地思考着怎么办?这样僵持不是办法,可能这只地奎从没在地道中见到人,所以现在还心存畏惧,如果时间拖延下去的话,一旦它猛扑过来,我们便小命难保了。   正在我思索的时候,那地奎的身体开始缓慢地曲折,我知道它马上就要开始进攻了,便想也不想地拉着金豆子向右边的洞口跑去。我们的跑动像是给这该死的东西打了一针兴奋剂,它身体一舒展“嗖”地跃起很高,落在我们的身后。我们已经进了右面的洞口,现在没有选择了,只能一路向前跑。   那东西像是和我们结下了杀父之仇一样紧追不舍。幸好,右面的洞口似乎越往里跑越是开阔,那东西一刻不停,每次跳跃都很有力,而且每次都不远不近地落在我们的身后。大概跑了二十多分钟,忽然那只地奎不再跳跃了,停在了原地。   “金豆子,你看看那孙子追上来了吗?”我一边弯着腰捂着肚子,一边说道。   “你怎么不去啊?”金豆子反问道。   我在他的脑袋上“啪”地拍了一下,金豆子一面摸着脑袋,一面大声说道:“你打我做什么!”   “嘿嘿,看你小子不傻!”我说着哈哈笑了起来,然后坐在地上,拿出那包老蔫临走的时候塞给我的小熊猫,点了一根,压压惊。   “你说那孙子怎么不追了?”我一边惬意地抽着烟,一边问道。   金豆子摇了摇头,一双眼睛好奇地盯着我口中的烟,说道:“你这个人也蛮奇怪的。”   “我?我有什么奇怪的?”我不屑一顾地说道。   “地奎这东西一般情况下不会追人的,不过听爷爷说第一次见到你就差点儿让地奎吃掉,当时我还不相信,现在一看你还真是很特别的人!”金豆子的话让我心头一惊,想起老金头第一次见到我时候的那副表情,想必我还真是地奎的死敌。   “罗泽哥,你听前面好像有声音!”金豆子忽然停止了颤抖,小声地说。听了他的话,我将耳朵向前凑了凑,小心地谛听着。谛听之下,果然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可是为什么刚才没有听到呢?我思忖着,反正现在折返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倒不如去前面看看。想到这里我站起身拉着金豆子继续往前走。   话说刚刚被地奎一路狂追便也没有在意这条地道的走势,此时才察觉到原来这条地道是一直向下的,而且越往下走越感到身体一阵阵地发冷。   这时我忽然觉得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我点亮打火机,一看,竟然是几大摞整齐的木棍,这些木棍都一般长短,粗细也差不多,而且质地很坚实,更主要的是这些木棍似乎用什么特殊的东西浸泡过,根本没有受潮,是谁将这些木棍放在这里的呢?不管那么许多了,反正现在金豆子和我已经被冻得快要死了,我立刻点燃了一根,那木棍很容易燃烧,差不多蘸火即燃,几根木棍烧尽之后,我们的身体终于不再那么麻木了,于是我们继续向洞的深处走去。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忽然眼前出现了一道亮光,我们如同获得了新生一样,人在黑暗的地方待得时间过长,便会慢慢丧失信心,原来人也是具有趋光性的。我们狂奔着向前跑去,前面的光越来越亮,强烈的光线有些刺眼,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算是走出来了,谁知刚到洞口我便差点儿昏厥过去。   眼前竟然是一个天坑,这个坑的直径大概有十几米,光滑的四壁生满了青苔,根本没有着力的地方,下面是数百丈的深崖,幸好刚才奔跑的速度不是很快,否则就直接冲出洞口坠入悬崖之中了。   我和金豆子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洞口,我想着又拿出一根烟,可能是因为地道中的潮气太重,点了几次都没有点着,而此时我发现金豆子的眼睛一直直勾勾地望着天坑的对面。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个坑有几百丈深,我们正好处于不上不下的位置,而就在这天坑对面的崖壁上竟然有一座奇特的建筑,那建筑穹顶,平面呈四方形,全部是用青砖筑成,远远望去像是一座隆起的蒙古包,但是,显然要比蒙古包大得多。   它就镶嵌在对面的悬崖上,如果没有路,那么那个建筑是如何筑造的呢?想到这里我开始在四周打量着,忽然,我发现脚下的凸台似乎是一条向外延伸的小路,但是却被整齐地截断了,我再次丧气地坐在了原地。   金豆子此时正向凸台边缘走去,然后小心翼翼地蹲在凸台的边缘,轻轻地将那些附着在悬崖上的青苔除去……   “嘿,你做什么呢?”我一边双手搓着一根已经发潮的烟,想用掌心的热度将烟烘干。   金豆子像是没听见一样,专心致志地在悬崖上抠着那些青苔。我也不去理他,拿出打火机点上被我搓得已经扭曲变形的香烟,虽然现在能够勉强点燃,但是还是觉得抽起来憋得慌。那只野鸡站在我的对面,依然是一副昂首挺胸的样子,我用力地吸了一口烟,之后凑近那只野鸡,猛地吐出口中的烟,出乎意料,那野鸡像是很享受的样子扬起了脖子。   这个发现让我一下子多出了很多乐趣,我每吸一口就吐出一些给那只野鸡,野鸡一点点地靠近我,真没想到临死前还能遇见知己,这野鸡也是个烟鬼。抽完一根,我又连忙揉搓着另一根,而金豆子始终在悬崖边上抠着那些青苔,我偶尔看一眼他,以免他忽然掉下去,有他在好歹还有个说话的人。   正在我和野鸡抽烟抽得不亦乐乎的时候,金豆子忽然喊道:“罗泽哥,你快过来看看!”   金豆子的声音里满含着兴奋,声音很大,在这个天坑中不断回荡着,层层叠叠的,让人听了心里有种毛毛的感觉。   “怎么了?你大惊小怪什么啊?”我一面说着,一面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野鸡可怜巴巴地仰起头等待着我把口中的烟吹给它。忽然我愣住了,一口烟被我咽下了肚子。   在金豆子旁边的悬崖上竟然出现了一个胳膊粗细的凹坑,正在此时,我忽然觉得脚下一疼,一回头见到那野鸡正用力地在我的脚上啄,这家伙一定是等我的那口烟迟迟没有吐出来着急了,我连忙吸了一口,接着喷向它。它这才停下,又享受似的扬起头,我站起身一步一停地向金豆子的方向走去,话说我这人从小就有恐高症,而且现在自己身下便是百丈的深崖,想起来便觉得脊背冰凉。   我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着,然后趴在凸台的边缘上,向下一望,下面百丈之下是黑色的水,稍有不慎坠入其中不摔死也要淹死,想到这里我忽然感到脑袋一阵眩晕,身体一失衡,差点儿坠下去,幸好金豆子抓住了我。   我咽了咽口水,长出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稍微平静一些,再看旁边悬崖上的那个凹坑,坑的边缘很光滑,但还是能看得出有人工雕琢的痕迹,这些凹坑是做什么用的呢?   “罗泽哥,这样的凹坑向上还有……”说着金豆子一手抓着我,一手指着上方,我顺着金豆子手指的方向望去,才发现原来在那些青苔的覆盖之下有很多颜色较深的黑点,这些黑点盘旋在天坑的四壁,每个黑点之间大概有二十公分的间距。   我疑惑地退回到洞口,还是这里比较安全。我坐在洞口思忖着这些黑点的用途。忽然,我觉得一阵剧烈的颤动从地面传来。我连忙将还在凸台上的金豆子拉了回来,缩回到洞里。   难道是地震吗?真是屋漏偏逢连雨天,没过多久,我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水流的声音,这时,金豆子推了推我,然后指了指天坑的峭壁,我忽然感到脊背一阵阵发麻。放眼望去,刚刚的那些黑点此时都在向外喷射着水柱,那水柱时缓时急,都保持着同一个节奏,若非亲眼所见我着实不敢相信竟然有如此奇妙的事情。   此时那盘旋而上的凹坑看起来更加显眼了,无数条明晃晃的水柱如同从天而降,情景好不壮观,想想当初在地道中听到的积水声也许就是来自于这些水柱吧。过了一会儿,那水柱渐渐地变弱,最后消失掉了。不过我却发现那些凹坑盘旋而上,直到对面的那个蒙古包一样的建筑终止。我和金豆子对视了一下,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什么。   刚才在洞穴中的那些木棍。   对,我早该想到,那些木棍的粗细和凹坑的大小差不多正好相吻合,先人们留下那些木棍而且在这崖壁上开凿出凹坑也许是为了取道上面的那个“蒙古包”。   “罗泽哥,你想起刚才的那些木棍了吗?”金豆子忽然说道,我又在他的脑袋上“啪”地拍了一下,说道:“你小子真不傻。”   说完之后,便匆匆向地道中跑去,心里总算是有了希望,金豆子一面揉着脑袋,口中咒骂着我,一面跟在我身后飞快地向里跑。   人一旦有了目标往往小宇宙也能爆发,记得刚刚走了半个小时的路程,这次我们只用了十几分钟。我气喘吁吁地跑到那堆木棍前,抱起十几根之后便又折返回去,第一次我抱得不是太多,惟恐猜测是错而白耗费了力气。   当我们折返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正在此时,我的肚子忽然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接着金豆子的肚子也叫了起来,有一天没有进食了吧,想到这里我瞥了一眼站在我们旁边仰着脖子的那只野鸡。   娘的,这个家伙还真是有灵性,似乎读懂了我眼神中的意思,向一旁的金豆子凑了凑,金豆子连忙抱起野鸡说道:“这个……这个你不能打它的主意。”   那野鸡像是得到了赞许一样的“咯咯”叫了两声。   我咽了咽口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说道:“瞧你,想哪里去了?怎么也算是我的烟友啊,我哪里舍得。”说完这句话,我又咽了咽口水,金豆子警觉地把野鸡抱得更紧了。   看来如果我再继续打这野鸡的主意金豆子非要和我拼命不可,索性还是快点儿试试这些木棍吧,如果能到对面的那座“蒙古包”中也许会有吃的,望梅止渴还不行啊。   第九章 秘密通道,死里逃生(3)   我让金豆子拽着我的腰带,然后小心翼翼地向凸台边缘走去,找到那个凸台,小心翼翼地将木棍插入其中,然后用另外一根木棍轻轻地向里敲了敲,又用手按了按,确定已经牢靠之后才站起身来,这时,金豆子又递给了我一根木棍。   我一步一顿地向前挪动着身体,踩在那根木棍上,别说,还真是牢靠,足够承受我一个人的重量的,在这根木棍的斜上方我又找到了一个凹坑,轻轻除去上面附着的青苔,照着刚刚的办法将木棍插了进去。   这绝对属于高危工作,我们就这样整整固定了二十几根,刚刚拿的那些木棍已经全部用光了,我们退了回来,金豆子很自觉地向地道里跑去。正在此时,我忽然听到地道中传来了一阵金豆子的惊呼声,我的心一沉,难不成是刚才的那只地奎休息过来追上来了,想到这里,我扔掉剩下的半支烟,匆忙向地道深处跑去。   金豆子只喊了一声,接着就销声匿迹了。我一边跑心里一边打鼓,生怕万一遇见那只巨型的地奎,刚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可能是太着急了,所以我跑的速度非常快。大概十分钟左右,我终于跑到了原本堆放木棍的地方,可是眼前并没有金豆子的身影,我想喊却怕万一真的是地奎,我这样一喊,地奎再向我攻击过来。   我尽量放慢了呼吸的节奏,屏气凝神地在地上摸索着,忽然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心头一惊,冷汗立刻从脊背上生了出来。   “罗泽哥,你看这是什么?”金豆子语气很平缓,我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你发现什么了?”我向四周警觉地望了望,没有发现地奎的影子,然后顺着金豆子手指的方向望去,开始的时候漆黑一片,当金豆子将上面的几根木棍除去之后,我的眼前竟然现出了蓝盈盈的光。   “刚才我来拿木棍的时候,刚捡起几根便发现这里有亮光,于是就走过来,将木棍拿开,下面就是这种东西。”金豆子一边说一边将一个蓝色的颗粒放在掌心。   “这东西是活的还是死的啊?”我不可思议地望着金豆子的一举一动。   “死的吧!”金豆子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地按了按掌心的那个蓝色颗粒,说道:“好像是沙子!”   金豆子说完将手向我面前凑了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胆怯地接过了那个东西,放在我的掌心上,用手指轻轻地按了按,果然如石子一般坚硬,我这才放下心来。   金豆子又将手伸向那个闪烁着蓝光的地方,忽然说道:“奇怪,这土怎么这么凉啊?好像还冻着呢!”   他的话音一落,忽然我觉得手上的蓝色颗粒似乎在微微颤抖,我心头一惊,再用手指轻轻地按那蓝色颗粒,此时手中的蓝色颗粒已经开始有些软了。与此同时金豆子又推了推我,指了指我们的头顶,我疑惑地抬起头,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知何时我们的头顶上已经聚集了数十个蓝色的光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它们盘旋在头顶上,那光时隐时现,我看得目瞪口呆。   “那是什么啊?”金豆子痴痴地问道,我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忽然,我掌心的那个蓝色颗粒开始颤动了起来,我低头望着那东西,一会儿工夫,它忽然从我手中飞了起来。金豆子不可思议地望着我,我连忙推开他,用旁边的泥土将那个还在闪烁着蓝光的东西全部覆盖住了。那蓝色的光点像是受到了同伴的召唤一般向上飞舞着,我连忙拿起剩下的十几根木棍准备向洞口走。   可谁知正在此时从地道的深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啪啪”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而且接近的速度很快,想必那只地奎现在是真的休息过来了。这时,那些蓝色的光点又开始骚动了起来,汇聚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亮,站在我一旁的金豆子痴痴地望着眼前的情景发呆。   我心想可能是地奎跳跃的声音将这些奇怪的东西激怒了,谁想当它们完全聚集起来之后却向我的方向直直地飞过来,我眼疾手快,一把推开金豆子,自己扑向一旁。   刚落到地上便觉得一个重物砸在了我的身上,我回过神来一看,那只地奎竟然正好落在我的怀里。再看那蓝色光球一击不成,便毫不松懈地向我的方向又猛扑过来,正好又打在地奎的身上。那地奎足有一百多斤,被击中之后,身体剧烈地抽搐,我趁机从它身下爬了出来,并且快速向金豆子的方向跑去。   我和金豆子驻足在地奎身旁,看着那蓝色的光全部冲进地奎的身体,地奎用力地挣扎着,只一会儿工夫便不再动弹了。看那地奎的肚子已经完全变成了蓝色,像是被涂上了一层荧光漆,忽然一个蓝色的光点从地奎的身体中钻了出来,我心道不好,这东西可能下次袭击的就是我们了。   想到这里,我们趁机将地上的木棍全部拾起来,我手中二十几根,金豆子手中十几根,然后悄悄地向后退,退出百米之后立刻加速向洞口跑去。   到达洞口的时候我们已经累得再也跑不动了,将木棍扔在地上便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那只野鸡还在对着扔在地上的半截香烟,我掏出烟,点燃一根和“鸡友”一同分享。   抽过烟之后,顿时觉得身上来了力气,然后直起身来说道:“金豆子,看来此地不宜久留了,咱们快点,把这些木棍都插进去,看看对面的那个‘蒙古包’里究竟是什么东西?”我的话就说到这里,实际上当时我心里也怀疑,如果那还是一条死路,我们该怎么办?   于是我们继续向前安装那些木棍,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左右,蒙古包已经近在咫尺了,不管前面有没有出路,毕竟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希望的。   我伸手向着身后的金豆子,可是过了良久金豆子也不递给我木棍,我扭过头正要怒骂,一看金豆子一脸无奈地站在身后的平台上,刚刚拿来的那些木棍已经全部用完了。我再向前望,大概还有五六个凹坑的样子。忽然我想了起来,当时金豆子和我在地道中取暖烧掉了几根,唉,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我又小心翼翼地退了回来,和金豆子四目相对,刚刚燃起的那点希望此时又消失了。我们该怎么办?   “罗泽哥,你说那些蓝色的东西还在吗?”金豆子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此刻,我已经没有勇气再折返回去,去看看那些蓝色的东西是否还在,如果在的话那么我就是下一个地奎了。   金豆子站起身,走到悬崖边上,用力摇了摇镶嵌在凹坑中的木棍,可能开始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所以木棍像是从那些凹坑中长出来的一样根本拔不动,如果用力过大,木棍是拔出来了,人也会坠入下面的深谷之中。   我站起身来,抬头望着前面自己搭建的栈道,难道我们真的要困死在这里了吗?我不死心般地又走上了栈道,一步步地向前走,走到栈道的最顶端,然后伸长脖子向对面的那座“蒙古包”望去,此时我隐约看到蒙古包所在的石台上有一个小小的隆起。从我现在的位置到那个隆起大概只有两到三米的距离。   我忽然灵机一动,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回。我回到平台上,快速地脱着衣服,这时,我终于为我的身材感到庆幸了,一条裤子两条腿撑开有两米多长,又将上衣用随身携带的绳子将上衣和裤子捆绑好,然后又把背包的背带卸下来,之后做成个圈绑在裤子的一条腿上。   我试了试,确定足够结实了才扭过头对金豆子说道:“它会飞吗?”   金豆子疑惑地摇了摇头:“飞不远……”   “能飞几米就成。”我说道。   “那应该差不多。”金豆子疑惑地望着我,不知道我准备做什么,我从口袋里拿出烟又点上一支,把那只野鸡抱了过来说道:“烟友啊,一会儿就看你的了,帮我把绳子的这个套子套在那块石头上。”   一根烟抽完之后,我便将背包带套在了野鸡的脖子上,然后沿着栈道而上,站在栈道的最高处,我将野鸡用力抛出,那野鸡倒也真的是有些灵性,离开我的手之后直接向对面的平台飞了过去。   落在平台上之后,它竟然如同听懂了我的话一般将那个带子套在了那块凸出的石头上。   我这边用力地拉了拉,然后咽了咽口水向前跳了下去,刚一下去我便觉得耳边传来了刺耳的风声,终于停了下来,我的身体贴着对面的悬崖,双手紧紧抓着自制的绳子。   心跳几乎停止了,我一面握着绳子,脚下一直在寻找着着力点,生怕这自制的绳子会忽然断裂,那么后果不堪设想。悬崖四壁附着光滑的青苔,每向前一寸都非常艰难,虽然只有两米左右的距离我却觉得似乎比长征还要漫长。   由于用力时间过长,我的手和手臂的关节都传来了一阵阵的麻木感,汗水已经浸透了手掌,可是我心里明白,决不能松懈一步,向前是活着,放弃就是死。挣扎着终于离那个平台的边缘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了,脚下也终于找到了一个着力点,我的手稍微放松了一些,那麻木感更胜之前。   而正在此时,我脚下忽然一滑,整个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脑海也在那个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我感到身体在迅速地下坠,耳边甚至传来了呼呼的风声,我下意识地抓住手中的那条自制的绳子,可是身体还在下沉,掌心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感。   又滑了一段终于停住了,我两只手抓着绳子的下端,而下身全部悬空,风一吹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摇晃。那感觉有些像坐摩天轮,尤其是在冬天,当上升到高处之后,一点儿风都会让人有摇摇欲坠的感觉。   此刻我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我深知下面便是百丈的深崖,掉下去就没命了。我咬着牙,等风再次吹过的时候借助风势一点点靠近崖壁,手上用力开始如刚才一般一寸寸地向上挪,此时金豆子站在对面早已经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刚刚滑下来的时候,掌心早已磨破,裤子上都染满了鲜血,可是手指可能已经彻底麻木了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疼痛。这次我上升的速度比之前还要慢了许多。   又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爬到刚刚的位置,脚又踩在那块凸出的小石头上,但是现在我却不敢像之前那样松懈。稍作休息之后继续向上爬,终于我右手紧紧地抓住了平台上那块凸出的石头,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身体撑起来,上半身全部爬了上去。   我上了平台之后大口地喘息着,坐在野鸡的旁边我想拿一根烟来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却发现两只手全部都呈蜷缩状已经不听使唤了,小臂下的几根筋已经像是僵化了一样凸显了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手指总算是松弛了下来,这时麻木和疼痛感便一起从已经开始肿胀的小臂上传来。可是看看金豆子还站在对面,我只能再鼓一次气将他也弄过来。我走到那块石头旁边准备将绳子拿下来,可是一看到套在石头上的绳子,我不禁骇然。   那绳子已经快要被磨断了,如果我再有稍微的迟疑,那么不等我失去力气便会葬身深崖。看来这绳子已经不能再用了,我对着站在对面的金豆子大喊道:“金豆子,你稍微等等,这绳子断了,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   金豆子诺诺地点了点头,虽然只有几米的距离,可是给我的感觉我们却是咫尺天涯。我扭过头向身后的“蒙古包”走去。从对面看的时候没有觉得这个“蒙古包”很大,可是走近才看到,这个“蒙古包”有两层,每层五米多高,下面一层有一道半开的石门,门上的图案似曾相识,一时间却想不起来,现在想想可能当时的心思完全在怎么救金豆子身上了。   第十章 暗河遇险   我小心翼翼地闪身走进那个“蒙古包”,里面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我掏出打火机按下开关,火光不大只能照亮几米的距离,我四下打量着,忽然我一阵狂喜,原来在这石门的后面同样放着很多根刚刚用的那种木棍。   这下子有救了,我大喜过望,谁知正在此时,我却听到了金豆子的一声惊呼,我连忙熄灭打火机跑了出去。还未等我跑出去,便觉得一阵头晕,胃里传来阵阵恶心,眼前有点儿发黑。我一手抓住石门,一手托住脑袋,这时脚下开始传来了强烈的震感。   不一会儿工夫,头晕的感觉消失之后,我才连滚带爬地走到外面的平台上,此时我惊讶地看到金豆子的两手紧紧握住脚下的一根木棍,眼前的一切都在震动,天坑下面的水像是被煮沸了一样在翻腾着。   难不成地震了?想到这里我立刻折回到“蒙古包”中,抱起几根木棍向平台跑去,对着金豆子大喊道:“你抱紧身下的木棍,千万别松手。”   我小心翼翼地站在平台的边缘,全力地将木棍插入到凹槽之中,与从下面向上插入木棍相比要困难得多,因为身体向下倾斜,如果脚下稍有不慎便有掉下去的危险,再加上地面的晃动,心头又着急,所以进度非常缓慢。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才勉强将两根木棍牢牢地插入凹槽之中,金豆子一脸惶恐地望着进度缓慢的我,而我此时已经没有时间去观望他了。   “啊!”金豆子又大叫一声,我连忙抬起头向他望去,同时金豆子的身体随着一声大叫之后快速下坠,幸好这小子反应快,用手勾住了脚下的木棍,虽然离下面的木棍只有几十公分远,但是因为他身材本来就小,用了几次力都够不到。   “金豆子,你别动了,我马上过来!”说着我加快了速度,还剩下三根木棍,我便能到达金豆子的位置了。   可真是不凑巧,在我将要插入下一根木棍的时候,忽然从那凹坑中缓缓地流出水来,我心知不妙,也许是因为地震,地下的泉水又奔涌了上来,如果再不快一些,恐怕后面的木棍想要插入就更难了。   我勉强将下面那根木棍插入,然后继续向前挪动着身体,现在我脚下踩着的木棍已经被水打湿了,站上去滑溜溜的,我只能骑在上面,然后插倒数第二根木棍,此时金豆子的脸色已经发青了,手上的青筋暴出,看来撑不了多久了,不过这小子倒是一句话也不说,紧紧地咬着牙。   这根木棍插入的速度要快得多,我向前挪动了一下,将最后一根插入其中,然后用力地向里砸了砸,牢固之后才向前移动着,骑在那根木棍上,向下伸出手,一把拉住金豆子的胳膊。   金豆子一手拉着我,另一只手撑着木棍艰难地爬了上来。我们都长出一口气,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一步步地走到对面的平台上。现在总算是脱离了危险,而地面的颤抖似乎更厉害了,这时,只听“嘭嘭”几声,我和金豆子连忙扭过头向后望去。   转身一看,我和金豆子都是一惊,我们原本插入凹坑中的木棍都被水柱冲了出来。那木棍从下到上一个接着一个地从凹坑中飞出,发出“嘭嘭”的声音,我们对视了一下,心头都是一紧,如果我们稍微慢一点,可能现在已经真的落入深渊。   我们俩忙走进那个“蒙古包”,地面依然在颤抖,进门之后我立刻点着了打火机,然后从门后拿过来一根木棍点上,这木棍的火光比火机要亮许多,照得也更远了。此时我和金豆子都是一怔,最开始以为这仅仅只是一个独立的建筑,谁知里面别有洞天,更确切地说外面看见的“蒙古包”的外形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   里面的空间要大得多,我们四周打量着,在石门后面有一排灯,我和金豆子一人拿了一根木棍,一盏盏地将那些灯全部点燃,直到整个屋子都被照亮了,此时地面已经停止了颤动,我们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蒙古包”紧贴着悬崖,而悬崖里面已经被开凿了出来,放着一张石桌,在石桌后面的墙上刻着壁画,壁画的颜色很鲜艳,我走近壁画,第一幅壁画上刻着的是一群穿着长袍的人站在一个类似山崖的地方,手中拿着一个红色的东西,像是吃的。   第二幅壁画上依旧是这个男人,他手中拿着一个圆球,立在九口大缸中间,那缸和我在老金头家见到的形状很像。   第三幅壁画似乎被人用刀故意刻划过,已经模糊不清了,后面的壁画的状态基本上和那幅壁画一样。正在此时金豆子忽然“啪”地一声跌倒在地。   我连忙向他的方向望去,只见金豆子一脸无奈地拍了拍屁股站起来说道:“意外,纯属意外!”   可是我的眼睛却被他脚下的东西吸引住了,我蹲下身子在金豆子脚下的土里轻轻地拨弄着,将上面的土去掉,露出一个黑色的物事,那东西的形状有点奇怪,不过我又继续向下挖了挖,渐渐地那个黑色物事露出得越来越多,像是一个刀柄。   只是那个刀柄的形状也着实怪异,继续向下挖,挖了寸许便碰到坚硬的石头,再也无法向下挖了。我用力摇晃着刀柄,然后向外拽,金豆子也帮我一起用力向外拽。   忽然“啪”的一声,我们两个身体顺着力道向后一仰,那把短刀已经被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刀身大概只有十公分左右,刀柄青黑色,上面原本应该是包着一些丝织品,不过已经碳化了,而刀身却保存得相当完好,光可鉴人,唯一的缺憾便是这刀身上有两个小小的缺口。可是此时我却发现身边的金豆子在一直不停地颤抖着,我瞥了他一眼,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手中的那口短刀。   此时我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我折回到“蒙古包”捡起一根木棍将那把刀挑起来扔到一边,然后拉起金豆子背上几根木棍,点燃一根继续向里走。越往里走眼前越是开阔,手中的火把根本无法照亮整个空间。我们又走出大概有两个小时左右便再也走不动了,这时候,金豆子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快速地趴到地面上。   我惊讶地望着他,不一会儿金豆子站了起来说道:“罗泽哥,前面应该有一条地下河。”   我疑惑地望着他,此时已经无力和他争辩什么了,还是省点儿力气吧,希望能在我力气用完之前找到出口。   谁知没走出几步真的被金豆子说中了,前面确实有一条暗河,那暗河有十几米宽,水流湍急。如果在此之前见到这么一条壮丽的地下暗河,我肯定会惊喜地跳起来,但是现在性命攸关,哪里能想得了那么多,现在我唯一关心的就是如何渡过这条暗河。   我站在河边,捡起一块较大的石头,扔了下去。可是石头扔下去许久也听不见沉底的声音。   “你会游泳吗?”金豆子忽然问道。   我苦笑地点点头,然后将手伸进水里,水冰冷刺骨,不过金豆子此时已经在脱衣服了,我好奇地望着他说道:“金豆子,你不会要游过去吧?”   金豆子一边脱着衣服一边点着头说道:“还能有什么办法吗?不淹死也能饿死!”   话虽如此,我还是宁愿饿死,想想被呛死的感觉,还有死后狰狞的样子心里便觉得不爽,想到这里我又将眼睛转向了那只野鸡。金豆子果然就是个金豆子,立刻发觉了我的企图,连忙挡在我的面前说道:“我带它走。”   金豆子嘴里衔着衣服,用一根绳子拴在野鸡的脖子上,一起入水了。那野鸡可能天生便会游泳,留着我坐在岸边干瞪眼。金豆子游泳的姿势虽然不敢恭维不过速度却很快。   可是没游出几米远,金豆子忽然节奏错乱了,连呛了几口水,我立刻站了起来焦急地望着金豆子。   “救……救命。”金豆子在水中一浮一沉。我心里着急,来不及多想也纵身跳入了水中,早已经忘记自己本身对水性并不完全娴熟,一进水中便手忙脚乱,扑腾了半天始终不得要领,我竭力地在脑海中重复着老师教给我的游泳要领,可是临时抱佛脚哪里有用。   正在此时,我的耳边忽然传来几声沉闷的“砰砰”声,那声音非常响亮,在整个大厅里回荡着,眼前的水面立刻下降了许多,不一会儿工夫刚才湍急的溪流已经消失殆尽了。   我看着金豆子也趴在水中,心中大喜,更让我们惊喜的是河床上竟然有东西在动,我小心地靠近,仔细一看原来是几条泥鳅一般的鱼,我立刻抓了几只,然后折回岸边又将那些木棍背在身上,快速地走到了暗河对岸。   我点上篝火,将那鱼洗净之后便放在了火上,然后脱下已经湿透并且是仅存的衣服用力地拧干,又用力地抖了两下,这时忽然一个黑色的东西从我的兜子里掉了出来。金豆子警觉地望着那件黑色的物事,又看了看我,眼中的神情很复杂。   我躬下身子细观,那黑色的物事不是别的,便是老蔫在我临行前交给我的,口口声声说能够辟邪的那块怪模怪样的石头。   我轻松地捡起那块石头,然后擦了擦上面的水渍。金豆子的眼睛一刻不离地望着我手中的石头。我停下了动作,然后拱手将石头凑到他的眼前,谁知金豆子还没有动,那只野鸡竟然“咯咯”地叫了起来,然后飞也似的向我的掌心扑了过来。   我见情势不妙,立马将手缩了回来,那只野鸡围着我一圈圈地转着,口中的“咯咯”声一直不停,让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罗泽哥,那个东西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金豆子抱起野鸡,然后在怀里抚弄着,野鸡终于平静了下来。   我迟疑了一下,然后坐在金豆子的身边又拿出那块黑色的石头说道:“这个石头有什么特别的吗?”正在此时,我发现那只野鸡又向我的方向望了过来,我连忙将那块石头塞进了怀里。   “嗯。”金豆子点了点头说道,“可是这个东西哥你是从什么地方弄到的呢?”   我看了看还烤在篝火上的鱼,那鱼已经有些焦了,淡淡的香味扑面吹来,我咽了咽口水,然后将在临行前和老蔫说的一番话全部告诉了金豆子。金豆子听得津津有味,可我却一直看着前面的鱼咽着口水。   等我说完之后,便拿了一条香喷喷的鱼咬了一口。而金豆子却一直坐在我的面前,痴痴地望着我,那个小脑袋里在想着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也好,趁着这个机会我能多吃几条鱼。   忽然金豆子一把抓住了我说道:“罗泽哥,再把那个石头给我看看。”   “你能保证那只野鸡不扑上来吗?”说着我做了一个自卫的动作。   金豆子连忙点了点头,之后我才小心翼翼地将那块黑色的石头交到他的手上,金豆子拿着那块黑色的石头在火光前看了半晌,趁这个机会我已经又吃了一条鱼。   “纳闷了,这块破石头有什么用?又被老蔫这厮忽悠了!”我边吃边说。   “不,这不是石头!”金豆子一边看,一边说道。   我疑惑地扭过头望着金豆子,没有咽下去的鱼肉一直卡在喉咙中。   “这个……这个不是石头是什么?”说着我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将卡在喉咙中的鱼肉全部吐了出来。   金豆子手中拿着那枚石头在我的眼前轻轻地摇了摇,我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的动作,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   “罗泽哥,你把它放在篝火前面看看。”说着金豆子将那枚石头递给了我,我不明就里地扔掉手中剩下的半块还未吃完的鱼,然后将石头放在篝火前望去,那块原本如沥青一般纯黑的石头放在篝火的光线下竟然有些通透感,里面像是有一团黑雾一样氤氲扩散。我疑惑地轻轻晃了晃,里面的黑雾似乎受到我的晃动在一点点漂移。这让我更感到惊讶了,里面应该不是石头,难道是水?   “罗泽哥,看清楚了吗?”金豆子一边说一边吞了一口鱼。   我点了点头,继续向内中望去,又看了一会儿我觉得眼睛有些生疼,眼泪已经流了出来。但始终还是看不出个究竟。   “这里面的是水吗?”我放下那枚黑色的石头问道。   金豆子此时狼吞虎咽吃得正香,他张张嘴,里面填满了肥美的鱼肉,然后用力向下咽了咽,表情非常痛苦,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才听到“咕咚”一声,他将那一整块鱼肉全部咽了下去。   接着金豆子嘿嘿地笑了起来,说道:“罗泽哥,我现在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地奎还有那些蓝色的东西一直死命地追着你,我刚开始见到你就觉得你有些怪异了。”   我心头又是一惊,难道是因为这个东西?   “那些地奎轻易不会离开那片荒草地,如果不受到威胁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的,不过你出现了就变得特别狂躁,当爷爷和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便觉得很奇怪。而且你的身上有一股奇异的味道。”金豆子说着长叹了一口气。   “什么味道?”说着我抬起胳膊闻了闻,并没有什么异味。   金豆子嘿嘿地笑了起来,说道:“罗泽哥,我说的不是身上的味道,这种气味是那个黑衣人留下的,所以我对他的记忆更加深刻了。”金豆子说着指着我手中的那枚石头说道,现在我才知道那气味就是来自这个东西。   “这究竟是什么啊?”我实在受不了金豆子继续卖关子了,追问道。   “这是一枚卵。”金豆子说着扔掉手中的鱼骨,突然,我们的耳边又传来了几声激烈的“啪啪”声,接着那条干涸的河床上又涨满了水,我和金豆子惊讶地望着眼前汹涌的河水。   “对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卵吗?”我推了一把金豆子,他摇了摇头。我们又在岸边坐了一会儿,当我的衣服烤干之后才又拿起一根木棍一直往前走。   可能是因为吃饱了,前面的路走起来便觉得轻快了许多,前面的山洞越来越小,终于远远地看见一丝光亮,我和金豆子像是获得了新生一样地向那点光亮冲了过去。当我们走到那光亮尽头的时候发现自己似乎已身处在一个墓穴当中。   我和金豆子忙不迭地爬了上去,此时已经是下午,天也有些擦黑了。我拒绝了金豆子的再三邀请执意回到了大旗,经过昨天的那场生死劫以后便是死我也不想再到那个该死的地方去了。   到大旗镇的时候天色已晚,我在同事安排的宿舍住了下来,然后抓起一旁的电话,准备向家里报个平安,老爷子听到我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早点回来吧!”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我心中有些失落,于是又拨通了老蔫的手机,过了良久依然没有回应。昨晚整整一夜未睡,此时已经疲惫至极。我又打了两次依然是无法接通,于是便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十一章 怪诞人面猫(1)   一整晚我做了无数稀奇古怪的梦,野鸡,暗河,地奎,所有经历的一切都在我的梦中像是过电影一般地重复了一遍。我是被嘈杂的电话铃声吵醒的,我迷迷糊糊地抓起电话,谁知那边竟然传来了一个女孩甜美的声音:“喂?请问你找哪位?”   我看了看电话上的来电显示,竟然是老蔫的电话号码,这孙子什么时候找了个女人。   “我是罗泽,叫老蔫接电话。”我大声地说道。   谁知我的话一出口,对方竟然抽泣了起来,我心中纳闷,然后语气平和地说道:“怎么了?”   “对不起,我是他妹妹,他出了车祸,现在人还在昏迷中。”那女孩一边说一边哭。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惊呼着说道。   “昨天晚上……”那女孩哽咽着说道。   “哦。”我一边回答着一边穿着衣服,“肇事的那孙子抓到了吗?”   我的话一出口女孩沉默了,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罗泽哥等你来了就全明白了!”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回去的一路我都在脑海中思忖着老蔫妹妹的话,她究竟隐瞒了什么呢?我不解地继续向前蹬着自行车。回到县城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我大汗淋漓地回到邮局交上回执单,之后便撞上了杜伟,他使劲地抓着我的胳膊,我的脸都快疼得变形了。   走到马路对面,我一把甩掉了他的手说道:“你怎么了?”   杜伟一脸惶恐地说道:“老蔫出事了,你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紧跟着问道:“老蔫现在在哪个医院?”   杜伟摇了摇头,挥了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我们一起坐在出租车的后一排,杜伟没有告诉司机我们究竟要到什么地方去,只是一直在给司机指路。而我坐在杜伟身边,脑子却在一直不停地思索着,老蔫出了车祸为什么不住院?   我索性靠在后座上,大概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忽然一阵恶臭冲进了我的鼻子。   “这里怎么一股子下水道的味道?”司机一面说一面继续开着车,而杜伟却置若罔闻,依旧在司机身边指挥着司机向前开,开出一里多地的光景,杜伟忽然说道:“师傅就在这里停下吧!”便掏出钱给了司机。   我推开车门,那阵恶臭如同巨浪般向我袭来,瞬间有种昏厥的感觉,这种怪异的臭味让我忽然想起北卦村的那个女孩,不过此时闻到的味道似乎比从那个女孩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更胜。   “快快快,快点儿关上门,这是什么味啊?”司机一边咒骂着,一边掉转车头飞也似的折回去了。我掩住鼻子,而杜伟始终一句话没说地站在我的身旁。我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距离县城大概有二十里左右,四周是低矮的山峰,此时我们正站在马路上。   杜伟拉着我向路边的荒地走去,穿过那片荒地,隐约看到在前面低矮的山坳里有一座小平房,而越是接近那座平房,臭味便越是浓烈。想必那便是恶臭的源头,我的心头不禁一惊,难不成老蔫?我不敢继续想下去,即便是真的我也不愿相信。   我们快步走到那平房前,平房大概有三四间的样子,外面是低矮的围墙。杜伟带着我推开平房面前的小门,门打开了,一个穿着耐克鞋的女孩子便迎了出来,这女孩我是第一次见到,并不是老蔫的妹妹,比老蔫的妹妹个子稍高,留着披肩长发,她看见我们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我和杜伟冲着她点了点头,然后那女孩带着我们走进了平房,一进去我便觉得气氛有些怪异,因为这个平房所有的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的,这种情景让我恍若回到了北卦村的曾家,女孩进屋后走到了我们前面,轻轻地推开了左边屋子的房门,我和杜伟走进那个房间,白炽灯下老蔫半瘫在床上,大滴的汗珠从额头上流淌下来。   他见我进来缓缓地向我这边望过来,只有两天而已,老蔫竟然瘦了一圈,眼睛深深地塌陷在眼窝中,嘴唇早已经被咬破了,他看着我目光呆滞,过了好半天才认出我的样子,然后连忙伸出手来。   我向前一步坐在他的身边,紧紧地抓着他的手,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起转来了,我咬着牙说道:“老蔫,你这是怎么了?”   老蔫摇了摇头,目光停留在他下身的被子上,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然后一把抓起老蔫下身的被子,瞬间那股恶臭再次冲进了鼻孔,我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怔在了原处。眼前的景象简直是惨不忍睹,老蔫的下身从小腿以上至胯下的皮肤已经全部溃烂,膝盖的地方甚至能看到白涔涔的骨茬,在他两条腿的两边放着几袋子冰块,血水和淡黄色的脓水已经淌满了他身下的那块白色的褥单。   老蔫咬着牙,鼻翼微微颤抖,显然痛苦难当。他的手在面前的枕头上不停地抓着,指甲已经全部磨掉了,干涸的血渍凝固在指尖。   “你这是怎么弄的?”我轻轻地将被子盖在老蔫的下身上,然后不可思议地望着老蔫,只有短短的两天时间老蔫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老蔫无力地咬着牙摇着头,手上的动作依然没有停止,那枕头上已经沾满了血,而且被撕破了几个小洞。我见他不回答扭过头两眼死死地盯着杜伟,然后大声地问道:“杜伟,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这是车祸吗?为什么不去医院?”我一口气将自己的疑问全部吐了出来。   杜伟像是个拨浪鼓一样任凭我怎么摇晃依旧一句话不说,“罗泽,你冷静点儿行不行?”   “罗泽,你别问了。”正在此时老蔫颤颤巍巍地说道,声细如蚊。我望了望病床上的老蔫。   “罗泽,如果可以在医院治好,我们又怎么忍心把他放在这种地方呢?”说着杜伟摘掉眼镜,擦了擦眼角旁晶莹的东西说道,“前天晚上我们几个在你走后又聚了一下,临走的时候老蔫喝多了,虽然每次老蔫都耍赖,总是故意装醉,不过那天晚上确实是喝多了,可能也是怕你出事的原因吧。于是我便准备送老蔫回家,谁知道刚离开饭店不久便有一个黑色的东西向我们直冲过来。那东西的个头不小,像个小孩子,但是速度极快,一瞬间便冲到了我们的面前。事实上,之前我一直对这个东西是否存在心存怀疑,那东西刚一出现在我们面前,我立刻蒙住了。竟然是一个有着猫的体型却长着一张人面的怪物!”   又是它!听到这里我不禁联想起了金豆子的身世,他的父母也是被这只怪物害死的。它究竟是何物?竟然一直在人间神出鬼没,难不成真的是一只修炼千年的怪物?   杜伟继续讲:“老蔫也醒了过来,那时候我们跑已经来不及了,老蔫在我的身后,我扔下老蔫就冲了上去,谁知那怪物一把推开了我冲向了老蔫,在老蔫的身上重重地咬了一口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它为什么要对老蔫下手?”我疑惑不解地问道。   “当然是在找你身上的东西!”这声音是从隔壁的房间里传来的,很嘶哑,我惊讶地望了一眼杜伟,他慌忙避开了我的眼神,我心想杜伟究竟隐瞒了多少事?   “隔壁是谁啊?”我望着杜伟问道,我的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推开了,一个个子不高、干瘦的老头走了进来。老头的脑袋很小,骨架倒是很大,稍微有些驼背,上身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黑色羽绒服,下身穿着一条黑裤子,脚下踩着一双黄色的大头鞋。   从羽绒服的袖管里伸出的两个手腕青筋暴出,只有一层皮包裹着。他走进来之后冲着我微微笑了笑,满脸像一团皱巴巴的手纸,深深的皱纹甚至能夹死苍蝇。   “他在找你身上的东西!”那老头一说话便从口中吐出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我自认为烟龄少说也有十年了,但是味道也抵不上他的万分之一。   我眉头一皱,避开了他的嘴,然后说道:“我身上,我身上有什么啊?”   老头嘿嘿地笑了笑,那浓烈的味道简直可以和老蔫身上的臭味相媲美,我心道这个该死的老头是不是故意来恶心我的。谁知老头忽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我条件反射地向外挣扎,那老头看起来干瘦,力道却是大得惊人。   还没等我完全反应过来,那老头已经将另一只手伸进了我的口袋,然后在我的口袋中摸索着,之后抽手出来,手中紧紧地攥着一件东西。这时,他才算是放开我的手,我紧紧地咬着牙,怒视着老头。那老头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样子和传说中的招财猫有雷同之处。   如果不是我看他岁数大了,早已经一拳打过去了。我一面揉着自己的手腕,一面盯着老头握紧的拳头,此时,我像恍然大悟地想到了什么,是那枚黑色的石头,更确切地说是那颗卵。   老头子缓缓张开拳头,而更让我惊讶的是那老头的一双手,那简直就不是手,更像是一双爪子。手指很短,略微向掌心弯曲,每个手指的第二个指节都深深凹陷,最上面的指节向外突出着,上面长着厚厚的茧子。   虽然这老头很瘦,但是掌心的肉却很厚实,上面似乎长着一层蜡状茧子,而那枚黑色的石头正平整地躺在他的掌心,在屋子里的白炽灯下散发着幽幽的光,奇怪的是那枚原本黑色的“石头”颜色似乎更偏绿了,便面生出很多红色的斑点。   老头已经将那颗卵高高地举了起来,然后一双眼睛对着白炽灯眯成一条缝盯着那颗卵出神。   接着他又将那颗卵托在手上向我凑过来说道:“他们要找的就是它!”   “它?”我和杜伟异口同声地问道,我白了杜伟一眼,他识趣地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继续望着老头手中的那颗卵。   “这究竟是什么?”还没等我开口,杜伟又忍不住了,我真有种上去抽他一顿的冲动,可是此时老头又嘿嘿地笑了起来,接着说道:“你们仔细瞧里面的东西,这根本不是什么石头而是一颗卵!”   虽然我早已经知道它是一颗卵,但是还是想问个究竟。   “那您知道它的来历吗?”我这样问着,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杜伟,只见杜伟眉头拧紧,脸上的表情完全僵住了。   老头点了点头,然后瞥了一眼表情僵化的杜伟,说道:“这个东西你也见过吧!”杜伟一愣,然后慌忙摇头,说道:“没……没有见过啊!”   老头也不反驳,然后缓缓地扭过头对我说道:“这个东西你收好!”   我疑惑地望着眼前这个口中喷着怪味的老家伙,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那颗卵,像是烫手山芋一样放在兜子里。   “这个东西!”老头指了指我的兜子说道,“是人面猫的卵。”   “人面猫?”   “对。”老头很肯定地说道,“这种东西一般成年之后有一米多高,人面猫身,长期生活在地下以腐肉为生,因为长期不见光所以眼睛已经退化了,只是在原本长着眼睛的地方留下了两个小洞。这畜生的喉结非常大,不时地抖动,然后靠着回音来确定方向,和蝙蝠差不多,身体非常健硕。   “这种畜生的嗅觉也非常灵敏,能够闻到数十里之外腐肉的味道。所以往往在迁坟的时候出现,由于这个怪物长着和人脸很像的一张脸,又经常出没于乱坟岗中,最让人惊叹的就是它攻击人首先攻击面部,将整张脸皮硬生生地撕扯下来,所以第一次遇见这种怪物的人往往以为他是吃多了人脸,渐渐地才长成人形。这种怪物因为长期以腐肉喂食,所以身上聚集了太多的阴毒,一旦被这种怪物咬中,那么伤口会快速地溃脓腐烂,苦不堪言,直到死亡。”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人面猫!”   我和杜伟对视了一下,然后惊讶地望着老头,原来人面猫也不一样吗?   老头的眼中露出几丝精芒,用那只“爪子”轻轻地搓了搓嘴角下的几根胡子,注意我说的几根绝不夸张,细算起来那胡子不过十几根而已,让他这样一撮竟然有那么一点模样了。   “刚才我的话没有说完,人面猫这畜生生性喜阴,一生只生一胎,双卵,这卵外形漆黑,硬如磐石。就和你的那颗卵一样,这卵据说有辟邪的功效,一般的阴邪不敢轻易靠近。关于这卵的介绍古已有之,只是这人面猫的卵是可遇不可求的,往往是千金难买。   “有一种人面猫是被人驯化的,话说驯化人面猫可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而且途径只有一个,那便是亲自孵化出来。这人面猫虽说阴毒无比,但是却极其护主,一旦认定的主人,便会一生追随,直到主人死后才会隐居地下。我刚刚说过,人面猫的卵是可遇不可求的,而这人面猫的孵化则更是诡异非常。有些人手中虽有人面猫的卵,但是却迟迟不见这卵孵化,其中缘由我便不清楚了。”   “还有这么多的规矩?”我疑惑地看着他,心中对眼前这个穿着怪异的老人更生出一种警惕,他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有关人面猫的事情?   “你手中的那颗卵现在已经开始孵化了!”老头定睛看着我缓缓说道。   他这漫不经心的话一出口,我险些背过气去,连忙从兜子里拿出那颗卵,像是手捧着一颗已经燃着的炸弹一样将卵扔在了地上。   “你小子做什么?”老头说着拾起那颗卵,然后又在白炽灯下仔细地看了看,终于长出一口气,他怒吼道:“小子,这卵现在已经开始孵化了,这东西一孵化就变得非常脆弱,你这一扔险些把它摔碎。”   “这……这……这个东西你要是喜欢你就留着吧!”我一边说一边向后退,想起那人面猫身的怪物,身上的鸡皮疙瘩便陡然而起。   “哈哈!”那老头大笑起来,然后又搓了搓胡子,说道,“我要是有那么大的福气,这颗卵就不在你的手上了!”   他的话一出口我更是一愣,难不成他还和这颗卵有什么渊源?我接过那颗卵,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干瘦的老头,又仔细地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了一遍。   “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关于人面猫的事情?这颗卵和你究竟有什么关系?”我一口气问出了所有的疑问。   那老头犹豫地看了我一眼,又扭过头看了看依然在挣扎着的老蔫说道:“如果不是我的错,也许他今天也不会变成这样。你手中的这颗卵便是我最早发现的!”   这老头的话一出口我和杜伟又是一惊,老头的身后是否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故事呢?   “我叫欧阳洪,祖籍四川,在我们老家那个地方群山林立,山势巍峨险要,山腰经常会有溶洞之类的奇景,那溶洞冬暖夏凉,而且当地人笃信高处更加接近神明,可以使尸体不腐,灵魂不灭。所以当时很多人选择将尸体保存在那些洞穴之中,也就是悬棺。而悬棺的另一个作用便是防止盗墓,因为那山势极其险要,一般人很难接近。不过想要将悬棺送上去也需要一些本事。而我的家族便是世代以架设悬棺为生的。”良久之后,欧阳老爹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说完这些话之后欧阳老爹缓缓伸出手,此时我终于将他的职业和那双生长的如同爪子一般的手联系在了一起,这哪里是一双手啊,分明就是一双钩子。   “我们从小便接受攀岩的训练,训练艰苦异常,经过十几年的训练便可以在那悬崖上攀爬如飞了。我23岁那年的夏天,村子里的一个老头去世了,我和老爹接到讣告之后便开始作准备,那老人的老伴在几年前已经去世了,被葬在了三相山的一个溶洞之中,当时也是我和父亲两个人将棺材吊上去的。现在老头要和老伴合葬,所以对于三相山的那个溶洞我们已经很熟悉了。   “当时恰逢‘文革’期间,风暴席卷全国,当然我的老家也不例外。因为架设悬棺本身是出自于迷信,所以被打成牛鬼蛇神,因此我们选择在夜半将那悬棺送上去。天擦黑之后,老头的家人便将悬棺悄悄地送到了三相山脚下,我和老爹早已经在那里等待多时了,老爹大口地吸了一口水烟,一阵‘咕噜噜’声之后放下水烟袋,将一根绳子挂在腰间,身上还带了一口短刀。   第十二章 怪诞人面猫(2)   “我的行囊里也装了一口刀,还有一些黄纸和香,口中衔着火把,一纵身跳上悬崖。由于是夏天,又刚刚下过雨,所以攀起来稍微有些困难。不过对于我们这种家族式的攀岩人来说倒也不成问题,纵身而上,手勾住悬崖上的凸台,身体紧贴着石壁,这样可以尽量将自己身体的重量转移到石壁上,减少手指的承受力。   “三相山上的溶洞颇多,而老头子老伴悬棺所在的那个溶洞在这悬崖偏上的部位,我们攀爬如风,手脚一起用力,数十丈的悬崖不一会儿工夫便攀爬了一半。老爹停了下来,我们挂在悬崖上稍作休息。而正在此刻一个黑色的身影忽然从我们身下的溶洞中蹿出,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向另外一个溶洞奔去。   “当时我和老爹都看在了眼里,我们家族世代以此为生尚未听说有什么怪物能够以如此快的速度攀爬绝壁,我想过去看个究竟,却被老爹喝住了。我们现在的第一任务便是先帮事主安排悬棺。虽然我心有疑惑但也只得作罢,怪物出现之后我们便没有再休息。   “忽然我们的耳边传来一阵铃铛声,那声音忽远忽近,让人心神不宁,我险些从悬崖上跌落下去。正在此时那黑色的东西又飞快地从刚才的那个洞穴里蹿了出来,然后挂在悬崖上,喉咙中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它的位置离我只有十几米远,似乎是在观察着我的动作,我心里有些打鼓,正在这时那只怪物忽然一纵身向我的方向猛扑了过来。”   欧阳老爹说到这里咽了咽口水。   “那东西是不是人面猫?”杜伟趁这个机会打断了欧阳老爹的话,然后向我的方向望来,我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   欧阳老爹似乎已经陷入了沉思,并没有听到杜伟的话,他接着说道:“当时那黑影的速度极快,因为我早已经发觉它必有所行动,因此当它向我猛扑过来的时候,我已早有准备,连忙贴着悬崖,用两手将身体挂起,那怪物一击不成便也没有继续攻击。   “它刚沾到我脚下的崖壁然后立刻一纵身向上蹿去,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转眼间便不知消失在哪个溶洞中了。老爹看了看我,确定我没有受伤,于是我们稍作停留继续向前,不过一种不祥的预感已经悄然爬上了心头,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做我们这行的虽然敬鬼神心中却不信邪,所以即便当时那种不祥的预感很强烈,可是没有完成事主交给的任务便不能折回,再说这大晚上偷偷地将棺椁运到山下已经是不易了。我们休息了一会儿之后继续向上攀爬,那时我们便警觉得多了,因为不知道那只怪物究竟藏在什么地方,说不定会忽然冒出来,攻我们个措手不及。   “大概用了半个小时左右我们终于到达了那个溶洞口,一股寒气吹来,那寒气中夹杂着浓重的尸臭味,老爹首先发现了异状,然后连忙将我手中的火把熄灭,眼前立刻变得一片漆黑了,我和老爹屏住呼吸,耳边只有‘咚咚’的心跳声。   “等了大概有几分钟,我们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咯咯’的响声,那声音似乎是骨骼碎裂的声音,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要知道这里横七竖八地摆放着至少十几口棺椁。我首先想到的是尸变,虽然没有见过,但是曾经听老辈人说过尸变人的厉害。   “老爹那时已经悄悄地拔出了挂在腰间的刀,我也将手伸进行囊中摸索着。正在此时,我忽然感到面前冲过来一阵强劲的气流,我心知不妙,可是此时躲闪已经来不及了。话说姜还是老的辣,那时候老爹早已出手,一脚将我踢开,我的身体随着老爹的力道猛然扑向悬崖边,幸好我的反应也不慢,用手勾住了悬崖边缘凸出的石头,下身悬挂在崖壁上,接着从我们的眼前闪过一道黑色的影子。   “我心知那便是刚刚见到的那只怪物,老爹捡起火把,点燃之后那怪物的真面目终于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一张蜡黄缩水的人面,下身便是一只巨猫的形状,那东西的口中正衔着一根已经发黄的腿骨,骨头上还粘着黑红色的腐肉。   “它似乎被老爹手中的火把激怒了,忽然向老爹猛扑过来,当时老爹一定被眼前的这个怪物吓坏了,竟然毫不躲闪,那怪物甩掉口中的骨头,然后一口咬中了老爹的脖子,直到那时老爹才反应过来,他的手条件反射般地将匕首刺入怪物的身体,那怪物痛得张开了嘴,一股鲜血立刻从老爹的喉咙处喷出。   “那怪物扭转身形,叼起那根骨头便消失在了悬崖峭壁之间,我爬上悬崖的时候老爹一息尚存,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似乎要说什么,我将耳朵靠近老爹的嘴边,隐约听到老爹说出几个字‘双……双鸽……白石……坟’之后那只抓着我的手终于垂了下去。   “第二天早晨我便将老爹安葬了,事主家为表示歉意特意到我家中帮助做善后,在葬礼结束的时候事主找到了我,想问明老爹究竟是被什么怪物所伤。我便将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他一直认真地听着,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当他听到老爹最后的遗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忽然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拉住我大声地问道:‘你说双鸽白石坟?’   “我茫然地点了点头,然后追问道:‘难道你知道?’   “那人犹豫了一下,然后讳莫如深地摇了摇头。”   欧阳老爹长叹了一口气,虽然那些往事已经尘封多年,不过依然掩饰不住内心的伤痛,片刻之后他的嘴角又挂起初始时候的微笑,轻轻咳嗽了两声说道:“我心知这家人必定是知道双鸽白石坟究竟是什么,只是不便说,内中必有隐情。   “那天夜里我又悄悄地来到了老爹出事的那个溶洞,这个山洞不大,直径大概只有不到两米,前面漆黑一片,这样的地方根本不适合架设悬棺,不过我向里面爬了几步便觉得手上按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那东西我再熟悉不过了,是一块人骨。不用说那骨头必定是怪物拿过来的,我继续向前走,忽然手上又按到了什么东西,我拿在手上一看竟然是几块棺材板的碎片,越是往前走那碎片便越多。   “我轻轻地向里走去,竟然在那碎片之中发现两块黑色的石头,那石头整齐地放在棉絮之中,我心知那必定是怪物剩下的卵,于是便揣在了兜子里,又在里面翻了翻发现没有别的东西便准备转身离去。   “正在此时,我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让人心惊的‘咕噜噜’声,我心猛然一沉,心道这下完了。   “这怪物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我的耳边就伴随着‘咕噜噜’的声音,而现在那声音就在我的身后,我小心翼翼地抽出短刀,熄灭手中的火折子,缓缓地转过身。那东西正站在洞口处,借着山下的火光依稀能够看清楚那怪物的大致轮廓。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抓紧那把匕首,但是心中始终还是没底,毕竟这怪物的攻击速度我曾经见识过,老爹眨眼的工夫便倒毙在这畜生的利爪之下,而我不得不承认我手上的力道相距老爹甚远。   “但是此时已经是退无可退了,左右是个死,不如豁出命去和这个怪物一搏。心里一旦打定了这个主意,便不像之前那般紧张了,我屏住呼吸,眼睛紧盯着那怪物的一举一动,准备猛然出击,攻这怪物个猝不及防。   “我后腿微躬,脚下踩着一块棺材板,这样一旦攻击脚下便可以用上力道。那怪物的身体忽然微微颤了颤,想必已经是在准备向我攻击了,机不可失,我立刻挥起手中的短刀,同时脚上用力,但是,脚下的那块棺材板一滑,我整个身体立刻失去了重心。   眼前的怪物瞬间向我猛扑了过来,不过我摔倒的速度毕竟比它冲过来的速度还是快了一点儿,只听耳边‘呼’的一声,然后那个黑影从我的头顶上飞了过去,怪物的力道从头顶的风声已经能判断出一二。若不是刚才滑倒可能此时的我已经和老爹一样的下场了,来不及多想,我连忙用手撑着身体,后腿用力然后蹿到了山洞口,没等转身我便听到了身后的风声,那怪物必定是已经冲了过来。   “时不我待,我一个纵身两手抠着洞口的石头,一下子翻了出去,怪物毕竟是怪物,可能冲劲太猛,一下子飞出悬崖十几米。我反手挂在悬崖上,冷汗此刻已从后背冒出。忽然我远远地望见在村口似乎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正在向村子里的一大户人家殷家走去,而随后殷家却着起了大火,接着是一阵奇怪的铜铃声,那人迈着缓缓的步子走进村子。   “虽然距离很远,但是却依稀可见那个人个子很高,他左手拿着一把杖子,右手中晃着一个明晃晃的铜铃,虽然距离很远,但奇怪的是那个铜铃似乎看起来特别明显。地上的蚂蚁都听话地为那人让出一条路,那人一直向着殷家大院走去,最后走进了那片火海,我心想这人必定是和殷家大院有些渊源,但是自己此刻已经是自身难保了,便也不想过多地追究那人去处。我稍作休息然后快速向村外走去。   “一直到天明我赶到最近的县城,在一个亲戚家落脚,然后让亲戚打听老家的情形,可是过了足足半个月却依然没有任何音信。半个月后的一天,亲戚忽然匆忙地从外面跑回来告诉我说老家已经不存在了。似乎在半个月前便遭遇了一场奇怪的大火,将整个老家化作了灰烬。而当时的红卫兵头子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据称这场大火是被村子里的一个人故意放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现在整个县城都在通缉我。   “为了不连累亲戚,我只能硬着头皮乔装打扮然后徒步北上,身上空无一物只有一封信和那两颗卵。正在这时候一个老人找到了我,那老人长得慈眉善目,远远地便看着我,一直上下打量着我。后来终于按捺不住将我请入家中,那老人说他家族祖上曾经出过一个显赫的算命先生,于是便学了一点观气的本事,他看我身上似乎有一股邪气护体。   “那邪气阴毒无比,一般的怪邪不敢近其身。想必我身上一定有什么阴毒的宝贝。我当下灵机一动,便编造谎言将那两枚怪物的卵拿了出来,那老人一看之下竟然惊呆了,追问我宝贝的来历,我笑而不答。最后老头亦不再追问。   “老头无儿无女,于是我便留在了老头家中,那老头对两枚卵爱不释手,可是只过了半年有余老头便亡故了。在他弥留之际曾经告诉我将他安葬在祖上的陵墓中,而且郑重地告诉我一定要将那卵与他一同安葬在那个穴位中。当时他祖上的穴位在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当时也只有我能安葬老人了。”   欧阳老爹说完长叹了一口气,而我的眉头却猛然间皱紧了,老蔫曾经给我讲过他父亲发现那颗卵的地方,那里难不成便是欧阳老爹口中的那个老人家族的墓穴?   “那么后来呢?”杜伟趁着我思考的时候终于抢先说道。   “后来我认识了另外一个人。”欧阳老爹淡淡地说道,“这个人有个外号叫‘气死狗’!”   这个外号一出,我便差点笑出来,杜伟也是两只眼睛早已经眯成了一条缝。   “‘气死狗’,是一个乡间的老邮差,因为他这个人吃东西狼吞虎咽,吃排骨往往将那骨头一起嚼碎吃掉,所以大家习惯叫他‘气死狗’,不过这个人也是据我所知唯一一个被那种怪物咬伤而没有死掉的人。”欧阳老爹的话让我心中立刻萌生出一丝希望,这个“气死狗”究竟在哪里?   “‘气死狗’……这个人是怎么活下来的?”我犹豫了一下道出了心中的疑问,同时向老蔫的方向瞥了一眼,老蔫此时斜着脑袋,门牙上都沾满了血。我连忙别过头不去看他,但是,一阵阵的辛酸冲进我的心头。   欧阳老爹眯着眼睛说道:“前几天我已经通知这老头子来这里了,不过至今还没有到。”   “那打个电话得了!”杜伟说着掏出了手机。谁知欧阳老爹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知道,这人有个怪癖,自己当了一辈子邮差,所以家中并没有电话或者手机一类的东西,他还坚持用最原始的邮件。”   这话一出口我心里倒是对这个个性古怪的老乡邮更多了几分兴趣。忽然我想到了什么,似乎直到现在我还不曾问过欧阳老爹是怎么知道老蔫的事情的呢。我刚想张嘴,耳边便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叩击声,我眉头微皱,杜伟连忙打开了门,刚刚带我们进来的女孩子走了进来,刚才由于时间过于匆忙并没有仔细看过这个女孩,现在她就站在我的面前,这女孩子身材窈窕,一米七以上,长发披肩,穿着一身耐克的运动装看上去很有动感。   她微微地向欧阳老爹点了点头,说道:“爷爷,东西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开始?”   欧阳老爹点了点头,而此时我瞥了一眼杜伟,他的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的女孩子,那女孩冷冷地看了杜伟一眼,可这小子却毫无反应,我凑到杜伟身边,轻轻地踢了他一脚,这小子痛得立刻对我怒目相对。   杜伟碍于美女并没有发作。欧阳老爹点了点头然后对我和杜伟说道:“这是我的孙女,名叫殷悦。”说完欧阳老爹带着殷悦向对面的屋子走了过去。   殷悦?难不成这就是着火的殷氏后人?   过了良久,杜伟才缓缓地开口说道:“罗泽,其实……其实有件事我一直隐瞒着你!”   我看了看他,这个家伙此时扭捏得像是个大姑娘,两手快速地揉搓着。   “有什么事情就快点儿说吧!”我一边说着一边掀开被子看了看老蔫的伤口,伤口溃烂的速度极快,恶臭越来越强烈了。   “你跟我来!”说着杜伟不由分说一把拉住我向门外走去,外面此时已经骄阳似火了,我不解地望着杜伟缓缓地走回到院子中,然后拿来一个镐头,用力挥起之后镐头重重地落在了水泥上,只听“啪”的一声,下面的水泥碎裂成了两块,一个黑糊糊的东西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难不成这里还藏着什么宝贝?我更加惊讶了,而杜伟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了,他放下手中的镐头,将那块碎裂的水泥板一点点地挪开,眼前那个黑色物事越发清晰了,等他将水泥板全部挪开之后,那个黑色的物事终于完全露了出来。   那竟然是一个生满了黑锈的盒子,盒子上带着一把别致的锁,这锁使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此时我却更关心这盒子中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叫骂声,那声音极粗,像是破喇叭一样尖锐地刺穿了我的耳膜。   “死猴子,老子来了,你丫的也不出来接我!”   我和杜伟相顾一愣,然后连忙扭过头向来时的路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一脸横肉,连鬓络腮胡子,目如铜铃的人手中提着一个绿色的编织袋子,口中骂骂咧咧地快步走上来。正在此时平房的门也被推开了,只见欧阳老爹倒穿着鞋子奔了出来,身后跟着那个叫做殷悦的女孩。欧阳老爹满脸堆笑,本来就不大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细缝。   “气死狗,我还以为你老头死在荒山沟子了呢!”   欧阳老爹的话一出口我恍然大悟,原来这个人便是那个被人面猫咬伤还能幸免于难的老乡邮“气死狗”。   第十三章 怪诞人面猫(3)   “死猴子,都多少年了,你还记得这个外号。”“气死狗”大叔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我们旁边,他瞥了我们一眼,然后和欧阳老爹紧紧地握住了手,此刻我更加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位具有传奇色彩的大叔,身高一米八左右,五大三粗,脚下踩着一双绿布鞋,在脚踝的部位用布条紧紧地缠着。如果按欧阳老爹的年纪算起来,“气死狗”大叔怎么也有六十多岁了,不过竟然没有一根白头发,这着实让我们有些惊讶。   两个老人握了握手,然后相互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气死狗”大叔说道:“死猴子,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挺硬朗的嘛!”   欧阳老爹嘿嘿一笑说道:“就算死,也要死你后面。”   “那咱们就耗着吧!”说到这里“气死狗”大叔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然后将嘴凑到欧阳老爹嘴边轻轻地嘀咕了两句,之后两个人携手走进了屋子。我也连忙跟了上去,“气死狗”大叔和欧阳老爹进了屋子便去了靠近左边的一间,我和殷悦也相继走了进来。“气死狗”大叔说道:“那畜生又出来害人了?”   欧阳老爹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房间,“气死狗”大叔立刻来了精神说道:“丫头,你去把这东西炖一炖。”   他对着殷悦说道,便将那个绿色的编织袋扔在炕上,快速地解开袋子上的扣子,从里面拿出一扇排骨,那排骨上的肉基本上都已经被剔除干净了,然后拿出一瓶北京二锅头,在手中晃了晃,说道:“死猴子,你瞧,这个可是正品。”   欧阳老爹嘴角挤出一丝笑意,而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口袋。“气死狗”大叔也不慌张,放下手中的酒瓶子,然后继续在里面摸索着,他拿出一把寸长的刀子,刀身在白炽灯下闪烁着淡蓝色的光,之后又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坛子,那坛子不大,倒是让我想起小时候装臭豆腐的那种小坛子。   “丫头,除了这个坛子都给我放进锅里煮好!”“气死狗”大叔说着将那个小坛子拿过来,仔细端详着,然后交给欧阳老爹说道:“这东西不知道还有没有作用!”   “这是什么?”我好奇地问道。   谁知“气死狗”大叔看了我一眼,那双大眼睛骨碌碌地乱转,上下打量着我然后说道:“你和丫头一起去煮那些东西。”   我望了一眼欧阳老爹,老爹点了点头,我便和殷悦一起退了出去。   起火,烧水,整个过程眼前的美女竟然一句话也没说,如果不是进来便听到她说话,我甚至有些怀疑这女孩是个哑巴。   “你想什么呢?”忽然美女厉声道。   我一愣,眼前的火已经着了出来,我连忙抓起木棍的另一头送进灶火中,然后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这‘气死狗’大叔挺有意思的啊!”这句话完全是为了调节气氛没话找话。   谁知美女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看了看我说道:“‘气死狗’大叔姓马,他的经历可以写一本书了!”   “哦?”我好奇地说道。   “你想听?”殷悦将最后那把蓝色的短刀放进锅中之后说道。   “嗯,我很好奇,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大叔给我的感觉总是那种怪怪的!”可能是在美女面前我便毫不掩饰地说道。   “好吧!我只给你简略地说说‘气死狗’大叔的事情,不过……”殷悦煞有介事地说道,“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我点了点头,然后凝望着眼前的美女。   正在此时,老蔫的房间忽然传来了“啪”的一声,我身体微颤,望了一眼殷悦,然后快步向老蔫的房间走去,只见老蔫趴在被子上,手中握着一块茶碗上的碎瓷片抵在脖子上,紧紧地咬着牙。   他的脖子已经开始流血了,我一把夺过老蔫手中的碎瓷片扔在了地上,老蔫咬着牙,泪水一直在眼眶中打转。隔壁屋中的欧阳老爹和“气死狗”大叔跟随着殷悦也相继走了进来,欧阳老爹看了看地上的碎瓷片,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孩子你再忍耐一下!”欧阳老爹眉头紧皱地说道,然后拉着“气死狗”大叔转身出去了,殷悦望着眼前的老蔫欲言又止。我跟着欧阳老爹走了出来,欧阳老爹在炉灶前停了下来,说道:“‘气死狗’,你有多大把握?”   “气死狗”大叔想了想,然后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跟你实话实说吧,虽然将他的腐肉剔除掉能够暂时缓解,但是还是不能根治。”   “那你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欧阳老爹惊讶地问道。   “唉……”“气死狗”大叔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娓娓地说道:“其实我能活下来也算是机缘巧合,当时我是在离开北卦村之后才被那怪物咬伤的,北卦村外面有一种奇异的动物,奇毒无比,在我离开之后便被那东西又咬伤了,可能是以毒攻毒吧,我竟然活了下来。”   我和欧阳老爹对望了一眼,然后说道:“是地奎?”   “气死狗”大叔好奇地望着我,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无数的回忆立刻闪过脑海,但是我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我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可以弄到地奎!”   “气死狗”大叔看了我一眼说道:“等我将他的腐肉去除,我和你一起去!”   我点了点头,然后“气死狗”大叔点上了一根烟看着已经腾起热气的大锅。   “气死狗”大叔在吃完了足足两碗排骨之后,我终于明白原来他的外号并非是徒有虚名。他喝了半瓶子酒,然后提着刀子走到了老蔫的房间,欧阳老爹将我们挡在了外面,片刻之后屋子里传来了老蔫的惊叫声。   半个小时后,“气死狗”大叔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擦了擦那把刀说道:“趁着现在天色还不晚,咱们尽快赶往北卦村去找地奎。”我点了点头,然后我和“气死狗”大叔便收拾了一下行装准备去往北卦村,余下的人留在这里照顾老蔫。没走出几步便听到后面有人追了上来,我连忙扭头一看竟然是殷悦,只见她手里拿着一个挎包匆匆地向我们这里跑来。   我和“气死狗”大叔有些疑惑地望着她,她向我们使了一个眼色说道:“走吧,我也和你们一起去!”   “你?”这句话绝对是异口同声,我和“气死狗”大叔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孩子在说什么。   殷悦快速地点了点头说道:“对啊!”然后微笑了起来,说道:“带上我吧!”   “气死狗”大叔看了我一眼,我立刻将头扭到了一边。   “好吧!”“气死狗”大叔犹豫了片刻说道:“不过,你为什么要去?”   只见殷悦笑着从包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说道:“在学校我学的是新闻专业,这么神秘的题材要是不写出来太可惜了!”   我无语,神秘?这是要命啊!   “带我一起去吧!保证不给你们添乱!”殷悦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成分,这着实让我一惊,似乎从我见到她的那一刻开始她一直都是个冷美人,现在的表现大相径庭。   “罗泽,你说呢?”“气死狗”大叔这次直接问我道。   “嘿嘿,你舍得死,我就舍得埋!”我这话一出口只见殷悦冷冷地白了我一眼。   去往北卦村的一路上都算是比较顺畅,我们当天晚上便赶到了大旗,在大旗的邮局落下脚来,“气死狗”大叔似乎对这里很是熟悉。草草地吃过晚饭,我和“气死狗”大叔便躺下了,可我却翻来覆去无论如何也难以入睡。   忽然,我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身下蠕动,我似睡非睡地在身下摸了摸,是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我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眼前一片漆黑,而我的手却依然抓着那个软绵绵的东西。我咽了咽口水,难不成这是地奎?   想到此处我不禁惊出一身冷汗,手心立刻变得滑滑的。我缓缓地松开手,谁知那东西竟然开始动了起来,虽然只是身体微微地颤抖。我竟然一个不留神跌到了床下。坐在地上,我忽然觉得那东西的手感和地奎有些许差别,地奎我也曾经看见过,身上是滑溜溜的。而刚才摸到的那东西却似乎长着细细的绒毛。   难不成是老鼠?在这种乡下邮局床上跑上来几只老鼠也是正常的事情,想到这里我心中终于平静了许多。当我的眼睛渐渐适应了眼前的黑暗之后才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刚才那一下摔得不轻,下半身传来阵阵的刺痛。   “气死狗”大叔不愧是心宽体胖的人,对于我刚才的举动竟然毫无反应,依旧自顾自地打着呼噜,而且那呼噜还别有一番情调,平时听到的呼噜声基本上都毫无章法,而这“气死狗”大叔的呼噜声调却一直将从1到7所有的声调都融合其中,最后一声长啸又回到1。   我轻轻地揉了揉屁股,然后小心地在桌子上摸索着,找到了那把手电。我想看个究竟,这床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打开手电向床上照去。暗黄的光束打在床上,可是眼前空空如也,什么东西也没有,忽然我的眼睛像是被电到了一样盯着被子看,那被子上沾满了黏糊糊的液体,我向前凑了凑,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那液体散发着一股似曾相识的异香。   我眉头拧紧,正在疑惑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开始我以为是自己的幻听,毕竟“气死狗”大叔的鼾声如雷,但细听之下那声音确实就在耳边。这声音让我立刻想起了那只可怕的人面猫。   听声音似乎人面猫就在附近,我不禁警觉了起来,手中紧紧握着手电筒一步步地向“气死狗”大叔的方向挪动着身体,似乎那只怪物就在身旁。忽然我的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我连忙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将那束暗黄色的光打在了那毛茸茸的东西身上。   一看之下,我不禁狠狠地咽了咽口水。眼前的东西大概有一只小白鼠大小,身上生长着黑色的绒毛,惨白的小脸简直就像是一张缩小的婴儿面,喉结很大,一直不停地上下抖动着,那声音便是从它的喉咙中发出的。   我连忙向后退了退,然后在自己的衣服中翻了翻,只摸到几块那卵的碎片,奇怪的是蛋壳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粉白色。我恍然大悟,扔掉衣服,小心翼翼地向这个小家伙前面走去。   此时那小家伙像是感到了危险一样,脖子后的几根黑毛特别显眼地竖立了起来,两只像是刀片的小爪子忽然立了起来,突然向我猛扑过来,这小家伙弹跳能力极强,直接向我的脸上扑了过来。   本以为这小家伙看上去笨笨的不会有什么攻击力,谁想它的爆发力这么强,一下子竟然能跳起一米多高。我连忙躲闪,不过已经来不及了,这小家伙一下子扑到我的脸上,我心头一沉,心想这下子完蛋了,即使这东西不能将我的面皮剥掉,也可能在我的脸上留下两道伤痕。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节骨眼上,那小家伙忽然停下了动作,然后四只爪子紧紧地抱着我的脑袋,身上发出奇异的香味,我忽然想起这便是老金头酒中的那种异香。我眉头紧皱想将脸上的这个小家伙甩掉,可是又怕它那锋利的爪子会在我脸上留下烙印,现在敌不动,我亦不动,静观其变。   那小家伙的爪子在我的脸上游走,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子,但是却一直没有下手。我的冷汗已经从额头渗了出来,我轻轻地向“气死狗”老爹的方向移动,希望他能醒来帮我解围,我咬着牙走到“气死狗”大叔的旁边,轻轻地躬下身子,碰了碰他,没想到这个老家伙睡得如此安逸,竟然纹丝不动。   正在此时,我脸上的小家伙开始轻轻地移动了,那几把“小匕首”在我的脸上滑来滑去,让我的心有点儿发毛,它会不会忽然对我下毒手?我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准备随时出击。那小家伙开始向我脸的左边游弋。   几个小爪子用力很均匀,在我脸上轻轻划过,有种痒痒的感觉,它爬到我左耳边然后停了下来,此时我的鼻子终于可以透气了,小家伙的身子也给我留出了一个空当,我右手悄悄举起,准备将它拨开。   谁知还没等我有所行动,那小家伙已经先出手了,一口咬住了我左边的耳垂。一阵麻酥酥的感觉传进我的大脑,瞬间我竟然有些恍惚,眼前跳过很多莫名其妙的画面,过了几秒钟我才清醒过来,那小东西竟然如吸血鬼一般一直咬着我的左耳垂。   我心想这下子完蛋了,被人面猫咬到必定从脑袋开始腐烂啊,估计还没等我回去救老蔫自己就已经先死了。此时已经来不及多想,我一巴掌手将那小家伙拨到一边,这家伙竟然用牙紧紧地咬着我的耳垂挂在了上面,我耳朵很痛,刚想一把抓住它,谁知它却松了口,跳到了我的肩膀上。我晃了两下肩膀,那小家伙竟然一跃蹿到了床上。   我哪有时间去顾及它,连忙打开灯,找到一面小镜子看着自己左耳垂的伤口。伤口不大,但是已经冒了一些血,奇怪的是那伤口并不疼,只是有种麻麻的感觉。我仔细地观察着伤口,生怕它忽然像老蔫的伤口一样溃烂起来。   看了足足有十分钟,直到伤口上的血都已经凝固了却没有什么异样我这心才稍微放下一点。我放下镜子扭过头望着那个小家伙。它像是筋疲力竭一样地趴在我的枕头边,小脑袋放在枕头上,喉咙的颤抖已经缓和了很多,那“咕噜噜”的声音很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   我皱着眉头站在床边,紧紧地握着拳头,轻轻地咬着嘴唇。忽然我左边的耳朵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我忙不迭地捂住了,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滴在了手上,一股恶臭立刻从我的耳边传了过来。   这下子我真的急了,奔到桌子前拿起那面镜子,我的左耳垂上伤口的地方已经开始溃烂了,恶臭一股股地冲进了我的鼻腔,和老蔫身上散发的臭味无异。我一脚踹醒了酣睡中的“气死狗”大叔。   第十四章 怪诞人面猫(4)   大叔被我这一脚踹醒,满脸的不悦,但是那狗鼻子确实不是一般二般的,醒来便闻了闻,然后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说道:“罗泽,你怎么了?”   我将伤口凑向他的面前,那伤口此时像是放在火上烤一样,钻心的疼痛让我几乎将嘴唇咬破了。   “人面猫?”大叔说到这里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左顾右盼,然后又向外望了望。我一边捂着耳朵一边拉住大叔颤颤巍巍地说道:“在我床上!”   我这话一出口只见大叔眉头一皱,肌肉简直都跳了起来,连忙向我的床头望去,看了半天他一头雾水地望着我说道:“哪里呢?”   我指了指我的枕头,他又向我手指的方向望去,看了足足有十秒钟,之后又看了看我的伤口,过了半天忽然大笑了起来。他这一笑却让我觉得莫名其妙,而与此同时耳朵的阵痛更加剧烈了,我用手指狠狠地抓着桌子,指甲几乎被折断了。   “气死狗”大叔走了过来,然后抓住了我捂着耳朵的手。手刚刚离开耳朵,那耳朵便有种撕开的感觉,似乎要掉下来了一般。可“气死狗”大叔的力气着实不小,死死地钳住我的手腕,我欲挣脱可是全然没有办法。   “气死狗”大叔一双眼睛眯起来,细细地观察着我耳垂上的伤口,然后又笑了起来,似乎毫不在乎。之后松开了我的手,我连忙再次捂住了耳朵,此时感觉耳朵仿佛已经明显地肿了一圈,滴出的脓水也越来越多。   再看“气死狗”大叔竟然面带笑意不慌不忙地走到床前,然后坦然地坐在我床头,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痛苦地抓着桌子,他抬手看了看手表然后朗声道:“小子,被咬多久了?”   我心中暗骂这个“气死狗”老头真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竟然还有时间看表,我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五分钟前吧!”事实上具体多久我的记忆也很模糊,自从被咬之后意识便一直处于半清醒状态。   “气死狗”大叔心满意足地又看了看表,然后拿出一根烟点了起来,一双眼睛骨碌碌乱转,口中竟然哼起了小曲,此刻若不是耳朵疼得厉害我真想上前给这个老东西一脚,可是无奈身上竟然已经疼得没有了力气。“气死狗”老头抽完那根烟又看了看表,嘴里哼着小曲,站起身来从那个包里拿出那把闪烁着淡蓝色寒光的匕首走到了我的面前说道:“小子,把手拿开!”   啊!这个老东西不会想釜底抽薪,割掉我的耳朵吧!想到这里我向后退了两步,双眼如炬地望着面前这个一点儿不正经的老家伙。   “叫你把手拿开。”“气死狗”大叔气急败坏地说道,一脸的凶相,像是一个屠夫,我更加不知所措地向后退了退,然后一屁股坐在他的床上。   “气死狗”大叔脾气真的上来了,一把将我的手甩到了一边,然后将我按在床上,一只膝盖压住我的胳膊让我动弹不得,将那络腮胡子凑到我的耳边说道:“你小子想要耳朵就别动!”   我感觉他似乎并不是想要将我的耳朵割掉,便也不再挣扎,但是心中依然忐忑。“气死狗”大叔应该算得上是个胆大心细的人吧,他的刀法很特别,虽然看不到,但是当那刀尖接触到我皮肤的时候,一阵凉丝丝的感觉,像是一根细丝从伤口一直流遍全身。   接着那刀尖一直在我的耳边游走,却并不感觉疼,可能是因为已经疼得有些麻木了吧。几分钟之后他站起身来,那刀尖上竟然粘着我的一丝带着血丝的鲜肉。他走到我的床前将那刀尖凑近人面猫的耳朵,一手按住那小东西的身子,一手快速出刀。那刀尖一下子刺进了人面猫的身体,只是没入一点。   小家伙痛得立刻回身前爪紧紧地抓住“气死狗”大叔的刀尖,锋利的牙齿咬在刀身上。我捂着耳朵,看见一股红色的液体从小家伙的牙上流到刀尖上。   “气死狗”大叔这才放下那个小家伙,之后又走到我的身边,将那红色的液体全部涂到了我的耳垂上,说来奇怪,这东西一涂上之后便立刻觉得清凉无比,刚才那种灼热的感觉顿消。耳朵也不再那么疼了,只是还有一种麻麻的感觉。   我终于长出一口气,虚脱了一般地走向桌子,拿起桌子上的镜子想看看伤口究竟怎么样了?谁知一看之下我竟然惊呆了!   出乎意料的是,那小小的伤口竟然没有再继续腐烂下去,而我的整个耳朵的毛细血管都似乎充满了黑色的血液一样,像是一个黑色的彩绘,一个黑色的奇怪图案出现在我的耳朵上,那图案让我有些似曾相识,却又忘记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   正在此时,我的耳边又传来了小家伙急促的喘息声,“咕噜噜”的声音不绝于耳,我抬起头向它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小家伙像是虚脱了一样仰着小脸一直望着我,四肢蜷缩着,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如同刚刚出生还没有睁开眼的婴儿一般,我的怜悯心顿生,向前踏出一步。   谁知我这一脚下去却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整条腿都失去了知觉,我像是疯了一样地拍打着自己的腿,渐渐的那种麻木的感觉一点点地上升到胸口,心脏似乎也在片刻停止了,一股闷气憋在胸口无论如何也发泄不出去。   眼前一阵剧烈地眩晕,之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红色的信封,那口外形古怪的缸,凶猛的地奎,洞穴之中的蓝色光点,还有一个摇着铜铃的老头像是一场场电影一样纠缠着我的噩梦。我不断地挣扎,希望挣脱,可是眼前依然是漆黑一片。   当我总算清醒过来之后第一眼便看见了殷悦的笑脸,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扭过头对身后的“气死狗”大叔说道:“总算是退烧了!”   “气死狗”大叔走过来,手中一直在摆弄着一根纸卷烟,然后用舌头在纸的一端轻轻地舔了舔,他将那根烟搓好之后拿出火机点上,一股浓重的烟草味传进了我的鼻腔。   “你小子命不错!”“气死狗”大叔说着拽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我感到脑子一阵阵地发胀,对于“气死狗”大叔的话也是一知半解,我眉头紧皱地望着“气死狗”大叔,那张长满络腮胡子的脸上又绽放出了几丝笑容。正在此时,我忽然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被子里蠕动。   虽是大病初愈,我一想到那人面猫仍是冷汗涔涔,一个踉跄跌倒在床上,左手的手臂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痛,殷悦上前正要扶我,被窝中的那个毛茸茸的东西已经钻出来了,我扭头正好与那东西打了个照面,一怔之下差点儿背过气去。   眼前的那只如老鼠般大小的人面猫的脸上不知何时被涂得如同一个小妖精一般,一张小脸五颜六色,此时正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一点点地向我身边爬过来。殷悦扶着我坐到了床上,然后笑眯眯地说道:“瞧,我给画的妆,漂亮吗?”   我看了看那只“小妖精”,又看了一眼身边鬼灵精怪的殷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昨晚那只凶猛的人面猫何时变得如此温顺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小东西说话间已经爬到了我的怀里,然后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前爪,和一只小猫一样蜷缩着身子靠在我的胸口趴了下来。   “哈哈!”殷悦忽然笑了起来,都说美女是笑不露齿的,不过眼前这美女似乎毫不忌讳地将那排齐刷刷的牙齿一览无余地暴露在我的面前,然后半躬着身子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躺在我胸口的那只小怪物说道:“你当妈妈了!”   她这句话让我差点儿再次从床上跌到地上,“开什么玩笑?虽然现在我还没有对象,不过性取向绝对正常,纯爷们!”   殷悦看我一脸窘相便也不再笑,她扭过头看了看“气死狗”大叔。“气死狗”大叔此时已经抽完了手中的烟卷,对殷悦说:“丫头,去看看排骨好了没?”   殷悦点头,然后又轻轻地抚摸了两下我胸口趴着的小妖精,笑眯眯地跑了出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忽然有些心猿意马。   “气死狗”大叔将椅子向我的方向拉了拉,然后清了清喉咙说道:“丫头说的没错啊,现在你怀里的人面猫是属于你的啊!”   我又看了看怀里的小东西,然后有些胆怯地伸手在它的身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它似乎能感觉到我手上的力道,很是配合地颤了颤身子,脑袋轻轻晃了晃,然后又换了一个更加安逸的姿势趴了下来。   “自从我被人面猫咬伤之后便一直在四处寻找着那畜生的下落,后来遇见了死猴子,才从他口中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些关于人面猫的生活习惯。”“气死狗”大叔娓娓地说道。   “人面猫这种东西在历史上鲜有记载,不过对于一些风水术师来说却并不陌生,当然了,这里所说的风水术师都是有一些道行的,这些人基本上不出世,经常隐匿在深山之中,不过那些山的风水必定极好。”“气死狗”大叔说到这里脸上现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我半卧在床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气死狗”大叔,他左耳上下动了动之后才缓过神来,然后又从一旁拿过一盒烟,从里面拿出两根递给我一根之后自顾自地点燃便接着说道:“人面猫一般都生活在地下,可能是因为长期生活在地穴中的缘故,所以两只眼睛早已经退化了。”   说完“气死狗”大叔指了指我怀里的小妖精的眼睛,本来应该是眼睛的地方现在只有两个小洞,我点了点头。   “它们只能靠着喉咙中发出的声音来判断方向,就像是蝙蝠。”“气死狗”大叔对这怪物的了解还真的很深,我低头看着小妖精虽然像是在睡觉,但是喉咙中却一直在发出轻缓的“咕噜”声。   “它们长期生活在地下,一般只有夜晚才会到地面上活动,它们的爪子蜷缩在一起就像是一把小铲子,这样它们在地穴中能够很轻松地开洞。最早抓到人面猫的人并非是风水师,而是一些村民,他们在进入墓穴的时候发现墙上有很多破了的小洞,那洞口不大,不过足够一个人蜷缩着身子从中爬出的了,显然这些墓被盗过。村民很快就发现了异常,被盗的墓里留下了两块黑色的石头,而家里的牲畜都不知不觉地消失了,而且夏天却没有知了和蚊虫的声音。大家商量过后便找到了当时熟知风水的毛先生。”   “之后几个人走下小山,重又返回到那片祖坟。来到那个被挖开洞穴的坟墓前,毛先生蹲在洞口前,疑惑地望着洞口的血迹,然后脸上露出一丝惊异的表情。当晚他们便回到了村子,那几个盗墓者隐约觉得这件离奇的事情似乎与前几天盗墓的经历有关,于是便悄悄找到了毛先生,并且将那两枚石头交给了毛先生。   “毛先生见到那物事,一脸的狐疑,凝望了很久一句话没说,只是让他们将那两枚黑色的石头留在了自己的住所。当天夜里一切都非常平静,没有一点儿异动,只是在凌晨的时候忽然毛先生的住处冒出了一阵浓烟。可是第二天早晨这个村子里所有的人便都死在了家中。   “仵作验尸的时候惊讶地发现那些尸体全部都被撕去了面皮,脸上血肉模糊,并且一直腐烂,腐烂的速度极快,恶臭几乎将整个村庄都笼罩住了。无奈之下向上呈报,当时正值宋末元初,皇帝正四处逃命,哪里有闲暇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于是当地的县令便将那些尸体全部烧毁了,并且就地掩埋掉了。   “只是仵作一直隐瞒着一件事,那便是这个村子登记在册的总共有四十二口,而村子里却发现了四十三具尸体,其中一具尸体被发现之时已经被烧得不成人形了,身体蜷曲,唯一可以分辨出来的便是一张已经扭曲变形的人面,也是唯一一具长着完整面皮的尸体。   “从那以后,便开始流传有一个姓毛的风水先生经常一袭黑装示人,身边跟着一只长着人面猫身的怪物!”“气死狗”说到这里长出一口气。   听完“气死狗”大叔的话,我的脑子如翻江倒海一般,在我和金豆子准备离开北卦村的时候误入了另外一个出口,于是见到了悬崖上的那座如同蒙古包一样的建筑,那个建筑至今仍使我记忆犹新。   而“气死狗”大叔的口中,那个第一个豢养这怪物的人正是生活在宋末元初,这难道是巧合吗?我的脑袋一阵阵地发晕。   “你在想什么?”“气死狗”大叔察觉到我表情的异样然后问道。   我犹豫了片刻,然后便将在那个洞穴中的见闻全部告诉了“气死狗”大叔。“气死狗”大叔一双眼睛紧盯着我,眉头不时微微皱起。   等我说完,“气死狗”大叔忽然说道:“小子,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毛先生好像有些古怪?”   一语惊醒梦中人,“气死狗”大叔确实是个胆大心细的人,在听着他口中的故事的时候我便隐隐地觉得似乎刚刚的那个故事在什么地方有些古怪,经由“气死狗”大叔的提醒我猛然想到,那个一身黑衣示人、身边豢养着人面猫的角色莫不是失踪在那个小村子里的毛先生?   可是一个疑问立刻涌上了我的心头,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所谓的毛先生,那么现在应该已经有几百岁了,这太不可思议了,毕竟经历了将近二十年的唯物主义教育,那种事情是不可能存在的!   现在如果想揭开那个疑问,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彻底弄清楚这个毛先生在失踪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但这似乎也无从考证了。宋末元初,那本来便是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别说是一个小小的草民,就是一般的官吏也未必能查清他一生的作为。   第十五章 神秘信件,阴谋重现(1)   正在此时殷悦忽然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望着我和“气死狗”大叔一句话也没说出来,而我怀里的小妖精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然站起身来,小脑袋在向四周张望,喉咙中的“咕噜”声越来越响。   “丫头,你怎么了?”“气死狗”大叔察觉到情形有异,霍地站了起来,而就在那个瞬间一个穿着非常秀气的二十几岁的男孩也走了进来,那男孩满头大汗,进来后两只眼睛茫然地在屋子里打量着,最后目光停在了我怀里的小妖精身上。   那青年看了良久,然后结结巴巴地说道:“你是不是叫罗泽?”   我瞠目结舌地点了点头,有些茫然地望着眼前的青年,心想这个年轻人是如何得知我的名字的?毕竟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邮差,而且刚刚工作一个月有余。正在我奇怪的时候,那青年竟然伸出手想要摸一摸我怀里的小妖精。   谁知当那青年的手一点点靠近的时候,那只小小的人面猫的喉咙上下颤抖得比刚才更加厉害了,咕噜噜的声音像是预警一般,身体也缓缓地站了起来。本来已经被殷悦涂得五颜六色的脸上,渐渐地出现了几道墨绿色的痕迹,那痕迹从嘴角边开始一直延伸到耳根处,左右脸上各三条。   它嘴角微撇,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嘴唇一直不停地颤抖着。我隐约觉得情形似乎有些异常,那青年的手还没有伸到小妖精的身边便被“气死狗”大叔喝住,“你是谁?”“气死狗”大叔朗声道。   青年的手停在了半空,然后颇有些歉意地从嘴角挤出一丝微笑道:“我差点儿忘记了,这小东西简直太……”一时间青年竟然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接着摇了摇头说道:“太可爱了!”   “废话少说,你是谁?”“气死狗”大叔说着走到我和小妖精前面挡住青年的视线,义正严词地说道。   “我没有恶意!”青年有些委屈地说道,然后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气死狗”大叔。大叔轻轻地摇了摇手,继续望着眼前这个行为怪异的年轻人,那青年识趣地收起烟说道:“我是受人之托到这里来找一个叫罗泽的人。”   我和“气死狗”大叔相顾而视,接着大叔坐在我的床前。青年有些窘迫地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姓宋,名叫宋杉杉,几年前我爷爷在去世的时候留下一封遗书,遗书上写着在今天到大旗的邮局来找一个叫做罗泽的人,然后把一封信交给他。”   我和“气死狗”大叔又是一惊,看着年轻人小心翼翼地从裤兜拿出一个已经泛黄的信封,信封上只用毛笔写着三个字“罗泽收”。   “气死狗”大叔将那封信递给我,我有些疑惑地打开那个信封,里面全部都是毛笔字,字体工整干净,总共有三页,我瞥了一眼“气死狗”大叔和一旁叫做宋杉杉的青年,眉头微颦了一下,然后看着信上的内容。   罗泽:   见信如面!   你现在一定很好奇我是如何知道你的名字的,关于这个以后你会渐渐明白。我姓宋叫宋元吉,幼年的时候曾经拜信东的一位高人为师,学了几天风水术数,也算是略知一二。   那信东高人姓毛,自称毛奎子。此人经常穿着一袭黑装,我第一次遇见这人也是有些机缘,他这个人来去无踪,我13岁遇见他的时候在他的身后跟着一只古怪的怪兽,人面猫身,叫人面猫。   那东西极通人性,且凶猛异常。被它咬着的人会肌肤溃烂而亡,开始毛奎子看出我有几分天赋,便准备将毕生风水所学全部教给我。谁知我越是跟他学的深便越是觉得自己似乎一点点深陷泥潭,因为当我越是了解风水之理越是渐渐地发现毛奎子所做的事情似乎是在酝酿着一场阴谋。   毛奎子行为怪异,总是在夜晚出没于荒坟之中,带着那只名叫赤哈花多的人面猫在深夜如游魂一般行走于鬼火飞虫之间。所以见过此人的人真是寥寥无几,每年他都会游走四方,基本上在大旗只能待一个月左右。   在我跟着他学了三年风水之术之后,他忽然在一个盛夏的夜晚叫赤哈花多将我带到通往北卦村的峡谷之中。远远地我便望见毛奎子手中撑着一个人面灯笼,立在面前的荒草地前。那个地方素来都是大家心中的一个禁忌之地,因为就在那片荒草地下面埋葬着一片尸骨,那是北卦村的村民,几乎在一夜之间全部死光。虽然这事情已经过去了上百年,不过一直在坊间流传着,以至于北卦村在百年前便几乎与世隔绝,关于北卦村离奇的传言更是不胜枚举。   毛奎子的手腕上挂着一个铜铃,那铜铃样子很别致,雕刻着四只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而铃铛的上端则是骷髅模样。摇晃起来声音飘飘忽忽,忽远忽近,让人心旷神怡。我站在毛奎子面前,自从我认识他到那时已经足足三年,但三年间我却从未见他摘掉过头顶的帽子,所以根本不知道毛奎子的长相如何。   毛奎子很少说话,那声音却极其低沉,略带嘶哑。他提着灯笼站在我的面前,低着头,但是我似乎能够隐约地感觉到帽子下的毛奎子是在微笑。“我教你三年的风水之术,从来没有叫你做过什么,不过今天晚上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毛奎子冷冷地说。   我一愣,然后连忙点头,当时我对毛奎子还是心存感激。正在此时毛奎子忽然摘掉了一只戴在头上的黑色帽子,瞬间我差点跌倒在地,毛奎子缓缓转过头,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你永远不会想象到那是一张怎样的脸,整张脸的面皮都已经被硬生生地剥落了,新生出粉嫩的肉薄薄的一层覆盖在脸上,说话的时候两腮的嫩肉便如同青蛙两腮鼓出的肉泡一样随着空气一鼓一鼓的。眼皮已经全部被剥离了,两只眼睛裸露在外面。他望着我,嘴角微微牵动然后说道:“没有吓到你吧?”   我慌忙摇了摇头,即便当时我已经几近昏厥,但是我还是咬着牙盯着他那双乌黑的眼睛。   他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很多年了,你是第三个见过我真面目的人。”然后他的眼睛望向远处的荒草地。   时值盛夏,那片荒草地中竟然连一点夏虫的聒噪声也没有,我忽然感觉身上一阵阵的发冷。然后毛奎子说道:“你拿着这个灯笼向前看!”   我有些疑惑地接过那盏灯笼,那灯笼的手柄很有质感,像是活的一样,握在手里尚有余温。刚刚接触到那盏人面灯笼我便感到脑袋一阵阵的昏厥,过了一会儿才稍微清醒了一些,而眼前的景象却又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眼前的荒草地忽然多出很多大大小小的坑,瞬间我宛如走进了另外一个世界,身边大大小小的坟包忽然只剩下一个个的凹坑,那坑中还向外放射着淡淡的蓝光。我有些疑惑地向最近的一个凹坑走去。   一看之下又是惊出一身冷汗,在那小小的坑中竟然蜷缩着一个小小的婴儿,那婴儿的身上缭绕着无数蓝色的小虫子,细看之下那虫子宛若一只只小小的蜜蜂。我一惊之下手中的灯笼脱手而出掉在我面前的草地上,而眼前的景象也在瞬间消失了。我咽了咽口水,然后连忙环顾四周,这片荒草地四面环山,虽然那些山并不高,却异常险要,在山顶上零落着很多白色的墓碑,在月光下反射着凄冷的光。   那山体来势突兀,宛如鬼魅一般拔地而起。这片荒草地仿佛是将两座山硬生生地斩断,那山上的墓碑全部向荒草地的方向倾倒。我心里一惊,然后惊讶地望着毛奎子,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我发现眼前这个人绝非善类,这是我看见过的最阴邪的风水格局之一。   这个风水格局在毛奎子给我的《天眼术》中名叫冷绝地。所谓冷绝地成因必有两个先决条件,第一是两山盆地,即被两山环抱中间出来的空地,这样的地形可以阻隔死者的怨气,将所有的怨气集中在一起。而第二个条件便是要有怨气,这怨气越多形成冷绝地的速度便越快。   冷绝地一旦形成,地下的尸体会发生极其玄妙的变化。那些尸体会反向生长,与常人不同的是那些尸体会越长越小,最后变成婴儿一般。   “你看懂了这里的风水格局吗?”毛奎子忽然说道。我疑惑地点了点头,然后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被撕掉面皮的男人,心中涌起一阵阵阴寒。   “哈哈!”毛奎子忽然大笑道,他这个人从来喜怒不形于色,别说是这样的大笑,便是平时听到他多说一句话也很难,但今天毛奎子似乎心情特别好。   “唉,也就是你!”毛奎子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也就是你能够看懂这风水格局,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幸运还是不幸!”   我有些惊慌,知道自己刚才已经做错了一件事,眼前这个人绝不会像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也许我更应该装作看不懂眼前的风水布局。   “看见你第一眼我便觉得你的天赋异禀,对于风水术数有独到的见地,可是我没有想到你的天赋会这样高,《天眼术》上半册几乎所有的内容你都能够领会,这便增加了我的一层疑虑,但是现在除你之外也想不出更加合适的人选。”毛奎子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将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凑到我的面前,小声地说道:“我教了你整整三年,现在帮我做一件事算是报答我吧!”   我向后退了两步,然后略作犹豫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吧!”   那天晚上毛奎子告诉我他要离开这里了,让我为他守护这块冷绝地五十年,五十年之后这冷绝地便会成形,那时候我便可以离开了。当时的那种情况我便只能答应了他,自从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一般的风水宝地百年之后便会发生改变,特别好的风水宝地能保持二三百年,这就是历朝历代很少有一个朝代的历史能超过三百年的缘故。也正应了那句老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对于这种阴邪的风水格局,风水外溢的相对缓慢,如果有个能够懂得风水之理的人加以守护,时间就会更长。第二天毛奎子将那盏人面灯笼留给我便消失了。不过在守护冷绝地的时候我却渐渐地发现这冷绝地的来历颇有些诡异。   毕竟是受人之托,再加上毛奎子又教会了我风水术数,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于是开始的那段时间我会在每个月的初一、十五按时来到冷绝地守护这里的风水。   可是我的心中却一直有一个疑问,这个奇怪的风水格局不可谓不阴邪,即便是在那本神秘的《天眼术》上也对于这种阴毒的格局记录有限。第一这样的地形比较少见,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想将那些人葬在同一个地方着实有些困难,而这样阴毒的一个风水格局竟然在这里形成了,我开始有种隐隐不祥的预感。   因为这样的疑问我便开始关心北卦村那些村民因何而死。于是我走访了很多人,从一些老人的口中断断续续地得到一些关于北卦村的传说,这些零散的传说串联起来让我忽然感到一阵阵的心惊。   北卦村的村民祖籍不详,据说北卦村至少有四五百年的历史了。那里的村民很少与外面的人来往,不过据说北卦村里藏着一件宝物,这个传言为北卦村带来了无数次的灾难。但是一拨又一拨的掠夺者始终未从北卦村中找到关于那宝物的任何蛛丝马迹。   在道光年间,热河来了一个姓孙的将军,刚刚来到热河便带着一队官兵进驻了北卦村。他们的目的似乎很明确,那便是来寻找所谓的宝贝,而且这次来的还有一个神秘的风水先生,那人神出鬼没,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只是有些关于此人的传言,此人穿着一袭黑衣,手中摇铃,用一顶黑色的帽子遮蔽着整张脸。   他们在北卦村足足驻扎了一个月有余,最后似乎只是带走了两口外形怪异的缸。在那队官兵退出北卦村的前一天晚上,孙将军将村子里所有成年人都押解到了那片荒草地上,然后将他们统统杀掉,并且掩埋在那片荒草地上。   第十六章 神秘信件,阴谋重现(2)   不久之后住在大旗的人便能在深夜听到从那个山谷传来的鬼哭狼嚎的声音,那声音全部是男女的呼救声。大概一月有余孙将军的府上忽然失火,孙将军一家人全部葬身火海,可能这便是上天的报应。   当我听完这个传说的时候,心头一阵阵地发冷。那个穿着黑色长袍,手中摇铃的人和毛奎子如此相似,唯一不同的便是他身边似乎少了那只名叫赤哈花多的人面猫。正在我左右不得其解的时候,我又听到了另外一个传说,那便是孙将军手下的几个统领也在那天晚上死于非命,他们的面皮都被硬生生地剥掉了,尸体腐烂极快,恶臭几乎缭绕了整个热河县城。   那个人必定是毛奎子无异,可是如果这样算起来毛奎子至少百岁有余,难道这个冷绝地是毛奎子精心设计的?他究竟有什么阴谋呢?   在此期间我又有了另外一个发现。   当我辗转查阅了热河的县志的时候越发感到不可思议了,北卦村从元朝至今有史料记载被袭击的次数就不下五次,这五次中前四次都有这样的记载:“有先生自称奎子者引兵入北卦村”。这其中的奎子当是毛奎子无疑,先不论其年龄,他为何要屡次去北卦村,北卦村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随着我对风水术数一天天的了解,我越发觉得这毛奎子的阴谋绝不小。于是我便按照《天眼术》中所记录的内容开始破坏冷绝地的尸体,书中记载一种名为地奎的生物,此物一般生活在极阴之地,毒性无比,而且专门吞噬棺椁腐尸。   那东西产自湘西一座深山之中,那地方四面环山,在中间凸出一座矮山,山间云雾缭绕宛若仙境,在那座矮山上有一座远近闻名的庙宇。并非那座庙宇如何宏大,只是因为那庙宇的建筑极其特别。   那座庙大概只有一个普通院落大小,在山下有一条碎石小径,拾级而上走出一里地左右的山路便到了那座寺庙,那座寺庙的建筑非常诡异,是全部悬空的,在那座寺庙的下面有四个盒子一样的黑色巨石立在那里。   那黑色巨石全部被雕成了棺材的形状,那座小庙便立在几块巨石之上,这座庙也因此得名棺上寺。这棺上寺无路可上,而在棺上寺的几块巨石下面是一个深坑,那坑中便是附近死去乡民的尸体。相传将死者的尸体抛进这坑中便可以让死者的灵魂得到抚慰,而那些地奎便生长在这坑中,地奎这动物虽然阴毒但却还是很温顺的,不会主动攻击人。于是我便将从棺上寺带回的地奎放进了冷绝地。   那地奎果然很有用,大概半年的时间这冷绝地的风水已经开始泄露了,地奎的繁殖速度极快,如果那样的话想必再用不了半年的时间毛奎子精心设计的风水格局便被我损坏殆尽了。   可是没过几个月,我却发现似乎所有的事情并不像我想象的那般简单。毛奎子这个人本来就是一个城府相当深的人,他煞费苦心设计的风水又如何能让我轻易破坏掉呢?   前面我已经说过了在那四周的悬崖之上,所有的墓碑全部都倾倒向中间的盆地。在几个月之后我再次来到冷绝地的时候竟然惊讶地发现那些原本已经被地奎吃掉的尸体又奇迹般地出现了,只不过此时的那些尸体根本不是地奎能够对付得了的了。   我心下大骇,才想起那些奇怪的墓碑,然后恍然大悟。原来毛奎子真正的目的并非眼前的冷绝地这么简单,他是想用冷绝地的怨气将四周山上的尸体全部吸引到这里来,因为山势相对陡峭,尸体被怨气吸引便在地下悄悄地向这片冷绝地会聚,所以地奎根本不可能将那些尸体一时半刻全部消灭干净。   我正在《天眼术》上查找结果的时候,却忽然在当天夜里听到了人面猫咕噜噜的叫声,难道毛奎子已经回来了?我心头一惊,正在床头辗转难眠的时候我的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那一段时间我几乎成了惊弓之鸟,一点儿声响都会让我坐立不安。我贴在门口直到确定来人并非是毛奎子这才放下心来。进来的人名叫华灵蓬,来的时候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腥臭,那腥臭立刻让我将他和人面猫联系在了一起。   接着他给我讲述了一段怪异的经历,并且将一张兽皮纸拿了出来。上面的字符和《天眼术》很相近,他向我求教那伤口应该如何愈合,于是我便告诉了他《天眼术》上记录的方法。   他走之后,我立刻翻开了《天眼术》。果不其然上面的字符竟然和书上的一模一样,我又接着翻了翻《天眼术》后面的内容,竟然惊讶地发现在《天眼术》后面关于冷绝地的记录似乎被人硬生生地撕掉了,而这兽皮上所记正好补全整本《天眼术》。   正在我狂喜不已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人面猫呼噜噜的声音,我心知毛奎子可能就在附近,如果他知道我破坏了冷绝地必定不会放过我。于是我匆匆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将自己的房子点燃连夜离开了大旗。   之后我一直隐姓埋名漂泊异乡,在此期间,我发现很多地方似乎都有毛奎子的痕迹,而毛奎子似乎也一直在寻找着我的下落。几年之后,我又回到了大旗,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   回到大旗不久我便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不过《天眼术》的后半部我还是无法参悟,《天眼术》上记录着只有人面猫的主人才可以全部参悟冷绝地。而那时候我已经算出你会是下一个人面猫的主人,于是在临死前我写下了这封信,让我的孙子交给你。   请你看完这封信之后,让我的孙子带你去我的坟地,我将所有的东西都藏在棺椁中了。   读完整封信我疑惑地望了一眼宋杉杉和“气死狗”大叔。难不成这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离奇的事情,那么精准的算术?不管怎么样这封信却真实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小子,那信上写了什么?”“气死狗”大叔此时终于憋不住了。我将信递给“气死狗”大叔,殷悦和宋杉杉也凑了过来,几个人看着那封信的惊讶程度不亚于我。而此时我怀里的小人面猫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轻轻地舔了舔我的手指,然后小脑袋用力地向我的胸口凑了凑。   “罗泽,你是怎么想的?”“气死狗”大叔放下信,然后站起来说道。   我长叹了一口气,现在一方面是那个神秘的毛奎子,而另一方面却是生病在床的老蔫,然后我说道:“我们兵分两路,大叔和殷悦你们去找地奎,我和宋杉杉去宋先生的墓地!”   说完我望着几个人,这时我怀里的小妖精忽然跳了起来,躲在了我的身后。   这时我才看到宋杉杉正伸出一只手笑眯眯地望着我怀里的人面猫。   “你做什么?”我喝道。   我的话音一落便发现宋杉杉立刻缩回了手,然后捻起兰花指,那声调也变得有些娘娘腔地说道:“这小东西好可爱啊!”   那声音娘味十足,让我有种想吐的感觉,还真没看出宋杉杉这么娘们儿气,难怪连人面猫都觉得他讨厌。   “对了,罗泽,给这个小家伙取个名字吧!”殷悦瞪了一眼宋杉杉说道。   “名字啊?”我忽然想起那封信上毛奎子那只人面猫古怪的名字,然后将躲在身后的那只小巧的小妖精抓过来,毛茸茸的身体,一张缩小的婴儿面,虽然看上去很可爱,但是想想以后的模样还是有些}得慌,于是便说道:“叫夜叉吧!”   “夜叉?”宋杉杉像是踩到了鸡脖子上,声音嗲得让我鸡皮疙瘩瞬间落满了一地,“是母夜叉,还是犬夜叉?”   “滚。”殷悦说着踹了宋杉杉一脚,宋杉杉眯着眼睛瞪了殷悦一眼,然后又说道:“对了,还不知道这东西是公的母的?”   他这句话提醒了我,我将人面猫举过头顶,然后在它的下身寻找着能证明公母的证据,不过看了良久依然没有找到结果。   “找到了吗?”宋杉杉焦躁不安地说道,我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在里面找,又过了一会儿我终于放弃了,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个好像没有啊!”   说着我将夜叉放在了怀里,谁知我刚一放下,它便胆怯地缩到了我的身后,像是在躲避着宋杉杉一样。   “好了,别闹了!”“气死狗”大叔说道:“这人面猫似乎有记载以来便只有母的,本来这种东西便少,现在还没有听说有公的人面猫呢!”   我瞠目结舌地望着“气死狗”大叔,然后不置可否地又抓起夜叉,心想弄了半天还是个母夜叉,谁知正在此时“气死狗”大叔的眼睛却停在了夜叉身上。   “你等等!”“气死狗”大叔的话让我又是一愣,然后抓着夜叉的手僵住了。大叔快步靠了过来,然后用右手食指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夜叉的皮毛,我望着大叔的动作。他的动作很缓慢,呼吸平缓,表情也变得很严肃。   殷悦和宋杉杉也凑过来盯着大叔的动作,大叔在夜叉的下身处拨弄了一会儿,接着露出了一个小红点,然后大叔又抬起头,轻轻地抓着我的耳垂,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大叔,怎么了?”我有些莫名其妙地望着“气死狗”大叔。   大叔看了半天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小子,你算是够点儿正的了!”   这句话让我更是觉得莫名其妙了,我望了望一旁的殷悦和宋杉杉不置可否地皱起眉头,然后看着大笑中的“气死狗”大叔说道:“什么意思?”   “我刚刚才说这人面猫几乎没有公的,没想到你手中的便是一只。”“气死狗”大叔兴高采烈地说道。   我惊讶地望着眼前的这个小夜叉,心想这家伙的运气也不算好,即便是唯一一只公的人面猫,也享受不到三妻四妾的待遇啊,毕竟种族已经接近绝种了。   “哈哈,罗泽,以后你就是个大光棍带着一个小光棍了!”殷悦笑着说道。   这时我发现宋杉杉瞪了殷悦一眼,然后那兰花指放在我的肩膀上说道:“罗泽哥人这么好还是单身啊?”   我像是粘上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连忙向后退,接着将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拨开说道:“我现在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宋杉杉有些生气地扭过头站起身来,轻佻地说道:“我还看不上你呢!”   这话一出口殷悦便再也忍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的,看见她笑的模样我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其实美女笑起来也并非不露齿,此时我几乎可以看到她的后槽牙了。她弯着腰跟我说:“罗泽,看来你的组织问题快要解决了!”   “好了,你们别闹了,殷悦咱们现在就动身去北卦村找地奎吧!”“气死狗”大叔打断了我们的话,然后从桌子上拿起他的那个包带着殷悦走了出去。   此时屋子里只剩下夜叉、我还有那个宋杉杉。气氛一时间竟然有些尴尬,我低着头轻轻地揉着手中的夜叉,脑中一直不停地在想一个能够打破这种尴尬气氛的话题。   “那个……”我一抬头看见宋杉杉正和我四目相对,两张脸的距离不超过三厘米,我连忙将头别过去,宋杉杉说道:“泽哥哥,你怕什么啊?”   一个“泽哥哥”就让我差点儿连早饭也一起吐出来。我推开他然后说道:“我想问问你,你记得你爷爷的坟地在什么地方吗?”   宋杉杉连忙点了点头,一双眼睛盯着我的胸口,我快速地用被子盖住胸口,第一次觉得这么别扭。   “你爷爷说《天眼术》还有一些别的东西都在他的棺椁里,晚上你带我去取吧!”我说着抓过外套将头套了进去。   “泽哥哥,我们真的要去爷爷的墓地吗?”宋杉杉脸上掠过一丝惊恐的表情。   “对啊,那些东西也许我能看得懂!”我说着已经从床上站了起来,一面穿鞋一面说道。   “可是……可是那里有点儿偏!”宋杉杉扭扭捏捏得像个女人。   “在什么地方?”我站起身问道。   “鬼——娃——岭。”宋杉杉一字一顿地说道。   当我问宋杉杉鬼娃岭是什么地方的时候,宋杉杉煞有介事地说道:“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陪泽哥哥一起去!”   我真是无语了,难不成我这次就只能和这个男人为伴了?想起来我的心就开始抽搐。   等我继续问的时候宋杉杉便不再回答,想想在北卦村地穴中的经历,眼前这点儿事情想必也不算什么。宋杉杉在晚饭前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个背包,那背包鼓鼓的似乎装了不少的东西,看他的样子像是并不愿意告诉我,我也没有细问,简单准备了一下然后就上路了。   第十七章 夜闯鬼娃岭(1)   走出大旗邮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边的火烧云绚丽多彩,宋杉杉带着我向北卦村相反的方向走去,在前面有一座兀立的山峰,那山看上去光秃秃的,只有一面与别的山相连。我和宋杉杉走过那座山峰,然后沿着一条小径一直往前走,那条路应该是鲜有人走,所以基本上已经被荒草覆盖住了,两边是不算高大的松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松脂香,随着暖风扑面而来却让我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夜叉一直在我的口袋里,探出个小脑袋望着外面,两只耳朵全部竖立了起来,这小家伙确实蛮可爱。那条小路一直延伸到密林深处,我们又走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左右,此时天已经全部暗了下来,只有白花花的月光透过茂密的松树枝射进来,让人觉得有些心惊胆战。   “泽哥哥,你走在前面吧!”宋杉杉忽然停了下来,让我走在他的前面。   我虽然心中有些不乐意,不过想想也无妨,便几大步迈到他前面,然后继续向前走,又走了二十分钟,我们终于走出了那片松树林,眼前是一片红色的沙滩,四周都被群山环抱着,那红色的沙滩在群山之中格外显眼。   “前面没有路了!”我停住步子说道。   “这就是鬼娃岭!”宋杉杉的话音有些飘忽不定,让我的心头猛然一惊,然后我环顾四周,山很高,山间露出半个月亮。   “好像也没有什么可怕的!”我这句话说来是为自己壮胆的,谁知此时我却发现兜子中的夜叉忽然跳了下来,颈部的毛全部立了起来,喉咙中“咕噜噜”的声音不止。   我心知不妙,这东西最灵异,难不成发现了什么?正在此时,我的耳边忽然传来了几声婴儿的哭泣声,那声音忽远忽近,与此同时我的手臂忽然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抓住了,我心头猛然一惊,冷汗骤然从脊背冒了出来。   宋杉杉那厮两手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臂,身上不停地颤抖着,我向四周望了望,然后拨开他的手说道:“你做什么?”   “泽哥哥,你没听到婴儿的哭声吗?”宋杉杉说到这里又向我靠了两步,我连忙后退,然后定神谛听着那声音的方向,似乎整个山谷都充满了那种啼哭声,根本无从找到声音的来处。   此时小夜叉的咕噜噜之声依旧不绝于耳,我心想这宋老头也确实是有些名堂,将自己的坟墓藏在这个鬼地方,又过了一会儿那声音终于消失了,这时夜叉才又扭转身子向我跳过来,我将夜叉放在兜子里继续和宋杉杉向前走,一直走到那片红色的沙滩。   前面空无一物,根本就没有什么坟包或者墓碑之类的物事,我有些疑惑地望着宋杉杉,宋杉杉此时正在那片红沙滩上来回地跺着步子,一次一次,口中默念着数字。我好奇地望着宋杉杉的举动,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停了下来,将身后的背包放在地上,从中拿出一把二十厘米左右长,拇指粗细的钢管。   接着他用力将那钢管插入地下,又从背包中拿出一个小锤子,轻轻地在钢管上叩击了几下,然后侧耳倾听,又叩击几下再次听听。我也蹲下身子,试图弄明白这个宋杉杉究竟在搞什么鬼。   大概重复了十次有余,每次那钢管没入两厘米左右,忽然一声“砰砰”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宋杉杉的脸上扬起一丝微笑说道:“幸好我没有记错,这下面就是爷爷的棺椁!”   我站起身来,然后看着这片红沙滩,心下更加佩服宋老先生做事谨慎,没有墓碑和坟包便没有人能找到他的墓穴所在了。   “好了,你闪开点!”说着我扬起已经准备的镐头准备好将地上的土除去,谁知宋杉杉却立刻阻止了我,说道:“泽哥哥,你稍微等一等!”说着他在包里拿出了几把纸钱。   “你这是做什么?”我大为不解地问道。   “泽哥哥,你不知道,爷爷在临死前为了躲避仇家才选择了此地作为墓地,虽然我并不像爷爷那么精通风水之术,但是从小的耳濡目染也让我知道一些,此地的风水极其凶煞,如果贸然破坏此地的棺椁必定有凶相出现!”宋杉杉说着又在那纸钱旁边围了一圈蜡烛。   我虽然对他所说的话半信半疑但是却不敢贸然有所动作,于是我便退到一边,坐在那片沙滩上,点起一根烟静静地看着宋杉杉的动作。夜风有些冷,空气中的潮湿忽然重了很多,我恍惚已经进入了梦乡,当我醒来的时候隐隐地觉得似乎有一只手在我的腰间乱摸,我心头一紧,莫不是宋杉杉趁着我睡着来占我的便宜?想到这里我霍地站起身来。   眼前的月光似乎比之前亮了许多,宋杉杉还坐在那边红色的沙滩中央,难道刚才是我的错觉吗?他见我醒过来便连忙走了过来。   “泽哥哥,你才睡醒?”   我点了点头说道:“都准备好了吗?”   “嗯,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宋杉杉说着将一块红色的布条绑在我的手腕上说道:“这是规矩。”   虽然有些不解,但是毕竟他说是规矩我也不能推脱。待他绑好之后我便挥起镐头,然后重重地向下刨去,沙土比较硬但刨起来也相当省力。才刨了几下便觉得镐头撞在了一件坚硬的物事之上,我有些疑惑地望了望宋杉杉,宋杉杉也大为不解,我又向一旁刨了两下,几下过后又撞在了坚硬的物事上,最后我决定将上面的土全部移开之后看看这下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用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终于将上面的沙子全部清理干净了,渐渐地一块青石板裸露在了外面,那青石板有一米见方,上面雕刻着一个麒麟的图案,我和宋杉杉一起用力,那石板并不厚,所以凭借我们两个人的力量能勉强将那块青石板移动开来。   那石板刚被移出一条细缝,又是那股怪异的香味一下子从里面钻了出来,我心想奇怪,这种异香至今已经出现过几次了,究竟意味着什么?不过当下却也没有时间多想,我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石板挪开。   挪开石板的时候一个小小的洞口便出现在了我们眼前,这洞口向外冒着阴森的寒气,这哪里像是一般人的坟墓啊?谁知这时宋杉杉已经从背包里拿出一手电交到了我的手中,我心想这家伙准备得倒是很充分。   我在那个洞口踯躅了半天却还是有些心虚,谁知这里会不会和那块冷绝地一样危机四伏,宋杉杉更是胆小。正在我们犹豫的时候,夜叉又一次从我的口袋里跳了出去,径直向那个洞口冲了过去,接着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夜叉,夜叉!”我对着洞口叫了半天,却没有一点儿回应。   此时已经没有我们犹豫的时间了,夜叉已经给了我们最后的决心。我望了一眼宋杉杉,首先进了那个洞口。身子刚刚入洞口,便觉得一股寒气刺透了衣服,身体像是掉进冰窟窿一样,简直要麻木了一般,继续向下,双脚一直试探着寻找一个能够着力的地方,然而似乎这个洞很深,我忽然有些后悔,刚刚夜叉跳入的时候给我一种错觉,错误地以为这个洞并不是很深,现在只能口中叼着手电,双手勾住洞口一点点地向下。   双腿在下面凭空地试探最是浪费体力,可是却始终没有触及到洞底,我心下骇然。正在这时宋杉杉走了上来,他脚上沾满了细沙,在他探脚试的时候,细沙突然飞得到处都是,那沙子飞进了我的眼中。眼睛阵阵的刺痛立刻让我收回了手上的力道,整个身子都瞬间开始下坠。我心道不好,脑子忽然变得一片空白。   只听“砰”的一声,然后感到一阵刺痛,整个人终于落到了地面上。此时,宋杉杉正拿着手电向里面胡乱地照着,口中不停地喊着:“泽哥哥你没事吧?”   我感到脑袋一阵阵的眩晕,哎,这家伙也真是可恶,幸好这洞着实不是很深,也就四米有余,否则我非被摔死不可。想到这里我没好气地说道:“还没死呢!”   “还没死呢!”回音在这个洞里回荡得非常诡异,让我猛然一惊,然后向前爬了一步,刚刚下落的时候手电早已经从口中脱出,现在只是希望手电不要摔坏,否则便真是点背到家了。   这时我身后又传来“砰”的一声,那宋杉杉竟然也摔了下来,我拿起手电又好气又好笑地望着宋杉杉扭曲的脸,然后心头一沉,现在两个人都下来了这几米高的洞口可怎么上去啊?   在我要发作的时候耳边忽然又传来了那阵婴儿的啼哭声,此时那声音更加缥缈,似乎那些婴儿便在我们周围的黑暗处。   “你怎么样?”我小声地问道。   宋杉杉虽然性格有些娘,不过毕竟还是男人,此时他已经站了起来,只是愣在那里一句话不说,手中紧紧地攥着什么。   “你手里是什么东西?”我好奇地问道。   宋杉杉有些茫然,然后立刻张开手,竟然是几根细小的骨头。   “这是从哪儿来的?”我的话音刚落,只见宋杉杉已经面无血色,他手中的手电一直照着我身后的墙壁,我连忙扭过头,那墙壁之上竟然横七竖八地插着无数凌乱的骨骸。   想必刚刚的那根骨头便是宋杉杉坠落的时候无意中在墙上抓到的,我心下骇然,向前走了两步,仔细观察着墙上的骨头,竟然都是一些细小的婴儿骨,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连忙打量整个暗穴。   没错,这暗穴的墙壁上到处都是婴儿细碎的骨头,地面上也零散着一些骨骸的碎片。   “这是怎么回事?”我茫然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这鬼娃岭曾经是个乱坟岗,不承想这是真的。”宋杉杉有些委屈地说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爷爷的棺椁在哪里?”我有些被激怒了,眼下的情形任何一个人见了想必也会发疯。   “真的不知道,这地方我只来过一次,不过和现在的情形不一样!”宋杉杉看出我生气有些胆怯地说道。   “不一样,怎么不一样?”我追问道。   “那年我只有8岁,爷爷每年都会到这鬼娃岭来请灵!”宋杉杉叹了一口气,不过他的这句话让我心头一紧,难道真的有鬼这种东西吗?   “请灵?”我反问道,宋杉杉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爷爷不但精通风水术数,而且也精通一种奇妙的算术,所以才能那么精准地算出你在什么时候出现在大旗,叫我什么时候去找你!”   “这种算术不是天干地支,周易五行,倒是和笔仙有些相似,就是请灵。爷爷经常在午夜子时过后将自己关在一间小屋子里,然后在一张方桌上摆上一盏奇形怪状的灯,灯下面是一张很大的白布,布上写着很多奇怪的字符,之后口中默念咒语便能算出一些即将发生的事情,不过这个算术必须每年在阴历七月三十的时候到深山来请灵。一般会拿一些红色的馒头,还有香烛之类的东西。”   我一面听着宋杉杉的话,一面用手电在这个洞穴里四处打量着,这墓穴的一旁有一个小小的洞口,那洞口虽然不大但是却能容得一人勉强钻过去。   正在此时我隐隐地听到夜叉“咕噜噜”的叫声,接着耳边又传来了一声孩子般凄厉的惨叫。   我心头一紧,难道小夜叉遇见什么麻烦了吗?想到这里我奋不顾身地向那个方向的洞口钻去,那个洞的四壁很光滑,墙壁挂着水珠有些潮气。洞大概有五六米的样子,手上没有着力点只能靠着身体与洞壁的摩擦艰难地向前爬。   忽然夜叉的“咕噜噜”声消失了,我的心里更加着急了,可越是着急向前爬的速度也越是缓慢。终于我的双手撑住了对面洞口的四壁,然后整个身子都从洞里爬了出来。   眼前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了,眼前的洞穴似乎比之前的洞穴要大出很多,脚下似乎踩在一条细小的溪流之上,冰冷彻骨的冷水在脚趾间流过,我拿着手电在洞穴中四处打量着,脚下是一条只有半米左右宽的溪流,从洞穴的深处流过来,经过我所在的位置向后面的一个洞口流去。   那溪流很显然是人工设计的,在溪流的下面放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瓷器碎片,继续向前照去,在不远处有一具红色的棺椁。而此时夜叉正蹲在那红色的棺椁之上,口中衔着一撮头发,脸上又生出几道细纹。它似乎感到了我的到来,然后一纵身跳到了我的身边。   我好奇地躬下身子从夜叉的嘴上拿起那撮头发,心中暗想这头发的来历。而此时宋杉杉也从洞口爬了过来,然后眼睁睁地盯着眼前的那具棺椁,脸上的表情非常怪异。   “泽哥哥,这就是爷爷的棺椁!”过了半晌宋杉杉才说道。   “嗯?”我再次向那座棺椁望去,谁知一望之下我又是一惊,在那棺椁的细缝处生着许多黑色的长发,那些头发沿着棺椁的缝隙向外生长着,我心想这究竟是什么。   “我清楚地记得爷爷过世之前特意打了这口红色的棺椁,没错,这就是爷爷的棺椁。”宋杉杉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地说着。而我却愣在了原处。过了一会儿,宋杉杉从背包中拿出两把小锤子将其中的一把交给我,我有些犹豫但还是接过了那把锤子,然后轻轻地在棺材上敲击着。   我们家乡这边的子孙钉一般流行钉六根,取子孙一顺百顺之意,可奇怪的是我却从这个棺椁上发现了七根子孙钉,最后一根子孙钉正好钉在尸体头部的方向上。当我们将这七根子孙钉全部取出之后,不禁又是一愣,这每一根子孙钉的形状都不相同,钉身全部是纯银打造,而且似乎每一根子孙钉的钉入方式都不尽相同。   这口古怪的棺椁让我产生了太多不祥的预感。   “泽哥哥,爷爷的遗物应该就在这里。”说着宋杉杉已经开始从棺椁的一边开始用力了,我无奈地配合着宋杉杉一起用力,谁知这时夜叉却一纵身从我的口袋中跳了出来,落在那红色的棺盖上,我心想难不成这下面藏着什么危险之物,立刻卸下了手上的力道。   可不承想宋杉杉这家伙看上去软弱无力,可关键时刻力气并不比我小,那棺盖已经被他挪出了一道口子,我顺着那道口子望去,不禁感到胃里一阵阵作呕。   话说之前我见过欧美片恶心的画面当属不少,对于恶心的场面该有比较强的免疫力,不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我的胃一阵阵地悸动,那棺盖虽然仅仅是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但是已经可以看到那棺材中布满了黑压压的头发,那头发丝似乎有生命一样在快速地向外生长着。宋杉杉和我连忙向后退,接着宋杉杉扭过头竟然吐了起来。   “你确定这就是你爷爷的棺椁吗?”我有些疑惑地拍了拍宋杉杉的后背,他几乎将吃下的东西全部吐了出去。   “没,没错,我记得清清楚楚,肯定是这口红色的棺椁没错。”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只是不承想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见宋杉杉已经明显好转然后又扭过头,此时夜叉已经从那口棺椁上跳了下来,向我旁边走去,我随着夜叉一直望去,在那边竟然发现了一个黑糊糊的物事,我将手电光打在那黑色的物事上,不禁又是一惊。   那是一口巨缸,那口缸的形状和在老金头家中见到的竟然一模一样,不过此时那口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想当初老金头的父亲冒死将那几口古怪的缸从北卦村偷偷搬运出来,谁知却被老金头丢失了两口了,难不成这个墓穴中的那口缸便是老金头丢失的缸吗?我走近打量着那口缸,那口缸中盛满了黏糊糊的液体,我凑近一闻,竟然有一股蓖麻油味,上面还有一根很粗的棉花捻,上方做成一个灯的形状。   第十八章 夜闯鬼娃岭(2)   我掏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将那灯捻点上,眼前立刻亮了许多,这手电在暗处的光束能照亮的范围十分有限,而这灯则不然,点上之后眼前一片都变得豁然开朗了。我见旁边还有几个灯座,那灯捻全部深入到这口缸中,便逐一点燃,眼前的空间终于一览无余了。   这墓穴的地面全部铺上了一层碎瓷片,碎裂的瓷片全部是光面朝上,没有一片不同。一条细细的溪流从墓穴深处流出,通过红色的棺椁一直流到我们刚刚进来的那个小洞,然后从那个洞流淌到地下,从棺材中伸出的头发此时似乎在缓慢地蠕动着,一直朝着洞口的方向伸展着,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正在此时,夜叉忽然一个箭步又冲到那口红色的棺盖之上,脸上的几条纹路瞬间清晰可见,颈后的细毛根根直立,喉咙中的响声比之前还要急促。我心知必定又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于是下意识地将手插到腰间,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柄弹簧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口红色的棺椁,忽然那棺盖开始轻微地晃动了起来,开始我以为是自己的幻觉,谁知那晃动越来越大,夜叉的身体随着棺盖的晃动左右摇摆着,难不成遇见尸变了?   忽然,我发现夜叉的身体似乎长大了一圈,而我的左耳开始发热,隐隐地有种痛感,那痛感越发的强烈,夜叉忽然跳入了棺椁之中。那个瞬间我觉得自己的耳朵像是即将被撕裂了一样的疼痛,那棺椁中也发出一阵剧烈地颤抖,紧接着那颤抖停了下来,我的耳朵也渐渐地恢复了。   宋杉杉好奇地望着我,而我却发现那原本如有生命般的头发似乎不再生长了,于是我抓紧手中的弹簧刀,一步步地向那棺椁靠近,口中一直轻声呼喊着夜叉的名字。   可是良久之后依然没有夜叉的回音,我心中有些焦急,这小家伙遇见了什么?想到这里我示意宋杉杉帮我一起将棺盖打开,此时宋杉杉倒是不像开始那般鲁莽了,有些胆怯地犹豫了一下之后才很不情愿地抠住棺盖的一方。   我们一起用力,那棺盖既然已经打开了一个开口,若是再将其挪走便不是一件费力的事情了。稍一用力那棺盖便被我们挪到了一边,然后砰的一声从棺材的另一面摔了下去。   眼前的景象更是惊心,棺材里盛满了黑色的细丝状的头发,我伸出手想拨开那些头发寻找夜叉的踪迹,结果却发现那些细丝般的头发一触及到手立刻枯萎了,像是一种真菌,而并非真的是头发。于是我便更大胆地向下拨弄那些头发,宋杉杉学着我的动作在那团乱“发”中摸索着,那头发渐渐地枯萎,慢慢消失殆尽了,忽然夜叉“嗖”地从已经枯萎的乱“发”中蹿了出来,口中衔着一块肉皮。   那些细密的如同头发般黑色的真菌便是从那块肉皮上生长出来的,我将那块肉皮从夜叉的嘴上拿过来,不禁惊讶那肉皮在这墓穴之中竟然如新鲜的一般,完全没有干燥。我将那肉皮展开,一看之下整个人都惊住了,脊背的冷汗冒出,身上的汗毛全部竖立了起来,连忙将那块肉皮远远掷出。   那块肉皮分明是一张人面,扔掉那块人面皮之后我连忙在身上擦了擦手,感觉手上似乎还粘着黏糊糊的东西。   宋杉杉此时正在棺椁中翻着什么,一边翻一边掩着鼻子,翻了好一会儿,他眉头紧皱自言自语地说道:“不可能啊!”   “什么不可能?”我一边擦着手一边说道。   “这棺材里什么都没有啊!”宋杉杉呆如木鸡地看着我。   我连忙向那棺椁望去,里面只有一些已经枯萎的真菌,在棺材的一角放着一根半米长上面雕刻着一些古怪花纹并被细丝缠绕的小棍子,除此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不要说那本《天眼术》,便是连一块骸骨都没有,我心中暗骂这个宋老头在搞什么鬼。   宋杉杉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直挠着头皮,然后像是个疯子一样一直不停地默念着“不可能啊!不可能啊”!   我小心翼翼地躬下身子,轻轻地拿起那根小棍子,当我的手一触及那棍子的时候连忙缩了回来,那东西肉乎乎的,难不成是个活的东西?虽然有几盏灯,然而棺椁中的光线却依然有些模糊,我打开手电将光束打在那件物事上,仔细观察,那棍子一样的东西通体乌黑,上面的雕刻很别致,一条长龙从上向下贯穿于整根棍子上。   在棍子的一端还有一截绳子,我有些糊涂地抬起头对宋杉杉说道:“喂,你过来看看这个是什么?”   宋杉杉瞥了我一眼,口中却依然在默念着“不可能”。他躬下身子望向那件物事,又一句“不可能”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有些茫然地在那棺椁中打量着,似乎在寻找着别的东西,可是棺椁本来就是空荡荡的,根本不可能再有什么东西了。   “你小子找什么呢?”我不耐烦地问道。   “不对啊,这灯笼柄在,可是那人面灯笼哪里去了?”宋杉杉这句话提醒了我,难道刚刚被我掷出的那块新鲜的人面皮便是那个人面灯笼?“对了,泽哥哥,刚才你扔出去的是什么东西?”宋杉杉猛然抬起头目光炯炯有神地望着我,一时间竟然将我望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个……那个应该在那边!”我避开了他的眼神,然后快步走到刚刚那个角落,用手电在地上寻找着那张新鲜的人面皮。   那张面皮被我扔到了墙角的水沟之中,我用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张人面皮然后拿给宋杉杉,此时宋杉杉已经将那根灯笼柄拿了起来,原来那根灯笼柄还真是内有乾坤,不知他从什么地方弹出一个灯笼架子,然后接过我手中的人面皮,三下五除二地将面皮贴在了灯笼架上。   若不是我早有心理准备,当下那人面灯笼便能将我吓得半死。宋杉杉又从那个大包里拿出一截红色的蜡烛,小心翼翼地将蜡烛点上放进人皮灯笼中,淡黄色有些泛红的光从人面灯笼中散射出来,那光线很诡异,我想当时应该不是我的心理作用,看起来那就是让人觉得有些恍惚的感觉。   宋杉杉撑着那盏人面灯,然后继续在棺椁中寻找着什么。我有些好奇地站在他的旁边,过了一会儿宋杉杉有些不解地扭过头望着我说:“泽哥哥,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奇怪?”   他的话一出口我也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似乎自从点上那盏人面灯笼之后,这个墓穴就发生了一些变化,可是具体哪里变了我也不确定。我小心翼翼地四处打量着,忽然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紧紧握住手中的弹簧刀,虽然那把刀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用处吧。   眼前黑色的墙壁上竟然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光线虽然暗淡,但在墓穴之中却依然显得很突出。宋杉杉也发现了其中的变化,一张脸惊恐地望着我说道:“泽哥哥,这墙?”   我心知必定是那盏人面灯笼的原因,因为这都是从点亮这盏人面灯笼开始的,于是我上前一步从宋杉杉的手中接过那盏人面灯笼,果然那灯笼柄很是特别,握在手里像是握着一条蛇一样,“咕咕”的震动从指间传来,使得掌心传来一阵阵麻酥酥的感觉。   只不过那感觉只停留了一阵便消失了,我撑着灯笼向前面的墙壁走去,那蓝盈盈的光较之刚才越发地明显了,进而墙上出现了一幅类似壁画一样的画面,画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而且最为奇怪的是画面似乎随着灯笼的晃动在流动着。我伸出手在墙上轻轻抓了一下,可是眼前依旧是冰冷的墙壁,如果没有宋杉杉我一定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画面的蓝光一点点地向中间的方向聚集,最后成为了一个蓝色的光点,继而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前又是那光秃秃的墙壁,刚才的一切宛若不曾发生过一样,我将灯笼递给宋杉杉,然后小心地在墙壁上摸索着,刚刚的一切绝不是没来由的,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我有一种隐隐的感觉,似乎《天眼术》便藏在其中。   忽然我的手触及到墙壁上一个小小的凸起,那凸起似乎能够活动,这分明是某部电影中的情节,谁想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我轻轻地按动那个开关,心早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小腿紧绷,准备稍有异样便抽身离开。   在我按下那个凸起的瞬间,感觉脚下的那条小溪的水流骤然加剧,冰冷的溪水立刻淹没了我的脚踝,而与此同时,我发现原本可以将水全部导入地下的那个缺口现在已经是力不从心了,溪水越来越湍急,看来用不了一会儿工夫便会将整个墓穴灌满。   我连忙让宋杉杉向刚刚进来的那个洞口退去,可正在此时,那家伙不知又碰到了什么机关,来时的那个洞口竟然在“轰”的一声之后被一块磨平的圆石挡住了。我忙淌着水来到出口处,那块圆形的石头被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写着两个潦草的字“断龙”,我心说这次完蛋了,现在我开始后悔自己为何那么鲁莽地按下那个该死的机关。   溪水冰冷刺骨,转眼间已经没过了膝盖,宋杉杉提着那盏人面灯笼在这个墓穴的角落中搜索着,而我将手中的弹簧刀扣在那块断龙石的缝隙中,然后一用力,只听“啪”的一声,弹簧刀被折成了两截。我焦躁不安地扔掉手中的刀柄,然后破口大骂道:“宋老道,你搞的什么鬼?想让老子淹死在你的坟墓里给你陪葬啊?”   我越是骂,心中的怒火越胜,而那湍急的水流却不曾因为我的怒骂而有所削弱,依旧湍急地向墓穴里灌注。这样不是办法,不能坐以待毙,在这里给宋老头子当陪葬品啊,想到这里我便止住了叫骂,然后学着宋杉杉的动作四处打量,这溪水的源头应该是墓穴的一头,只是这溪水的来势却很奇怪,于是我循着水流的方向向墓穴的一头走去。   大概走了十米左右,已经到了墓穴另一面的尽头,前面依旧是光秃秃的石壁,那水流便是从石壁下面的一条缝隙奔涌而出,那洞口粗细和水桶相差无几,溪水正是从那个洞口里奔涌而出的,由于水流过于湍急根本无法从洞口出去。   我在墙壁上轻轻地敲了敲,那里传来一阵“砰砰”的声音,我立刻来了精神,似乎这墙壁后面是空的,可是我看看那密封的墙壁却又失去了底气。   “泽哥哥,我们要困死在这里了!”宋杉杉几乎在这个墓穴中瞧了一圈,然后无奈地说道,我瞥了一眼宋杉杉,说道:“你死就死吧,也算是给你爷爷陪葬,我算什么啊。”   此时那水已经没过了膝盖,冰冷刺骨的感觉从脚下传来,脚上已经开始有些发麻了。我步履蹒跚地向那口红色的棺椁走过去,此时只有那口红色的棺椁还裸露在水面上,想必跳到上面去能让脚暂时离开这冰冷的溪水。   我扒着已经打开的棺材沿然后双手一撑便跳了进去,可谁知我落下的时候棺材的底板也随着我下坠的力量裂开了一道口子,本来我毫无防备,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心头猛然一惊,连忙双手用力抠住了棺材的外沿,而我的身体此时已经悬在了下面。   宋杉杉听到了我这边的响声连忙跟了过来,然后两眼直勾勾地望着我身下的那个被我撞开的洞口,说道:“泽哥哥,看来咱们有救了!”   我双腿在下面乱晃着,忽然脚下踩到了什么,然后用力试探了下,确定脚下的东西可以完全撑住身体的重量才稍微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泽哥哥下面是什么东西?”宋杉杉脸上洋溢着获救后的喜悦,可是谁能知道这下面究竟是什么东西呢?这宋老头在这坟墓里究竟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呢?   待手渐渐恢复了力气,我才缓缓地向下移动身子,然后接着向下一寸寸地挪动,感觉脚下像是一个台阶一样的东西。我的身子全部进入那个深洞,然后打开手电向身下照去,眼前是一个窄窄的石头台阶,我继续向下走,这时宋杉杉也跟着跳了下来。   两只手电筒在下面空旷的地穴中找寻着,眼前空荡荡的,这里似乎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忽然宋杉杉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身体猛然一颤,扭过头看见他正望着眼前的东西发呆。我将手电光打在那东西上,不禁又是一惊。   在靠近墙角的地方竟然还有一座棺椁,那棺椁着实不是很大,长度仅有一米左右,看上去像个孩子的棺椁。而宋杉杉却立刻跑了上去,然后双手在那棺椁上细细地摸索着,脸上的神情时而喜悦,时而惊讶,然后扭过头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我说道:“泽哥哥,这是爷爷的棺椁无疑。”   他这句话让我的脑子一瞬间有些混乱,宋杉杉这家伙不但性别混乱,就连脑子也这么混乱,一会儿说上面的红色棺椁是宋老头的棺椁,一会儿又说这个确信无疑。我怎么看那个一米左右的小棺椁也不像是个成年人用的。   “你有没有准啊?究竟哪个是?”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泽哥哥,你有所不知,我爷爷在年幼的时候曾经生过一场大病,从那之后身高就一直停在孩子的时候,再也没有长过。而且在爷爷过世之前我曾经见过这口小棺材,那是爷爷自己用从南方带回来的金丝楠木打造的。”宋杉杉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那棺椁。   “金丝楠,三年长一寸,用这样质地的木材做成的棺椁可以保持尸身不快速腐烂。”宋杉杉说着躬下身子用手电向棺椁上照去,他手指的动作很轻缓,一寸寸地移动,然后说道:“也许爷爷是为了躲避毛奎子才特意做了上面的疑棺。因为爷爷深知毛奎子是绝对不会进入别人的棺椁之中的。”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道。   “爷爷在生前曾经给我讲过一些关于毛奎子的事情,他这个人年龄不详,应该过百岁,一生最为忌讳的便是这棺椁之类的东西,不要说让他跳入棺椁之中,就是用手碰那些棺椁他都会斋戒三天不吃不喝。”宋杉杉说着站起身来。   “所以你爷爷将那个暗道藏在了棺椁里面,就是怕毛奎子找到。”我说着也凑到那口金丝楠木的棺椁旁边,用手轻轻地在棺椁上抚摸,这金丝楠木做成的棺椁除了比一般的木材稍微柔滑了一点,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好了,泽哥哥,咱们把棺椁打开吧!”宋杉杉像是忽然下定了决心,然后站起来说道。   我望着他点了点头,我们按照子孙钉的顺序依次打开那棺椁,然后稍一用力那棺盖便打开了,揭开那小小的棺盖,一股淡淡的清香传进了鼻腔,这种清香和以前闻到的不太一样,很淡。我们将棺盖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边,然后用手电照亮了棺椁,可是在那棺椁之中依旧没有看到宋老头的尸体,只在棺椁的最中央平放着一个红色的小木盒,木盒已经有些受潮了,周身上生满了灰色的毛。   有上一次的教训这次我们便镇定得多了,宋杉杉小心地将那个木盒取出,木盒没有上锁,上下两半用蜡密封得很严。   宋杉杉看了看我,然后长出一口气,轻轻地抠掉了密封在木盒周身的蜡,之后稍一用力,那木盒“啪”的一声,应声而开。正在此时,我感觉似乎有湿乎乎的东西滴在了我的肩膀上,难道是上面的水已经流进了棺椁?我用手轻轻地抓了一下肩膀,那东西竟然黏糊糊的,我心知不妙。   连忙拿着手中的手电向头顶照去,头顶的石壁上满是被水蚀出的凹坑,从那些凹坑中伸展出无数如触角般的东西,它们的头部滴着黏糊糊的液体看上去如同刚刚棺椁中的细丝一般,像是某种真菌。   可这些真菌似乎是有生命一般地正在向我们刚刚进来时候的那个洞口伸展,它们生长的速度极快,很快便将刚刚下来时的那个洞口堵住了。   第十九章 获致天眼术,误入绝境地(1)   “泽哥哥,《天眼术》果然在这里,这里还有几张兽皮。”宋杉杉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异样,依旧自顾自地翻着盒子里的东西,过了一会儿,又从那个盒子拿出一个信封,依旧是一个红色的人皮信封,然后好奇地说道:“泽哥哥,这里还有几封信!”   我望着那几封信有些吃惊,又是这种红色的信封,我一边观察着头顶那些真菌的变化,一边说道:“是不是只有收信人的地址?”   宋杉杉用手电照了一下说道:“嗯,上面只写着大旗镇,宋元吉收。”   这些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这些信都是谁写的呢?虽然我很想知道结果,不过此时眼前的那些真菌已经开始缓慢向我们的方向伸展了过来。   “快过来一点儿!”说着我一把拉住了宋杉杉,只一瞬间,那真菌的触手已经快速地伸向宋杉杉的位置,此时那些触手已经将那个已经打开的金丝楠木棺椁紧紧地包裹在了一起,转眼之间就看不清棺椁的模样了。   这东西如果缠在我们的身上必定让我们窒息,想到这里我们两个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平时看那些真菌不起眼,可眼前这种真菌却可怕至极,一刻钟的工夫,只听“啪啪”的声音不断,接着那金丝楠木棺材便全部碎裂了。   这一发现让我们又是一惊,我连忙拿着手电向四处乱照,唯恐那东西忽然之间从身后的某一个角落冲过来将我们缠住。我和宋杉杉小心翼翼地向后退,这个暗穴似乎很大,走了一会儿,宋杉杉忽然停下了脚步,我有些好奇地望着宋杉杉。   “泽哥哥,你听听是不是有溪水的声音?”   我停住了脚步,尽量让心脏平静下来,然后仔细谛听,确实前面传来了阵阵溪水的声音,难不成又是地下暗河?不过看眼下的情形不像,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   瞬间,我似乎又回到了和金豆子一起的那个暗穴,此时宋杉杉手中的手电已经关掉了,是防止两只手电都没有电,那样就真的是死定了。   我们走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左右,前面的路变得越来越狭窄,最后只能躬着身子缓慢向前行,可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前面的洞穴更加窄小,只能勉强容得一个人从里面爬行。宋杉杉从背包中拿出一把匕首交到我的手上,然后我将手电叼在口中,艰难地向前爬行,那洞口实在是过于狭窄,每挪动一次都显得格外困难,两边的石壁将身体紧紧地夹在其中使得呼吸都不畅快,每次只能吸入半口气。宋杉杉将背包挂在脚上,否则根本无法进入,他紧紧跟在我的后面。   那深洞越是向里越是狭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根本照不出多远,每向前一步都不得不给自己打气,两肘已经磨破了。又爬行了数米之后那洞口变得更加狭小,开始的时候还能勉强用双肘用力支撑着身体向前,可是到了这里两只手只能全部伸展开,用手指在两边的墙壁上寻找着石壁的缝隙然后靠着手腕的力道向前爬行。   这样向前的强度很大,而且手腕很快便会因为过度用力而麻木。我们爬出一米有余便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下,身上已经不知被汗水还是潮气打湿了。   “泽哥哥,你看看前面到底还有没有路了?”宋杉杉气喘吁吁地说道。   “有。”这个时候最怕的便是失去信心,“我已经看到出口了!”   “我怎么一点儿都看不见啊?”宋杉杉有些不解地问道。   “废话,这个洞这么小,你的视线都被我挡住了,当然看不见了,快点儿爬,一会儿就到了!”我这句话是说给宋杉杉的也是给自己打气的,实际上我在心里一直打鼓究竟前面还有没有路啊?现在莫要说前面,便是后退回去也艰难无比。   “泽哥哥,你知不知道那个人面灯笼的人皮是谁的?”我们在洞中休息的时候宋杉杉说道。   我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宋杉杉勾了起来,反正现在出去也无望,听宋杉杉的口气像是知道一些事情,于是我便好奇地应和道:“难道你知道是谁的?”   “嗯,爷爷曾经说过。”宋杉杉比较瘦,所以在这里呼吸并不像我那般困难,他吸了一口气说道:“那个人面灯笼我虽然没见过几次,但是小时候听爷爷提起过,那人面灯笼的人皮便是他的师父毛奎子的。”   宋杉杉说到这里我似乎有些明白了,宋老头在给我的信中曾经描述过毛奎子的脸已经不在了,想必是做成了这个人面灯笼。   “毛奎子为什么要用自己的面皮做这个人面灯笼呢?”我自言自语地说道。   “布阵。”宋杉杉艰难地从口中蹦出这两个字。   “布阵?”这句话听起来让我有些不可思议,“布什么阵?”   “说真的,我也只是知道一点儿。”宋杉杉一边揉着手腕一边说道:“爷爷一直怀疑毛奎子这些年苦心经营的那个冷绝地并不是仅仅一处,而且单独一个冷绝地也不会有什么作用。”   “你说得我越来越糊涂了,究竟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我只能说是我的猜测,毛奎子费尽心机地布下了冷绝地这种风水玄地可能是为了一件什么东西,而那件东西对他有极其特别的意义。而看管冷绝地便需要一盏人皮灯笼,所以他不惜将自己的面皮全部剥掉。”宋杉杉淡淡地说道,“可是单独一个冷绝地应该达不到他预期的效果,所以当时爷爷就猜想应该还有别的什么风水玄地,它们组合起来布成一个阵,进而毛奎子便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了。”   “可是那东西是什么呢?”我接着问道。   “不知道,不过我想那个秘密必定在《天眼术》里有所透露,否则,毛奎子不会那么想拿回那本书。”宋杉杉的思路倒是比我要清晰得多,不过现在想看那本《天眼术》也是不可能了,只能等待出去,可是怎么能出去呢?   正在我们休息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隆隆”的巨响,接着是一阵汹涌的水声,那声音就是从我们前面传来的。我屏住呼吸,细听水声,那水势非常汹涌,落在前面的空间中产生隆隆的回音,这回音立刻让我来了信心,想来前面的空间必定很大,否则不会产生这么巨大的回音。   “前面一定有路!”我坚定地对身后的宋杉杉说道。   “嗯。”宋杉杉也来了精神。   人一旦有了希望和信念身上便立刻来了力气,我和宋杉杉没有停留继续向前爬去,虽然依然很吃力,但是此刻却并不像当初那般累了,爬出一段之后,那洞口似乎也渐渐变得开阔了许多。前面的水声越来越大,我们已经越来越接近了。我将手电从口中拿出然后向前照了照,我们前面几米的距离便是洞口。   我心里一阵狂喜,然后大声欢呼着:“前面终于到了洞口了,快点儿,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说着我加快了速度,越是接近洞口那石壁越是参差不齐,很多凸现出来的石块压在身下,一阵阵刺痛从身体和石头接触的部位传来。不过马上便到洞口了,心中的兴奋已经将身下的刺痛掩盖住了。   半个小时之后,我终于双手撑着洞口将上半身全部露在了洞口外面,因为那石壁毕竟还是狭窄,一出那洞口感觉胸口立刻舒服了很多,眼界变得开阔了许多,呼吸也顺畅了。我稍作休息继续向前,忽然手上一滑,身体全部的力道都向前倾。   然后整个人从洞口脱出,一瞬间脑袋扎进了水中,那水冰冷异常,我呛了几口水后连忙在水中挣扎了起来,此时手电早已经不知去向,可能是刚刚入水的时候掉进了水中,然而这水却深不见底,我只能勉强地浮在水面上。   真是刚过刀山又坠火海,只不过现在我们坠进的是深潭而已。宋杉杉听到我刚才坠落的声音在里面焦急地大喊着:“泽哥哥,泽哥哥,你没事吧?”   我扶住石壁,轻轻咳嗽了几声,将灌进嗓子的水咳出之后才说道:“你会游泳吗?”   这句话让宋杉杉一愣,两秒之后他说道:“嗯,会,怎么了?外面都是水吗?”   “对,你出来的时候小心一点儿。”我这样说着然后四顾望去,眼前一片漆黑,只有轰隆隆的水声从不远处传来,落入这深潭之中,想必这深潭的水便是从那里灌入的。   宋杉杉爬行的速度很是缓慢,我在水中又浸泡了足足有五分钟,宋杉杉却还没有出来,我发现这深潭的水面随着溪水的声音在一直快速地上涨,或许用不了多久刚刚我们进来的洞穴就会全部被潭水灌满,想到这里我心中不禁一阵庆幸。   “喂,你快点儿,怎么还没有出来?”我着实有些等得不耐烦了冲着里面的宋杉杉喊道。   过了良久,宋杉杉带着哭腔说道:“泽哥哥我身后的包被石头卡住了,我走不动了!”   宋杉杉在进洞之前为了方便起见便将那个包的袋子绑在了腿上,现在反而不方便了。宋杉杉此时被困在洞里,向前进却苦于一条腿被包所累,向后退却更加难上加难。他身体窝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不要说想回身将那背包甩掉,便是想将一只手缩回到腿部的位置也是困难异常。   “你试试能不能把背包踢开?”我一边安慰宋杉杉一边快速地帮着他想办法。   “我试过了,腿根本动不了。”宋杉杉的话有些泄气,语气中也有些焦躁。   “慢慢来,你试着向后退退身子,用脚试探下那包是不是卡在石头上了,看看有没有作用?”虽然我深知这样做的效果不大,但是现在似乎也别无他法。   过了一会儿,宋杉杉焦躁地说道:“不行,不行啊。”   被困在暗处的人最容易产生焦躁不安的情绪,再加上身体根本无法动弹,更是火上浇油,而洞外面的情形却更是危急,那湍急的河水不停地向深潭内灌注,深潭中的水位在不断上升,看来淹没那个洞口只是个时间问题。   幸好宋杉杉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否则精神也许更加焦躁不安了。   “把你的手伸给我!”我对着里面的宋杉杉大声地说道,洞壁很滑,双手很难用上力道,既然向后已经不可能了,只能用蛮力向前拉他,也许能够将那背包带拉开。想到这里我在洞口的下面寻找了一个着力点,然后将前半个身子伸进洞中,黑暗中摸索着宋杉杉的双手,终于扣在了一起,然后我憋足了力气,用力向外拉他。   因为上身大部分已经在洞中了,所以只能靠着腰间的力量,一点点地用力。没想到刚刚用上力气,双手一滑,我被自己的力道一下子翻在了水中,又喝了两口冰冷的溪水。   这次我擦干了双手,再次进入洞中,宋杉杉却将手缩了回去,闷闷地说道:“泽哥哥,我没有力气了!”   “你说什么混账话,快点儿!”我气愤地叫骂道,然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继续向外拉,可是凭着我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宋杉杉纹丝不动。   “泽哥哥,我会不会死在洞里?”正在我用力的时候宋杉杉忽然冒出一句。   “说什么丧气话,马上就能出来,你用力点儿,那背包带不可能那么结实!”话虽如此但是我确实心里也没底了,此时外面的水位已经还有一指便要到达洞口了,我的脑袋“嗡”地一响。   正在此时,我忽然听到一阵“咕噜噜”的声音,那声音是从宋杉杉的身后传来的,我猛然想起夜叉,自从我们进入洞穴它便从我的口袋里跑了出去,刚刚因为情势过于危急,我也没有多想,此时才注意到原来夜叉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想到这里我灵机一动,喊道:“夜叉,夜叉!”   那小东西此时喉咙中的声音更胜之前,似乎是在回应着我。可是怎么和夜叉交流呢?虽然这小家伙当属灵异的动物,但毕竟不知道它智商如何。   正在此时,宋杉杉忽然说道:“泽哥哥我的腿能动了!”   想必是夜叉咬断了那背包的袋子,宋杉杉如获新生般地拉住我的手,我一点点用力将他从那洞中拉出,刚一拉出宋杉杉,那水面便已经和洞口持平了。宋杉杉浮在水面上,有些惊讶地望着眼前的深潭,而夜叉此时也从里面跳了出来,身上沾满了黏糊糊的东西。   “泽哥哥,我进去看看包卡在什么地方了,里面还有一些东西!”说完宋杉杉又钻了进去,过了一会儿,他喊道:“泽哥哥拉我出去!”   第二十章 获致天眼术,误入绝境地(2)   我稍微用力,便将宋杉杉拉了出来,接着是那个已经被割断袋子的背包。宋杉杉将断开的袋子打了一个死结又背在了身上,然后拿出仅剩的一只手电筒向四周打量。在我们身边四米左右的位置全部都是水,这个深潭有多大不得而知,不过四周却根本没有岩石之类的落脚之处。我们只能勉强浮在水面上,不过溪水太过寒冷,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我们随着水面的上升一点点地向上浮着,宋杉杉从包里拿出两个面包递给我一个,然后我们两个狼吞虎咽地吞掉了,别说这个家伙虽然有些女性化,但是确实也很细心。一个面包下肚,身上也感觉稍微有那么一点儿热量了。   可是这样撑下去最后只能是个死,想想在北卦村的天坑中我都幸免于难,难不成真的要死在这个鬼地方吗?   正在此时,宋杉杉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指着前面说:“泽哥哥,你看上面有个洞口。”   我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我们上方大概三米左右的地方有一个洞口,洞口很大,足够我们弓着身子进去的了,而且最为奇怪的是,在那洞口似乎有台阶一样的构造。这让我们大喜过望,怎么说也算是又有了一线生机。现在只是盼着溪水流得再汹涌一些,然后我们可以游到那个洞口去。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当我们的腿已经完全麻木的时候,那个洞口终于触手可及了。我首先扒住了洞口,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上爬。突然,宋杉杉又大叫了起来,我心头一惊,手上的力道顿失,接着整个人都从洞口掉了下来。   后背首先落入了水中,然后整个身体都沉入到了冰冷的潭水之中,本来便已经麻木的双腿再次浸入冷水之中,就有些不听使唤了,我尽管拼命地挣扎可是腿上却一点儿感觉也没有,那两条腿像不是自己的一样,身体开始快速地下沉。   而宋杉杉脸色苍白地望着我们的身后发呆,我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憋足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双腿稍微有了些力气,就快速地蹬着水,将头露出水面大口地喘息着,可是刚刚呼了两口气之后,我便又屏住了呼吸。   因为我隐隐地感到水下似乎有东西在顶撞着我的双腿,心里一沉,难道这冰冷的潭底还生活着什么怪物不成,我屏气凝神,脚下轻轻地晃动保持着身体一直浮在水面上,宋杉杉也轻轻地向台阶爬去,然而他刚刚爬到洞口,便又惊呼了一声。   我连忙向他的方向望去,他的手电打在这个深潭的顶端,刚刚在水下由于手电光的穿透力有限并不能看清这个深潭的顶端,而此刻那个洞口离深潭的顶端只有几米之遥,宋杉杉的手电可以清晰地照到顶端的样子。和刚刚的那个地穴一样,在这个深潭的顶端都是密密麻麻的凹坑,那凹坑中一样生长着丝状的真菌。那些真菌似乎是凭借感受气流的流动而运动一般,此时那些真菌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更可怕的是,此时的这些真菌似乎比刚才见到的那些更大一些,我心底一沉,然后轻轻地拍打水面,宋杉杉会意地向我这方向望过来,我挥手示意他撤到洞中。宋杉杉眉头紧皱,然后犹豫了片刻从包裹中掏出那把匕首,向我这个方向晃了晃,之后猛然扔了过来,我心想这匕首此时也不能起到什么作用,不过有把匕首倒是比手无寸铁强出许多。   我拿匕首在空中翻腾着,划出了一条长长的抛物线,当那把匕首被抛到最高处的时候,忽然水面泛起了一片白色的水花,接着一个黑色油滑的如同泥鳅一样的东西从水面“嗖”地钻了出来。   那东西的动作极快,眨眼间便将那匕首吞入了口中,接着又沉入了水底。这动作一气呵成,让我和宋杉杉看得目瞪口呆。   我心想这水底果然危机四伏,心里这样想着脚上便加快了力量,可是没游出几步便觉得脖子处传来一阵凉飕飕的感觉,我停住脚下的动作,然后缓缓伸出手向脖颈处摸去,当我的手刚靠近脖子的时候,忽然感觉一只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绑住了一样。   那东西黏黏糊糊,却将我的手牢牢缠住,动弹不得。我拼命用力,谁知那东西反而缠得更紧,手腕传来一阵欲裂的疼痛,此刻如果有宋杉杉的那柄匕首说不定还能抵挡一时,谁知却被那水中的“泥鳅”吞掉。   正当我一只手被困住的时候,身下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这一下虽然不重,却让我真切地感到那泥鳅根本没有离开,一直在我的身边游荡,似乎在伺机而动。宋杉杉此时慌忙地在背包里翻着什么,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面包、火腿、人面灯笼、那本《天眼术》,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最后从里面又掏出一把榔头,然后小声地说道:“泽哥哥,你接住!”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榔头已经从宋杉杉的手中脱手而出,正对我的脑袋而来,此时已经来不及躲闪,我心想这下不死在泥鳅的肚子里也会被他砸死,我忙伸手阻拦,谁知这只手一伸出也被上面的真菌紧紧地绑了起来。   我像是一个被倒背着手绑起来的囚犯,等待着眼前的榔头飞至脑前。正在此时,水面又飞溅起白色的水花,只见那泥鳅再次不偏不倚地接住了榔头,一口吞了进去,此时我方看清,那东西大概一米多长,通体黝黑,身上像是生了一层细滑的油脂,脑袋巨大,而身体略小。上身生长着两只短小的爪子,下身长着鳍。可能是因为长期生活在地下的缘故,所以眼睛已经完全退化了。但是这泥鳅的动作非常准确,那榔头刚刚过了最高点便被它直接吞了下去,然后又钻入了水中。   水面渐渐地平静了,而我的身体似乎也不断地开始上升,不是因为水面,而是那真菌似乎在不断地收缩,因为手腕被那东西紧紧地捆绑着,所以双手已经开始麻木了。忽然我心生一计,对宋杉杉说道:“你把面包用力扔到我的头顶上。”   宋杉杉停了一下,会意地点了点头,拿出一个面包,去掉上面的包装然后用力地向我头顶掷来。果不其然,面包一出手,我的双腿便觉得有股水流冲了过来,忽然水面上水花四起,竟然有两只泥鳅一起从水下跳了出来。   它们的目标都是宋杉杉刚刚掷出的面包,它们一跃而起,在即将接近那面包的时候忽然两只泥鳅的身体都停住了,预想的结果没有出现,宋杉杉连忙将手电打到那两只泥鳅身上,接下来的情景让我们两个又是一惊。   那两只泥鳅都被那些真菌紧紧地缠住了,虽然它们一直在挣扎可是似乎完全无济于事,真菌将那两只泥鳅捆绑得牢牢靠靠的,它们挣扎的同时更多的真菌也已经聚拢了过来,就像刚刚那口金丝楠木棺材一样,两只泥鳅被完全地包裹了起来。   而此时那两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泥鳅突然发出一阵婴儿般的哭泣声,那声音与我们在山谷中听到的婴儿哭泣声一般无二,难不成这里之所以成为鬼娃岭是因为这些长得怪模怪样的泥鳅?   忽然那声音戛然而止,接着是几声“嚓嚓”的骨头碎裂的声音,之后几滴带着腥味的血滴到了我的脸上,简直不敢想象这小小的真菌竟然有如此惊人的力量,可是,我一会儿是不是也会变得和那两只泥鳅一样?   “泽哥哥,怎么办?”宋杉杉焦急地站在洞口,快速地搓着双手。   而我此时脑海中也几近于一片空白,我该怎么办?眼见刚刚一直挣扎的两只泥鳅在转眼间便玉石俱焚在我的面前,此时我连挣扎也放弃了,说来奇怪,一旦不挣扎,那真菌向上拉我的力道反而减弱了。这也能容得我有一些时间稍作休息,可能是因为水位的上升超过了开始向里灌水的洞口,所以此时耳边已经没有隆隆的溪水声,只有死一般的沉寂,偶尔能听到头顶上那些真菌包裹两只泥鳅所发出来的“嚓嚓”声。   “你在做什么?”我停了一会儿稍微恢复了一点儿力气,然后望着宋杉杉说道,此时他还在那个包包里翻着什么,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宝贝。   “我好像丢了什么东西!”宋杉杉自顾自地在里面翻着。   我白了他一眼,然后试着轻轻地动了动手腕,谁知稍微一动,那真菌便将我的手捆绑得比之前还紧了,这次真的要将手腕绑得要裂开了。   正在此时,耳边又传来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我连忙抬起头向上面望去,此时头顶上的那两只泥鳅已经被真菌挤压成了肉蛋,绝不可能是从上面发出来的,渐渐地整个空间都是那婴儿凄厉的喊叫声,那声音似乎是从空间的所有角落中传来的一样。   与此同时我觉得脚下的水流忽然变得汹涌了起来,接着水面飞溅起一片白色的水花,一只巨大的黑色泥鳅忽然从水面跳了上来,这泥鳅比刚才的那个要大出三四倍,应该是成年的泥鳅,它猛然向头顶上的那两个肉球扑去。   真菌的反应也是极其迅速,瞬间无数只触角从石壁上抽出,伸向那只巨型泥鳅,那只巨型的泥鳅也停在了半空中,被真菌倒挂着,我倒吸了一口冷气,看那泥鳅少说也有几百斤,可是转眼之间也被小小的真菌控制住了,看来那些小东西的力量真的不可小觑。   虽说泥鳅被缠住了,然而仍却在不停地挣扎着,扭动着身子,发出更加凄厉的婴儿的哭声,很多细小的真菌承受不住泥鳅挣扎的力度,被纷纷连根拔起掉在了水面上。那东西一入水便立刻枯萎掉了。   更多的真菌开始向那挣扎的泥鳅聚拢,而此时我忽然感到手腕上的真菌似乎松弛了很多,趁着这个机会我立刻将两手脱出,我的手一离开真菌的控制,那真菌像是条件反射般地向我伸过来。我连忙身体一用力,憋了一口气全部沉入了水中。真菌的触角在水面上大约一厘米左右的地方忽然停了下来,然后转而向那只泥鳅伸去。“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这小小的真菌固然强大,但还是遇水则化。   我看准了方向,然后一口气游到石阶前面,双手伸出水面,抓住石阶然后一用力身体也跟着上来了。宋杉杉连忙收起被翻出来的东西,放进包包里,然后我们向石阶后面退去。那巨大的泥鳅依然在扭动着身子,只听“砰”的一声,水面飞溅起一片巨大的水花,那只巨大的泥鳅已经重又回到了水中,而原来被倒挂着的两个肉蛋也一同掉了下去。   我和宋杉杉没有做太多的停留,一边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边向那台阶后面退去。这个洞穴越走越宽,洞穴的走势似乎是上坡,所以走一会儿便有些疲惫了。   这只手电在猛然亮了两下之后便也熄灭了,眼前终于变成了一片漆黑。   “泽哥哥,不知道这条路走到头会是什么地方?”宋杉杉坐在我旁边喘着粗气说。   “我想我们应该已经过了最危险的地方了吧!”我自我安慰着,然后起身拍了拍宋杉杉的肩膀说道:“起来吧,快点儿往前走,这个地方古古怪怪的还是快点儿离开得好,不然还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宋杉杉点了点头,之后我们继续上路。可是越是往前走,那条路的坡度便越是陡峭,最后几乎成了一个直角,又勉强走了一段忽然宋杉杉警觉地停住了步子,然后猛然拍了拍我,指了指前面,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顺着宋杉杉手指的方向望去,前面竟然露出一丝光亮,我揉了揉眼睛,确定那不是幻觉,然后冲着宋杉杉会心一笑:“终于找到出口了。”   再往前走数十步,前面的光亮终于明显了,那是一个只容得一人进出的通道,我先从洞口钻了出去,刚一露头一缕阳光刺入了我的眼睛,瞬间眼睛有些失明,我连忙闭上了,在黑暗之处待得时间长了一旦遇到强光很有可能造成视力障碍,过了一段时间,当眼睛完全适应之后我才又缓缓地睁开。   这一睁着实吃惊不少,我们现在身处的位置竟然已经是老龙潭的顶端了,此时离那鬼娃岭已经有一山之隔了,没想到那洞穴的尽头竟然是这里。来不及多想我立刻将身体全部从洞口脱出,然后将宋杉杉拉出来。   第二十一章 鬼打墙,噩梦重现(1)   “泽哥哥,我们终于出来了!”说着宋杉杉一下子扑到了我的怀里,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过了片刻我才推开他。再看宋杉杉和我的身上虽然已经不再是湿漉漉的,但是依然潮得让人有些难受。正值午后,我们将衣服全部脱下来,放在石头上,然后坐在一旁等着衣服晒干。   这时宋杉杉将那本《天眼术》交到了我的手上,我接过那本书,书身已经被水浸透,可是上面的字却一点儿也没有模糊。我轻轻地翻开扉页,在《天眼术》的第一页写着一行细密的小字,当即我有些庆幸自己上学的时候哪科也不好,唯独这古文看起来得心应手。   将那行半白话文翻译过来的意思如下:   《天眼术》一书分上下两册,为人字篇、鬼字篇。上下两册虽然都包含着风水,算术,但是却又不相同。人字篇一般人便可以看懂,而鬼字篇需要和人面猫同体才能看懂。   看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此时耳垂开始有些隐隐作痛。然后我继续翻看着这本书。   “泽哥哥,不知道殷悦他们回去了没有!”宋杉杉一边在我旁边看着《天眼术》,一边问道。   我立刻站起身来,然后拿过衣服说道:“走吧,咱们回去看看!”   宋杉杉痴痴望着我,然后跟着我一起穿上衣服,随即我们便一起向山下走去。回到大旗邮政局的时候,我们发现邮局里空荡荡的,问了几个熟人他们告诉我殷悦和“气死狗”大叔根本没有回来。   已经一天一夜了,他们是不是遇见危险了?   想到这里我立刻决定亲自去一趟冷绝地,宋杉杉也紧跟着我从邮局里走了出来。   “你跟着我做什么?”我停住脚步问道。   宋杉杉有些委屈地说道:“我担心哥哥会出事!”   我惨然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吧。”   去往北卦村的路对于我来说已经不再陌生了,走入那个狭长的山谷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两边陡峭的山峰如厉鬼般在我们眼前倏忽而过。   “泽哥哥,这个地方怎么感觉阴森森的。”宋杉杉说着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我心想也许更加阴森的还在后面,只是你还没有遇见而已。   路已经被荒草全覆盖住了,走出半里有余前面出现了一条小路,沿着那条小路翻过那座山便是南卦村,金豆子和老金头想必还在那里,此间我却没有多余的时间。   “泽哥哥,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些奇怪?”宋杉杉忽然停住了脚步,而与此同时夜叉也从我的口袋跳了出来,如同卫士一样站在我的前面。刚才一路走来,我虽然隐约觉得有些怪异,但是心中太过于关心“气死狗”大叔和殷悦的安危便也没有多想。   此时听到宋杉杉的提醒,便也放慢了步子。我们两个停在山谷之间,耳边传来了清风拂过草叶的声音,可奇怪的是盛夏时节竟然没有一点儿夏虫的聒噪,正在我和宋杉杉觉得奇怪的时候,忽然山谷中传来了一声空明的炮声。   “砰!”我和宋杉杉都条件反射般地躬下身子,然后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那声音是从山谷的深处传来的,难不成遇见了劫匪?这个年代别说是炮,就算是枪普通人也拿不到。我们向前面的山谷注视了良久,眼前依然是空荡荡的,根本毫无动静。可是刚刚的那声炮响却不像是我们的幻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正在我们思忖的时候,我看到前面似乎有隐约的火光,那火光如同一条长龙一样从山谷之中向外游动。我连忙拉住宋杉杉向山谷一旁的一个山坳跑去,夜叉会意地跟在我们身后。山坳里长满了荒草,远远望去黑糊糊的一片。我和宋杉杉径直走了进去,在其中选好了落脚点然后扒开草丛向外看。   我们蹲在草丛中等待着,那条火龙一直在接近,但是却总是离我们很远。宋杉杉轻轻地咳嗽了两声说道:“咱们是不是遇见鬼打墙了?”   我灵机一动,然后抓过宋杉杉的手,他扭过头望着我,脸上瞬间变得绯红,如三月的桃花,正当他喜不自胜的时候,我照着他的中指猛地咬了下去,宋杉杉一定没有想到我会突然来这样一个举动,所以根本毫无防备。我这一口下去,宋杉杉连忙往回缩手,不过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将他的中指咬破,然后紧紧抓着他的中指将血向前滴了几滴,早就听老家的人说过如果遇见鬼打墙,立刻咬破中指然后将血滴在眼前,若真的是鬼打墙便会立刻消失。谁知那血滴下去之后竟然没有一点儿反应。   “泽哥哥,你做什么?”宋杉杉一边吹着手指,一边厉声道。   “嘿嘿,我试试究竟是不是鬼打墙!”我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夜叉忽然跳到了我们前面,动作非常迅速,我刚要喊它回来,谁知正在此时那个浩浩荡荡的火龙终于靠近了我们。而夜叉像是发了疯一样地向那条火龙狂奔而去,速度之快,转眼间便消失在眼前的草丛之中了。   “夜叉去做什么?”宋杉杉紧紧捂着手指说道。   我轻轻摇了摇头,此时我已经感到耳垂开始隐隐作痛,我轻轻地触摸耳垂,发现已经开始肿胀了,这不由得让我心生一股冷汗,前面的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呢?此刻我和宋杉杉依然窝在草丛中静观其变,随着那火龙的接近,我们的耳边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渐渐地我们可以看清火龙的样子了,那分明是一排齐刷刷的火把,昏黄的光线下映出一张张疲惫不堪的脸。   那些人穿着土黄色的军装,蓬头垢面,很多人的衣服已经褴褛不堪,歪歪斜斜地背着枪,那是一个部队,可是却又不像,因为他们分明穿着国民党军队的衣服,难不成是鬼兵?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狂躁的马蹄声,那马蹄声是从山谷外面传来的,我和宋杉杉屏住呼吸不由自主地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眼前雾蒙蒙一片,只能凭着耳朵听到那声音在一点点地接近,渐渐地一匹马冲破了眼前的迷雾出现在我们的面前,然后便是一声战马的长嘶,队伍全部停下。   接着,不满之声开始在山谷中蔓延,又过了一会儿,部队竟然开始在山谷中搭起了营帐,似乎准备在这里安营扎寨一般。我和宋杉杉都是一惊,不禁对视了一下。那些帐篷像是被风吹起来的一样,几乎在一眨眼的工夫便全部搭建好了,一团团的篝火点缀在帐篷之间,我大致估算了一下那些帐篷差不多有上百顶,沿着山谷的篝火一直蔓延到最深处。   “泽哥哥,他们这些人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宋杉杉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现在我最关心的倒不是这些,而是夜叉究竟去了哪里?眼前的景象虽然很难理解,但我隐约地觉得似乎他们并不危险,而危险来自于潜伏在他们中间的某些东西。   天色渐晚,头顶的月亮似乎被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黑纱,朦胧的月光散落在山谷四周,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手表上显示的是晚上7点多。按照常理夏天的7点多本不应该这样黑,可是眼前的一切却又正相反。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刚刚冲进来的那匹马忽然又一阵长嘶从山谷里面跑了出来,骑在马上的人高高瘦瘦,虽然看不清楚那人的长相,但只是那模糊的轮廓便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匹马径直地向我们跑过来,在即将掠过我们身边的时候慌张地回头望了一下,正好与我们对视,一望之下不由得惊出我一身冷汗。宋杉杉猛然抓住了我的手,然后嘴唇颤抖地说道:“泽哥哥,你看骑马的那个人,那个人……”   接下来的话被宋杉杉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此时不愿相信这个事实的不是他,反而是我,眼前的这个人竟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当他从我眼前奔过的瞬间我的灵魂似乎已经被他全部带走了。就在我们惊诧万分的时候,忽然身后又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叫嚷声,我和宋杉杉连忙回头向身后望去,只见一干士兵顾不得穿上衣服便连滚带爬地从山谷中跑了出来。几秒钟之后枪炮齐鸣,似乎一场大战在即。   而我们眼前的帐篷却安静得有些诡异。那一干士兵没有跑出多远便纷纷扑倒在地,口吐鲜血,面目狰狞,死状异常恐怖。密集的枪声渐渐地消减了几分,最后只剩下稀稀拉拉的枪声。我和宋杉杉愣在远处,不明所以。   第二十二章 鬼打墙,噩梦重现(2)   当枪声完全停歇之后,我和宋杉杉蹑手蹑脚地向眼前的帐篷走去,帐篷中还点着烛光,从帐篷外面隐约可以看到扛着枪半卧着的士兵,可是刚才的枪声似乎对他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我们在帐篷前面犹豫了片刻,然后轻轻撩开帐篷。几乎同时我和宋杉杉都惊呼了出来,帐篷内的士兵不知何时已经全部倒地,他们半卧着,七孔流血,像是中毒身亡一样。我立刻掀开靠近的几个帐篷,所有帐篷中士兵的死法都大体相同。   “泽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宋杉杉的小腿在微微颤抖,而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咱们去前面看看。”说着我和宋杉杉匆忙地向前面奔去。   我们走到那些死去的士兵前面,发现那些士兵却不是中弹身亡。这不禁又让我们心存疑惑,难不成在这山谷中还有另外一支部队?想到这里我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继续向前,前面的帐篷还在燃烧着。在前面百米处像是一个分割点一样,那里的炮火最为密集,地上被砸出许多大坑。而在那对面依旧是很多死去的士兵,他们同样是中弹身亡。不过奇怪的是他们身上的衣服和刚刚所见的完全一样,难道是自相残杀?我和宋杉杉相顾而视,眉头紧皱,此时我们的耳边传来了一阵“咕噜噜”的声音,那声音便是夜叉,我和宋杉杉连忙循着声音望去。   声音是从山谷外面传来的,听声音的变化似乎正是向我们的方向快速地奔来,我心中大喜,刚刚夜叉匆匆从我怀里跑了出来,正有些担心,此时终于知道它的下落了。   可是当那声音渐渐靠近,一个身影倏忽间飞至我们的面前,我和宋杉杉又是一惊,眼前的那个分明比夜叉不是大了一点半点,它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一样在每个帐篷中穿梭着,到我们身边并不停留而是一直向前。   我和宋杉杉此时心里早已知道眼前的这些都是幻象,所以并不是很害怕。正在此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也从那些帐篷中蹿了出来,喉咙中同样发出“咕噜噜”的声响,不用问,这才是夜叉。只不过它一直紧紧地跟在那只大人面猫的后面,根本没有顾及我和宋杉杉的存在。   它们从我们眼前跳过向深谷中的帐篷快速地移动着,我和宋杉杉也一起跟了上去。夜叉一边追着那只成年的人面猫一边低吼着,声音中多少有些让人觉得悲戚的东西。忽然那只大的人面猫冲进了其中的一个帐篷,便久久不曾出来。我和宋杉杉对视了一下,正在此时,那帐篷中竟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我和宋杉杉连忙向帐篷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军装的男人从帐篷中走出来,那只人面猫跟在身后,那个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浓眉大眼,脸上的轮廓非常清晰,男人望着眼前的景象喉头抖动了两下,接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接着那人右手在脸上用力地撕扯着,忽然他脸上的那张人皮被硬生生地撕开了,露出一张令人作呕的脸,瞬间我想起了眼前的这个人不是毛奎子吗?他将面皮扔到一边,然后缓缓地向后面走,在后面有一辆大车,那辆车用黑色的布蒙得严严实实。   毛奎子跳上车然后将那层白布去掉,竟然露出一口缸,那口缸和我在老金头家里见到的几乎一模一样。他轻轻地抚摸着缸体,嘴里默念着什么,只是我们虽然近在咫尺却根本听不清楚。毛奎子像是对那口缸有着不一般的感情,过了一会儿毛奎子忽然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铜铃。然后轻轻地摇晃着,口中念念有词。我奇怪地望着毛奎子想知道这老棺材瓤子究竟想做什么。   正在此时,宋杉杉轻轻地拉了拉我的袖口,我扭过头一看,刚刚躺在地上的死尸竟然奇迹般地站了起来,他们像是走肉一般地聚集在毛奎子所在的那辆车旁,之后毛奎子从车上跳下来。那几具行尸将那车上的缸抬了下来,毛奎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在那些人前面晃着手中的铜铃,一直向山谷深处走去。我和宋杉杉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可是没走出几步便觉得眼前的那些人似乎很近,走了许久却根本追不上。   我连忙拉住宋杉杉说道:“这里有点儿奇怪。”   宋杉杉停下脚步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去的毛奎子,还有那几具行尸。   “泽哥哥,咱们现在怎么办?”宋杉杉见毛奎子,已经消失在眼前的迷雾中,于是便问道。   “我们往回走吧!”现在想想也只能往回去的路走,这个山谷蹊跷得很,不知什么地方会暗藏杀机,而且再往前走说不定会遇见地奎。正在此时夜叉忽然跳到了我们的面前,原来刚才夜叉根本没有跟随那只成年人面猫离去,而是一直停在我们左右。   “来,夜叉到我这来!”我躬下身子想要抱起夜叉,谁知夜叉此时像是发疯了一般地向我猛扑过来。我又何尝想到夜叉会进攻我,因此毫无准备,夜叉的速度很快,一口咬在我的手上。一排小牙齐刷刷地刺进了我的皮肤,一股殷红的鲜血从伤口中汩汩流出。   “你要做什么?”我甩掉夜叉,然后用嘴吸了吸伤口上的血,此时我瞥见周围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眼前的黑雾转眼间全部散尽,皓月当空,以前从未发现过月亮竟然如此之大,或许是身在深山的缘故,多了一些参照所以看着眼前的月亮也大了许多。   而让我们惊心的是,此时我和宋杉杉正立在一处悬崖绝壁之上,再往前一步便会坠入山谷,幸好夜叉刚刚拦住了我,否则此时我岂不已经粉身碎骨。想到这里我心里的怒气顿消,倒是对眼前的夜叉更加感激。   “泽哥哥,我们刚刚明明是在山谷中,怎么现在却在山崖上?”宋杉杉跺着脚四顾望着,口中喋喋不休地说道。   “鬼打墙。”我淡淡地说,然后向四周望去。此时我们身处的位置前面便是那个山谷,而后面不远处竟然亮着明明灭灭的灯光,仔细一看那里便是南卦村,只是奇怪的是村子里的灯全部亮着,这不由得又让我想起了老金头的话,难不成今晚南卦村也在闹鬼?   我们的身后杂草丛生,我和宋杉杉小心翼翼地在杂草丛中择出一条路,然后向深谷中走去,下山之后已经进入山谷腹地,此时的位置距离地奎经常出没的冷绝地也仅有数百步之遥,可是却并未发现殷悦和“气死狗”大叔的影子。   “前面就是冷绝地了。”我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宋杉杉点了点头。   我们向前走了百米有余终究是看不到一个人影,也许殷悦和“气死狗”大叔已经回到了大旗,想到这里我和宋杉杉商量了一下准备顺路去一趟南卦村,因为我心中始终关心的问题是那几口奇怪的缸,还有那个长得竟然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当我第一次在老金头家里时曾听老金头说我很像是一个人,也许那个人便是刚刚骑马疾驰出山谷的人。   这个人和我究竟是什么关系呢?难道这世界上真的存在转世投胎?而且投胎之后相貌完全一样?想到这里我和宋杉杉都加快了步子,从山谷到南卦村的路并不是很远,却很难走,地上坑坑洼洼的,再加上是夜里,所以我们到达南卦村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此时南卦村的灯竟然还在明明灭灭地闪烁着。   “泽哥哥,这里住的都是什么人?”宋杉杉看见灯光长出一口气说道,而我的心却没有他那般轻松。我站在村口望着两旁的建筑,心已经悬在了嗓子眼,而正在此时,我的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声,那声音竟然是殷悦发出的。   宋杉杉像是触电般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我的身体也颤抖了起来,听起来殷悦的声音正是从村子中的某个屋子中发出的,想到这里我的心立刻悬到了嗓子眼。这个离奇的鬼村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我立刻向村子里冲了过去,可是奇怪的是殷悦只尖叫了一声之后便停歇了。我和宋杉杉茫然地在村子里游荡,却并不敢贸然进入任何一间房子。   “泽哥哥,我觉得这地方有点儿怪怪的,为什么所有房子的门都开着?”宋杉杉靠在我身后说道。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他那些房子都是空的,根本就没有人住。正在此时我的耳边又传来了殷悦的喊叫声,这声音比刚刚要小了很多,不过我们此时已经能够确定殷悦就在我们面前的房子里。   我略作犹豫然后和宋杉杉一起走进了眼前的房子。这个房子的院落不是很大,依山而建,像是一个窑洞,房子的一部分凸露在山外面。从门口到屋子是一条用鹅卵石铺砌成的小路,走在上面脚底传来阵阵的刺痛感。   第二十三章 族氏齐聚(1)   窗户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我小心翼翼地走到窗前,从窗户向里望去,只见殷悦半卧在炕上,身后靠着墙,大腿裸露在外面,而“气死狗”大叔此时正小心翼翼地在帮着殷悦处理她腿上的伤口,殷悦脸色苍白地咬着嘴唇。   宋杉杉已经走了进去,我也紧随其后跟了进去。“气死狗”大叔见有人进来连忙抬起头,看见我和宋杉杉一脸惊讶竟然连话也说不出来。   殷悦咬着牙,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泽哥哥看你们一直没有回去就过来了!”宋杉杉抢在我前面说道,然后盯着殷悦的伤口说道:“这是怎么弄的?”   “唉……”“气死狗”大叔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手中的刀放下之后擦了擦手说道:“我们一进来就遇见了地奎,我年轻时来这里的时候地奎并不多,只是偶尔能见到,谁知我们此时再来,那些地奎竟然蜂拥而上。我毕竟是上了年纪,反应也大不如前,左冲右突才冲了出来,殷悦也在此期间被地奎咬伤。”说着“气死狗”大叔指了指殷悦腿上的伤口。   我顺着大叔的手指望去,殷悦腿上的伤口不是很大,不过已经溃脓了,刚刚“气死狗”大叔便是在帮助殷悦剥去伤口上流出的脓水。   “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儿回到大旗啊?”宋杉杉问道。   “气死狗”大叔本来对宋杉杉这个人便有些成见,想必是与宋杉杉一副女人相有关,他这一开口,“气死狗”大叔冷冷地说:“你看丫头现在还能走路吗?别说是走,我背着她都会疼得要死。”   我又看了看殷悦,那张神采奕奕的脸此时已经被疼痛折磨得如同白纸般苍白,牙关紧锁,眉头紧皱。   “大叔,你们抓到地奎了吗?”我一面说一面向四周打量着。   “气死狗”大叔将那个带子拿过来说道:“就抓到一小只。”   我连忙拿起“气死狗”大叔的那把刀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切开地奎的腹部,从中取出一块嫩肉,按照老金头的方法送到殷悦面前,殷悦睁开眼睛愣愣地望着我,不明所以。   “吃下去。”我又向前递了递。   殷悦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可思议,但是我的目光很坚定。她有些犹豫,不过最后还是接过了那块地奎肉,然后像咽药一般地吞了进去,之后干呕了一阵。   “大叔,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见殷悦吃下那块肉应该没有大碍才接着问道。   “我背着殷悦走了一会儿,她就受不了了,本来我准备去大旗请大夫,可是把这丫头一个人扔在这里我又放心不下,后来发现这边有条小路,我就沿着路上去了,一看下面竟然有个村子,就这样我就过来了。”“气死狗”大叔再说话的时候一直观察着殷悦的表情。   “你们来的时候这些灯就亮着吗?”我接着问道。   “废话……”说着“气死狗”大叔眉头忽然皱了一下,说道:“咦?刚才不是这家人还在,这会儿怎么连说话声都没有了?”   “气死狗”大叔此话一出便如晴天霹雳击中了我,我怔怔地站在原地,而宋杉杉将头伸到门外疑惑地望了望。   “大叔,你说什么?这里还有人?”我不可思议地问道,期盼着刚才听到的或许仅仅是自己的幻觉,谁知“气死狗”大叔站起身来向外喊道:“人呢?”   “气死狗”大叔的声音落地,可是始终未见一个人影。他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走了出去。宋杉杉好奇地望着我,然后说道:“泽哥哥,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此刻我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和他解释,我如坠五里雾中一样痴痴地望着空荡荡的屋子。不一会儿“气死狗”大叔悻悻地从外面走了回来,说道:“奇怪了,刚才的人都哪里去了呢?”   “大叔,咱们要赶紧离开这里!”我说着望了一眼殷悦说道,“你感觉好点了吗?”   殷悦显然已经比先前好了很多,目光中充满感激地望着我点了点头。   “怎么了?小子,看你脸色不对!”“气死狗”大叔警觉地望着我说道。   “这个村子我来过,叫南卦村,原本是北卦村逃出来的难民。可是这个地方本来就不应该有人了。”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小子,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村子是一个鬼村?”“气死狗”大叔大如铜铃般的眼睛圆瞪着我,不可思议地说道。我点了点头,然后背起殷悦便想向外走,谁知正在此时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厚重的脚步声,那声音是径直向屋子的方向而来的,我放下殷悦躲在门后,而“气死狗”大叔则拿起刚刚为殷悦疗伤的刀子立在门前。   “罗泽哥,是你吗?”那脚步声停在门口,我的耳边响起了金豆子的声音。此时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连忙示意“气死狗”大叔收起手中的匕首,然后走了出去。   眼前的金豆子抱着那只野鸡站在屋子门口,他看见我,脸上显出一丝喜悦的神情,然后大声地说道:“我就知道是你来了。”   “金豆子,你怎么知道是我?”我把金豆子带进屋子,然后问道。   “嘿嘿,昨天我就知道有陌生人来到了这个村子,今天又来了两个,只是其中一个人让我觉得熟悉。外面的人我只认识你,所以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金豆子兴高采烈地说道,那只野鸡很是熟络地围着我一直不停地转圈,我掏出一根烟点上,那只野鸡一下子跳到炕上。我将烟喷向它,野鸡很享受地“咯咯”叫了两声。   “你爷爷呢?”我吐了一口烟问道。   “在家里呢。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不过哥哥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的啊?”金豆子说着打量了一下这间房子。   “我是来找朋友的。”   “不是,哥哥,这以前是你的家啊!”金豆子的话让我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我连忙打量了一下这间房子,可是始终不记得自己曾经来过这里。   “小孩子胡说什么?”说话间老金头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又看看我身边的人说道:“金豆子不会说话,罗泽你别见怪啊!”   话虽如此,但是我却瞥见金豆子一脸委屈地撅着嘴,忽然他一把拉住我径直向对面屋子走去,前面已经说过这金豆子的力气着实不小,或许是我的力量太小的缘故。总之他这样一拽,我便顺从地跟着金豆子向对面的房间走去。   对面的房间挂着一个破布门帘,金豆子不由分说地撩开门帘,指着墙上的画像说道:“罗泽哥,你看这个是不是你?”   我拧紧眉头好奇地向后面的墙上望去,墙上挂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泛白的老照片,但是照片上的人竟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照相的人穿着一身军装,显得很是有神。老金头、“气死狗”大叔和宋杉杉也纷纷跟了过来,想必当时惊讶的不止是我一人。宋杉杉连忙大叫道:“泽哥哥,照片里的人真的和你一模一样!”   此时我真有一种上前给他一记耳光的冲动,这家伙着实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回头望着老金头,只见老金头立刻躲开了我的眼神,然后轻声咳嗽着说道:“你们还是搬到我那里去住,这里阴气太重。”阴气两个字老金头咬得很重,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而感触最深的当属“气死狗”大叔和殷悦了,于是“气死狗”大叔连忙点了点头。   来到老金头的住所,金豆子便开始忙活了起来,一直在为我们烧水。而我查看了一下殷悦的伤势,见她没有大碍便将夜叉留下来陪她,便走到对面的房间里去了。掀开门帘,见老金头嘴里叼着一根烟袋,野鸡像个十足的烟鬼一般围绕在烟圈左右,而“气死狗”大叔靠在一旁的被子上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宋杉杉自顾自地摆弄着手上的一枚戒指,我坐到老金头面前,他依然低着头吸着烟。   “大爷,那个……”我一开口老金头便猛然抬起头,然后磕打了两下烟袋:“你朋友的伤没有什么大碍,过不了几天就能痊愈。”老金头避重就轻地说道。   “我想问问……”   “金豆子,那水烧好了吗?”老金头故意打断了我的话,向外面的金豆子大嚷道。   “大爷,我想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我忽然厉声道,“气死狗”大叔被我的声音一下子震醒了,慌忙从炕上摸索着什么,然后愣愣地望着我。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北卦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哀求着说道。   老金头扭过头望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长出一口气。   “罗泽,你别着急。”说着老金头坐了下来,又装上烟袋,不一会儿,一股呛人的烟草味直冲鼻孔。老金头长长地吸了一口,然后娓娓说道:“画像上的那个人是北卦村上一任村长曾浩的二儿子,名叫曾万峰。曾万峰一直都像是一个谜一样,只是偶尔父亲会在话里提到这个人,每次说也只是一笔带过,不过我隐约地觉得这个人似乎很不一般。”   老金头的话让我想起了自己亲手送去北卦村的那封信,信上的署名便是曾浩。可是此时让我心惊的是,我竟然和他的二儿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很早以前我便见过那张照片,所以当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立刻想起了那个人,你们实在是太像了。”老金头上下打量着我说道。   “曾万峰曾经当过兵是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金头点了点头,然后淡淡地说道:“父亲口中的曾万峰曾经参加过国民革命军,而且官衔不小,可是几乎是一夜之间这个人便销声匿迹了。”   “大爷,他的消失是不是和那几口缸有关?”宋杉杉戴上手中的戒指问道。   老金头像是被电了一下,身体猛然颤了两下,慌忙问道:“你是听谁说的?”   宋杉杉倒是很轻松,一副无所谓的架势,他轻轻地耸了耸肩膀说道:“泽哥哥也看到了。”   老金头满面狐疑地望着我,一时我竟然有些语塞,心中暗骂宋杉杉口无遮拦,不过话已至此,我天生不会说谎,于是便将在山谷中遇见的情景详细地向老金头描述了一遍,老金头的眉头不停地颤抖,时而拧紧,时而松弛。   当我将我们所见到的一切都讲述完毕之后,老金头依旧沉默地吸着烟,一句话也不说。过了良久他才说道:“你们早点儿休息吧!”   说完之后,老金头磕了磕手中的烟袋就愁眉不展地下了床,院子里原本还有两间小房子,老金头径直向其中的一间房子走了过去。我和宋杉杉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铺上被子,当我和“气死狗”大叔都已经进了被窝的时候,宋杉杉还在地下焦急地踱着步子。   “你小子还不睡觉啊!”我趴在炕上问道。   宋杉杉的表情有些无奈,然后才缓缓地爬上炕,之后,未脱衣服将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头转向了另外一边,我不明所以地关掉了灯。   山村的夜晚,外面的夏虫在不停地聒噪着,一直到耳边的聒噪声停歇下来,我才感到一阵浓浓的睡意袭来。蒙胧中我忽然感到一双手在轻轻地推我,我挣扎着睁开惺忪的睡眼,借着外面的月光我恍惚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人竟然就是曾万峰。我只觉得胸口一阵恶寒,想要尖叫,这时一双手紧紧地堵在了我的嘴上。   我立刻从梦中惊醒,可是我的嘴确实被一双手紧紧地堵住了。我惊恐地向四下打量,此时才看清眼前人并不是别人,而是老金头。老金头对着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点了点头,然后老金头才松开了手,小声地在我耳边说道:“你跟我来!”   听了老金头的话,我心中涌起了一阵疑惑。他松开手,然后轻轻地走了出去。我蹑手蹑脚地起身,然后小心地看了看“气死狗”大叔和宋杉杉,直到确定他们尚且还在酣睡,我才跟着老金头走到了他的小屋。   那间小屋的房顶不是很高,里面的摆设也很简单,只有一张小桌子还有一排柜子。在地上放着一个编织袋子,一只镐把露在外面。   “大爷,您这是?”我好奇地问道。   老金头走进屋子便一直在换着衣服,听到我的话停下了动作,然后扭过头说道:“罗泽,你把这身衣服换上,一会儿路上我和你说!”   我更是如坠五里梦中一样,老金头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   那是一件土黄色的工作服,穿在身上多少有些肥大,不过既然是老金头让我穿的必定是有用意的,我也不好多说什么。等我们准备就绪之后,老金头扛上那个编织袋子走了出去。   外面的月光很亮,这几天的月亮好像一直很亮,我们拖着长长的人影漫步在深山之中,耳边的夏虫可能已经安眠了,耳边一片死一般的宁静,我们这次是向南卦村更里的地方走了过去。老金头走了一会儿说道:“罗泽,刚才关于曾万峰的事情我一直不好全说出来,不过现在我不得不说了。”   我跟在后面,小心地从喉咙中嗯了一声。   “曾万峰一直和我父亲交好。当时我还没有出生,我出生之后曾万峰这个人早已经没有了踪迹,不过在父亲临终的时候曾经交代过我,如果有一天南卦村出现什么奇怪的事情就将他的棺椁打开,里面有我需要的东西。”老金头走了一会儿停了下来,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罗盘,仔细看了看。   我放慢了脚步,静听着老金头的话。   “当年我营救女儿的时候到了那片荒草地,看见那墓碑上就写着曾万峰三个大字。曾万峰和我父亲都曾经是北卦村卦术的传人,可是后来曾万峰因为一些什么事情忽然离开了北卦村。几年之后他再次回到北卦村的时候身后带着大批的部队,他想要得到那口缸。”老金头看了看我。   我点点头。   “北卦村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这缸一共有七口,每口的形状大致相同。缸里隐藏着一个大秘密,可是当时村子里只有一口缸。曾万峰带着大批部队回来便是要夺走这口缸,据为己有。”老金头说话间狠狠地咬着嘴唇。   “因为那口缸是北卦村的镇村之宝,祖上曾经有过无数次外强掠夺的历史,不过最终都是因为没有找到那口缸的位置所以最终还是放弃了。可是这次与先前的状况却不相同,曾万峰曾经见过那口缸,也知道那口缸被藏在了何处,因此他很容易便得手了。”   “后面的事情就是你在山谷中见到的情景,在那些人离开北卦村的时候不知为什么自己人忽然火并了起来,而那口缸也和曾万峰一样在那个晚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些事情都是父亲曾经告诉我的。”老金头长叹了一声,望了望前面黑压压的山说道:“在父亲去世的时候,他特意嘱咐我将墓地选在这里,而且千万不要声张,不要立墓碑,甚至坟包都不要有。”   我看了一眼前面硬邦邦的地面不禁有些无奈,看眼前这片地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个适合修建坟墓的所在,而老金头却言之凿凿,于是我们便开始在那边满是石子的地上挖掘了起来。上面一层都是细密的石子,很多,散落在地表之上,每每撞到便觉得一阵强大的钝力从镐把传到掌心,震得掌心生疼。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的工夫,我和老金头便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了。说实话我本也不是一个能干得动体力活的人,所以老金头的进度比我快了很多,不禁让我有些汗颜。   “停下歇一会儿吧!”老金头看我已经累得不成便道。   我正等着这句话,他话音一落我随即放下手中的镐头,坐在地上,抽出一根烟递给老金头,老金头摆了摆手,然后说道:“罗泽,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点燃手中的烟猛吸了一口,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然后回答道:“父母。”   “嗯,你父亲是做什么的?”老金头像是个查户口的一直追问道。   “中学校长。”说真的,提起父亲我还真是有些汗颜,一直觉得他对我过于严格,像个老学究,无论我做什么都是错的。老金头没有继续说话,就这样休息了大概有十分钟左右我们便又开始向下挖,本以为去除了上面的一层石子下面会轻松得多,谁想到当上面的那层石子被我们扒到两旁之后却遇见了新的难题。   第二十四章 族氏齐聚(2)   下面只一层薄土,很容易便除去,而再往下的土层似乎是泥沙经过烘烤的混合物,坚固异常,用力挥起镐头然后重重地砸在上面竟然只能破开土层的分毫而已。   “大爷,这土有些奇怪啊。”我一边擦着汗一边用力地挥舞着手中的镐头,老金头则站在一旁观察着那层奇怪的土层。   “你不知道,这土层也是有些来历的。”老金头一面在土层上寻找着最易下手的位置一面说道,“这土层是用黏土和着沙子然后用糯米粘合在一起的,土层厚度三寸有三,包裹在棺椁外面,内中完全不透风,这样能让尸体保持多年而不腐败。”   这种稀奇的方法我尚且是第一次听说,虽然好奇不过眼下却给我们出了一道难题,这十几厘米厚度的土层坚固异常,想要全部刨开真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正在此时,老金头忽然喊道:“罗泽,你过来看看这个是什么?”   我眉头微皱,走了过去。老金头一直站在我的对面,此时他眼前的土层已经被扒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露出棺椁的一角,一排灰色的如同织网一样的东西展现在我们面前。   “这个以前从没有见过,难道在下葬的时候没有这些东西吗?”我好奇地伸出手,然后在那黑色的“蛛网”上轻轻抠了一下,那东西早已经碳化了,轻轻一碰便纷纷脱落。   “咱们只要把一头的土层敲开,整个的土层也就会碎裂开来了。”我说着拿过镐头,顺着那个洞用力往开撬,谁知那土层夯实得十分牢固,只听“啪”的一声,镐把竟然硬生生地从中间折断了。我顺着力道一下子扑倒在地。   “大爷,这东西还真是结实啊!”我不禁感叹道。   “这是肯定的,毕竟这个方法在北卦村流传了几百年。”老金头说得有理有据。   我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心里咒骂着这个包裹在棺椁外面的土层为何如此坚固,不过休息了一会儿我们又继续开凿。   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我们终于将上面的土层去掉,真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整个棺椁此刻完全裸露在了白花花的月光之下,在那棺盖的上面依然包裹着像是蛛网一样的东西,而让我好奇的是那些蛛网一样的东西更像是某些植物的根系,奇怪的是那些东西竟然是从棺材的缝隙中钻出来的。   究竟是什么植物会在棺材中生长呢?   想到这里我迫不及待地撬开那口棺椁,上面的红色棺盖被轻轻推开的时候,老金头突然一把推开了我,只见一股红色的瘴气从棺材之中猛然喷出,带着那种怪异的香味。   “这是什么?”我指着老金头问道。   “尸气。”老金头见那红色的尸气渐渐散尽之后才说道,“父亲是为了防止仇家找到自己的棺椁,所以才特意在棺椁中放了一样东西,这东西年久之后便会释放出尸气。”老金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向棺材的方向走去。   “啊……”老金头走到棺椁旁边惊叫了一声,这一声结结实实地吓了我一跳,究竟怎么了?我立刻爬了起来,向棺材中望去。那黑色的蛛网状的东西已经将整个棺椁填满了,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上面,这让我想起前不久与宋杉杉一起遇见的那些头发状的真菌,可是这东西又如何会生长在这里呢?那些东西的根系是那张人面皮,难不成眼前的这些真菌就生长在老金头父亲的身上?   我捡起扔在地上的半根镐把,刚刚折断的部分成刃状。我小心地用镐把轻轻地剥去上面已经碳化的菌丝,那些东西一碰到硬物全部脆裂成小段,纷纷落下。不一会儿工夫便露出一具已经成了蜡状的尸体。   而那些真菌竟然真的是从那具尸体上生长出来的,在那尸体的脚边放着一个红色的木盒子,想必我们想要的东西便在那里吧。老金头看清那个盒子,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父亲大人恕罪,如果不是发生大事,不孝子万不敢惊动父亲。”   说完之后,老金头站了起来,然后跳进那棺椁之中,毕恭毕敬地捧起那个木盒子放在上面,正在此时,我忽然瞥见那尸体似乎轻轻移动了一下,我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脊背传来一阵凉飕飕的感觉。可是老金头却全然不觉,自顾自地在棺椁底部翻着什么?过了一会儿,老金头奇怪地说道:“不对啊,那个东西怎么不见了呢?”   “大爷,少了什么东西啊?”我疑惑地问道。   “漏水罐。”老金头依然在他父亲的尸体旁边寻找着那个我听上去莫名其妙的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我一边用目光快速在棺椁中搜索着,一边问道。   老金头又找寻了一会儿,长叹了一口气靠在棺椁旁边说道:“你不知道,北卦村曾经有一个风俗,在老人入殓之后为了防止尸变要在他棺材的右下角开出一个小洞,在洞中放上一个青瓦罐,那青瓦罐中原本要放一些生猪的肥肉片,年代久远了之后,那些肉片便会全部化掉,变成油水混合的东西,那东西据说能镇住邪气,可是父亲的那个漏水灌怎么会不见了呢?”   正在此时,我瞥见老金头父亲的尸体竟然再次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如果刚刚那次是我的幻觉,那么这一次绝不会错。那已经蜡化的手臂竟然抽动了一下,老金头此时似乎也发现了异状,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然后斜着眼睛向后望了望,我一直死死地盯着老金头身后的尸体。一时间空气似乎也凝固了,忽然空气中传来几声清脆的“嚓嚓”声,我和老金头循着那声音的方向望去,惊讶地发现那声音居然是从尸体身上发出的。   接着那尸体随着这清脆的“嚓嚓”声开始颤动了起来,老金头立刻从棺椁中跳了上来,身手之敏捷绝不逊于专业运动员,而在他刚刚上来之后那尸体的双手忽然从身下伸了出来。那是一双如枯木般蜡黄的手,让我们感到惊惧的是那尸体手上的指甲真真便如雨后春笋般在我们眼前暴长了出来,转眼间便有一寸多长。嘴里的门牙也忽然之间从口中挤了出来,我咽了咽口水。   这东西如果是在电影中看到也能让人吓得半死,更何况是眼睁睁地发生在我们的面前,此时已经来不及多想,我紧握手中的半根镐把便准备随时逃离此地。   “罗泽,你看……”老金头毕竟阅历丰富,能临危不惧。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在那尸体的头部竟然真的有一个拳头大一点儿的洞,而刚刚由于恐惧一直没有敢正视那尸体的头部,此时才算是观察得仔细。   那尸体竟然是趴在棺材之中,而那尸体的头正对着那个洞,从我所在的方向望去,似乎那具尸体正在吸着洞中的东西。   “大爷,你父亲的尸体怎么会是趴着的呢?”我一面盯着眼前开始尸变的尸体,一面小声地问道,生怕自己的声音过大会加速那尸变的进度。   “这……这墓中的尸体应该不是我老父亲。”   老金头的话一出口,我便觉得胸口一股恶气忽然涌了上来。   “你……你怎么不早说?”我气愤地紧紧握着手中的镐把说道。   “我也是刚刚才发觉的,父亲的漏水灌是我亲自摆放的,怎么会忽然消失呢?而且尸体摆放的位置也不对。”老金头说话之间那尸体忽然从棺椁中翻过身来,那尸体竟然没有脸,按说在这样的棺椁中尸体全部蜡化了,面皮应该紧紧地包裹在头上。   可是眼前的这具尸体脸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伤了一样,已经面目全非了。我不禁联想到凶猛异常的人面猫,此时那尸体像是牛皮筋一样从棺椁中弹了出来。我和老金头连忙躲闪,那尸体落在我们一旁不远处,我紧紧握住手中的镐把扶着身边的老金头。忽然我感到耳边一阵剧烈的疼痛,那种怪异的疼痛来得极其突然,我忽然觉得头上像是挨了重重的一棒,眼前一阵眩晕。这种眩晕的感觉大概持续了一分钟左右,痛感顿消,我晃了晃脑袋然后又摸了摸耳朵,一切又都正常了,之后才发觉眼前的那具尸体已经站了起来。   老金头被我刚刚的举动吓坏了,一直站在我的旁边,手中竟然握着我的那根镐把。那尸体忽然从一旁向我们猛然扑了过来,这一下用尽了全部的力道,非同小可,老金头连忙拉住我的手臂向一边跑去。谁知此时我才发现自己的下身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完全不会动了。老金头一拉,我便顺着他用力的方向向他倾倒了过去,这一倾倒那尸体扑了个空,然而却死死地抓住了我的双腿,尖锐的指甲直刺我的小腿。   “汩汩”的黑血从我的小腿处淌了出来,可是让我惊讶的是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的痛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此时已经来不及多想,老金头死命地拽着我的胳膊将我向一边拉去。   黑血喷溅在那尸体的脸上,那尸体竟然停止了动作。正在这个当儿,老金头已经将我拖出一米有余。一会儿工夫那尸体忽然又来了精神,霍地跳了起来,然后向我的方向猛扑过来,我心想这下算是完了,这么短的距离,我必死无疑。   那尸体腾空而起,此时只见夜叉忽然从我的兜子里蹿了出来,竟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向眼前的那具尸体猛扑了过去,与那尸体相比夜叉的个头着实小了点儿,本是以卵击石。谁知那尸体似乎感到了夜叉的存在,竟然凌空向我们身边扑来。   第二十五章 族氏齐聚(3)   尸体落在我身边丈许的位置,夜叉也紧跟着扑了过来,那尸体几乎还没有完全站稳脚跟便又向一旁跳去,夜叉紧追不舍,似乎要与眼前那尸体较出一个高下。夜叉追逐着那尸体一直消失在我们眼前的树林之中。而夜叉的出现对于老金头来说却是一惊,他痴痴地望着已经消失在树丛中的夜叉,连忙扭过头躬身将我的脸侧过来细细地观察着我的耳朵,然后又看了看我,诚惶诚恐地说道:“那……那只人面猫是你的?”   我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   “你姓罗?”老金头的话再次让我如坠梦中一样。   “当然了,我叫罗泽!”我毫不含糊地说道。   “可是……”老金头紧紧地咬着嘴唇说道,“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姓罗?”   “大爷,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腿现在会忽然失去知觉呢?”我已经无力去追究姓氏的问题了,眼下我的双腿早已经毫无知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汩汩的血液从小腿中流出。   “你下身失去知觉了?”老金头惊诧地望着我,然后眉头紧皱地想了一会儿,说道,“原来是这样,我先帮你止血。”   说着老金头解下缠在腰上的绳子,紧紧地绑住我的小腿,然后将那个木盒放在我的手中,背着我快速地向南卦村的方向走去,之前真没看出来老金头的体力会如此之好,背着我走了一里多路竟然大气不喘。   “大爷,刚才你说原来是这样,难道你知道我脚上失去知觉的原因?”我在老金头背上说道。   “嗯!”老金头简洁地回答了一个字之后忽然停住了脚步,茫然地向四周望去,忽然我明显地感到老金头的身体一阵剧烈地颤抖。   “大爷,你怎么了?”我问道。   老金头长叹了一口气:“我想起一点儿事情。”   “什么事?”我连忙追问。   老金头摇了摇头,然后背着我继续向前走,一路上我们两个人都保持着沉默。老金头将我放在他小屋子的炕上,点上灯之后仔细端详着我的伤口,此时我才惊讶地发现那伤口并不是很大,只是一只手指戳出的一个小洞。   老金头按了按我的腿说道:“这里疼不疼?”   我摇了摇头,双腿此时依然是麻木的,自从那阵令人差点儿昏厥的疼痛之后,我的腿就完全失去了知觉,似乎这双腿在那一刻已经不属于自己了。虽然我不知道其中的原委,但是我隐约觉得这件事应该与人面猫夜叉有关。   老金头一脸惶恐地坐在我的旁边,然后想了一会儿说道:“罗泽,你真的姓罗吗?”   真不明白老金头是不是神经错乱了,自从我出生到现在这个名字一直没有改过,而且在这个当口老金头竟然问起这个无关痛痒的问题让我有些不解。   不过我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啊,大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金头没有理会我,而是转身走到身后的红色柜子旁边,那是一组长方形的条柜,他打开柜门,从中拿出一盏奇形怪状的灯,这盏灯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忽然我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这盏灯的形状竟然与我在北卦村看到的那个女孩面前所摆放的灯一模一样。   “大爷,这盏灯你也有?”我惊讶地问道。   “你见过这灯?”老金头的惊讶溢于言表。   我点了点头,将在北卦村所见到的一切告诉了老金头,老金头点了点头,说道:“原来那盏灯还在。”   这话中的意思必定是老金头也知道那盏灯的存在,不过这灯究竟有何用处呢?没等我多想老金头已经将那盏灯翻转过来,从中取出一勺灯油,然后举到我面前说道:“这灯油半勺放在你的伤口上,另外的半勺你要喝掉。”   这句话让我想起无病乱投医的巫婆神汉,不过看着老金头信誓旦旦的样子,就是死马此时也要当成活马医了,于是我点了点头将那勺灯油接过来,拿到眼前一股淡淡的清香传进了鼻腔。这灯油的味道很是特别,没有那种呛鼻的感觉,我咽了咽口水然后将半勺灯油喝了下去,谁知那东西入口之后的味道竟然有些甘苦,苦味中夹杂着一种甜腥的味道。   虽然那灯油的味道不怎么样,不过喝下去之后竟然感到一股暖流在胸口来回乱窜,腿上渐渐传来一阵隐约的刺痛感,那刺痛感越来越强烈,老金头眉头紧皱地望着我说道:“感觉怎么样?”   “好像现在已经有点儿知觉了!”我说完之后老金头将余下的半勺灯油接过来,然后将我的伤口扒开,小心翼翼地将那半勺灯油滴在上面。   那灯油便如滚烫的热油一般在接触到我皮肤的时候竟然沸腾了起来,一股钻心的疼痛从伤口处传来,疼痛差点儿让我昏厥过去,脑海中瞬间变得一片空白,而此时我眼前忽然又出现了那个和我长相一模一样的军官的影子,脑海中像是有无数个电影的片段在闪烁着。灯油从我的伤口钻进我的身体便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体内流淌着,疼痛也随着那灯油的流淌在我身体蔓延。过了好一阵儿那疼痛才渐渐缓解,我感到口中有一阵血腥味,刚才不知不觉中竟然将嘴唇咬破了。   “现在好些了吗?”老金头满眼期待地望着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长出一口气,额头上冷汗涔涔地说道:“现在有知觉了,那灯油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老金头像是很得意地笑了笑,说道:“果然如此。”   看着老头子说话云里雾里的,我着实有些头疼,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讳莫如深。“大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这灯油是尸油做成的。”老金头的话一出口我便觉得胃里一阵痉挛,差点儿将所有的东西都呕出来,那甘苦的味道像是忽然又在舌尖打起转来,让我感到一阵阵的恶心。   “为什么要用这种恶心的东西做灯油啊?”我埋怨道。   “哈哈,罗泽,这便是我们家族一直流传的算术,其中灯油必定要用此物才能灵验啊。”老金头说着将那盏奇形怪状的灯收好,然后恭敬地放在那个红木柜之中。   “对了,大爷,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我的腿会忽然失去知觉。”此时腿上的疼痛已经削弱了许多,只有轻微的阵痛而已。   老金头长叹一口气说道:“这就是我刚刚一直问你到底是不是姓罗的原因?”   我瞠目结舌地望着老金头,心想难道这和我的姓氏有关吗?   老金头坐在我的对面说道:“我曾经听说这人面猫本属于至阴之物,而且只与一种血统的人血液上能产生共鸣,这种人就是毛氏后人。”   老金头的话让我立刻想起毛奎子,但是我的确姓罗,这又怎么解释?   “别的血统的人是不可能豢养人面猫的。”老金头的话斩钉截铁,“而且你耳朵上的那个花纹也证实了这一点,你确实是毛氏后人无疑。”   “这怎么可能?”我没等老金头说完便喊道。   “这有什么不可能?你确实是毛氏的后人。”话音是从外面传来的,我和老金头都是一惊,对视了一眼,正在此时,那人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那声音甚是熟悉,只是我心中惊讶,正是“气死狗”大叔。只见他一脸笑意地望着我和老金头,然后又看了看我的伤口说道:“罗泽,你确实是毛氏后人。”   他这句话说得字正腔圆,但是这话即便是从他口中说出我还是心存疑惑,一夜之间我忽然连姓氏也变了,放在谁身上也难以接受。“气死狗”大叔坐在炕边说道:“刚才金老说的话都是真的,只有毛氏后人才能与人面猫相通,这也是我一直疑惑的事情。刚刚你们之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的腿之所以失去知觉是因为你和夜叉还没有达到真正的共通,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我长叹了一口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叔,你的意思是说我是毛奎子的后人?”虽然心中一万个无奈,我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气死狗”大叔同情地望着我,然后点了点头说道:“现在来看,应该就是这样的。”   这句话简直如晴天霹雳一般,我们此时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似乎都和一个叫毛奎子的神秘人物有关,虽然现在还不曾见到这个人,但是我已经能隐约地感觉到,似乎这个人一直在操纵着一些事情。   “气死狗”大叔在天刚刚亮出鱼肚白的时候才离开,他要立刻带着地奎赶回去救老蔫。我和殷悦都受了伤暂时只能先在老金头这里养病,而宋杉杉也在“气死狗”大叔的劝说下万般无奈地离开了南卦村,随同他一起回到了城里。   早晨醒来的时候夜叉还没有回来,金豆子端过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我心想难不成这孩子把那只野鸡杀了,这种想法刚一出来那只野鸡便立刻从门口蹿了进来,冲着我咯咯地叫。   我的伤势虽然不重,但是老金头说要连续吃一周的灯油才能将体内的尸毒彻底清除掉,我整日无奈地靠在被子上,仔细想着最近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事情,一封人皮信封,一个奇怪的南卦村,天坑中的蒙古包,神秘人物毛奎子,还有那叫做冷绝地的风水阵,这一切的存在都是为什么呢?   睡过午觉的时候老金头便走了进来,手中拿着那个我们从他父亲的棺椁中取出的盒子放在我的面前说道:“罗泽,这些东西你看一看,想必很多东西是你想知道的!”   我心中大喜,这是老金头的父亲与曾万峰的过往书信,那个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曾万峰究竟在这些信中写了什么?老金头在临走的时候告诉我,他的父亲的真名叫曾万年,在他走后,我缓缓地打开那个木盒,木盒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叠厚厚的信纸,我小心翼翼地拿出第一封信,恭敬地展开。   第二十六章 缸鼎之谜(1)   万年兄长亲启:   离家数月有余,备加怀念北卦村,记挂家中父老。   数月间,我一直在追查那封信的来历,至今尚无结果。不过在此期间我却遇见了几个奇怪的人,说这几个人奇怪是因为他们竟然与咱们一样收到了那种神秘的来信,这还不止,这几天我身边忽然发生了几件奇怪的事情。   先说说那几个奇怪的人吧,他们都来自四川。我们是在山东淄博一个县城的大车店遇到的,当时我去的时候大车店已经住满了人。据说最近一段时间这个地方不太平,所以太阳刚一落山老板便关上了店门。   当我去敲门的时候,老板死活不肯开,无奈之下我只好向城中的另外一家走去,可是我在这个偌大的县城徘徊了一圈,最后又折返回这个大车店,因为城中其他地方的情况和这里基本相同,而且旅店的费用很高,你知道出来的时候我所带的盘缠不多,那时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再次折返回来的时候竟然惊讶地发现大车店的门敞开着,门口站着方才死活不开门的店老板,还有两个伙计。当他们看到我的时候立刻迎了上来,态度十分恭敬,竟然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他们将我请进大车店,这里的房子布局很有一点儿风水之道。正房便是车店的大通铺,左边是一个隔房,应该是上房,右边是一口井。   店小二直接将我引进左边的上房之中,推开门之后店小二便毕恭毕敬地离开了。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毕竟身无长物,便是黑店我也拿不出什么,所以便径直地走了进去,这间房子不大,屋内的摆设也很简单,我将身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四处打量了一番,并未发现异样才瘫软地躺在床上。   没想到我的头刚沾到枕头,便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我慌忙从床上坐起来,听到外面有人喊道:“屋内可是万峰兄长?”   兄长你是知道的,北卦村自古与外界几乎隔绝。而且这次我是因为那封信才来到这里的,因此肯定不会有人知道我来到这里,可是外面的人却一直呼喊着我的名字。我心下奇怪,于是将随身携带的刀别在腰间,然后轻轻地推开房门。来人一共有三个,两少一老,穿着体面,刚刚叫我名字的是站在我前面的年轻人,那年轻人浓眉大眼,眉宇间藏龙卧虎,见到我点头微笑。   而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人却生得白皙过人,眼眸清澈,脸上露出几分清秀之气,细看之下竟然留着耳洞,这年轻人乃是女扮男装。而最后的老人却一直低着头,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直勾勾地上下打量着我,让我有种怪异的感觉。   “请问可是万峰兄?”前面的青年拱手道。   我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在下,请问你们是如何知道我姓名的?”   那人立刻扭过头对身后的老头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可否到屋中详谈?”   我侧身将他们引进屋中,四人落座之后,那年轻人说道:“我姓殷。”   他这句话一出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我立刻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又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三个来人。   “四川殷氏?”我望着眼前三人瞠目结舌地说道。   一直说话的年轻人点了点头,说道:“嗯。”   四川殷氏在百年前曾经与北卦村往来甚密,只是在这百年间才断绝了往来而已,家族的长老曾经说过四川殷氏遭遇打劫早已经荡然无存了,谁知今朝会在这里遇见殷氏传人,当下心中既激动又疑惑。   不过这种疑惑很快便在年轻人口中得到了答案,百年前殷氏族人所居住的殷邸大院曾经遭遇一场天火被焚烧殆尽,于是殷氏族人便辗转迁移到四川腹地的一个山村之中,那山中早已建立了一所老宅,又因世道不平,内外琐事,因此久久未与北卦村联系上。   我这才算是长出一口气,然后望着眼前这三个人,正在此时年轻人从口袋中拿出一封红色的信封,说道:“万峰兄可是因为此信来到这里的?”   霎时,我也怔住了,连忙从怀中拿出我手中的那封信,那信封与咱们所收到的竟然完全一样,除了署名有异之外完全相同。   “难道你家也收到了这封信?”这句话一出口我的心猛然狂跳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缓缓地爬上心头。   那年轻人点了点头说道:“如果不是这封信,想必我们也不会在这里遇见。”   我点头称是,然后又寒暄了一会儿这三人才离去。他们离开之后我的心便开始悬了起来,哥哥是否记得长老曾经说过,北卦村之所以建立在这里是曾经受到过一个姓毛的高人指点,只不过那高人似乎另有所图。   那毛姓高人一直用这种红色的人皮信封与北卦村联络,但是百余年前当族长们发现这人心怀鬼胎之后便联络了四川殷氏族人,还有甘肃吉家将那人除掉了。可是这种信封再次出现的时候整个北卦村都震惊了,难道这个人还活着?这也是族长们派我来到这里的目的。   既然殷氏族人也接到了那封来信,想必他们的顾虑和我们是一样的吧,现在我只是不知道那个毛姓高人是否还活着。就在这天晚上发生了一件离奇的事情。当晚月朗星稀,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因为心中一直思忖着那些问题,所以我整夜都辗转难眠。子时过后,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铜铃声,那声音忽远忽近,我连忙从床上爬起来,随手从枕头下面拿出短刀悄悄走到门边。   将门推开一个缝隙向外望去,这时我整个人都怔住了。店家在我入住的时候曾经再三叮嘱此间世道不太平,因而早早便将店门紧锁,可是此刻店门竟然敞开着。而更让我感到恶寒的是整个院子的门框上竟然挂满了白布,在门口摆放着一男一女两个纸人,那纸人在月光下笑容格外清晰,红扑扑的两张脸,咧着嘴对着我笑。   门外卷起一阵黄沙,整个院子中却平静得如同坟墓一般,我有些犹豫是否要出去,我心知眼前的景象必定是凶相无疑,而正在此时一个黑影倏忽间从我的眼前闪过。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我却看清了那人的姿态,黑布长袍,左手执杖,右手摇晃着一个铜铃,难不成那人便是毛姓高人?想我此行目的便是探查这究竟,此时既然他已经出现,我哪有不看明白的道理。   想到这里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了,于是我换上夜行衣,将短刀别在腰间追了出去。出了院门眼前一片萧索,可能是因为最近总是有土匪来袭,所以夜里的街上空荡荡的。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此时月光似乎被一片黄沙笼罩住了,抛下一片淡黄色的月光,将这个街道都染上了一丝萧索之气。   我立在门口向四周张望,刚刚的那个黑影此时已经毫无踪迹了。正在我踯躅的时候,忽然那个黑影再次从我的眼前闪过,我立刻紧随其后追了上去。那黑影行走的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工夫,我们便来到了城门处,谁知那城门竟然也是敞开着,这更增加了我的疑惑,而更让我感到吃惊的是城门上竟然也挂着白布,似乎眼前的这座城已经变成了一座死亡城。   城墙上笔直地站着几个士兵,我驻足向上望了良久,那士兵竟然一直笔挺地站着纹丝不动。过了一会儿,我才恍然大悟,那士兵也是纸人。我心下疑惑,但是脚下却加快了步子,一个人能有如此的本事,他究竟是何人?   出了城门一直走了五里有余,前面的黑影忽然消失了。我极目四望,此时我已经不知不觉地跟着那黑影走到了一处小山的山顶,四周荒草蔓延,我向前眺望,山下竟然是一个村镇。   只不过这个村镇的建筑有些怪异,因为其布局竟然与北卦村惊人的相似。这个村子,依山而建,呈圆形,在村子的四周和正中按照五行建立了金、木、水、火、土五座祠堂,当我看到眼前的情景时完全惊呆了。   难道北卦村在这个世界上并非是独一无二的?   正在此时,我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惊呼声。那惊呼之声分明是个女人,而且就是从眼前的那个镇子中传来的。我连忙顺着小路向那镇子中奔去,边跑边抽出腰间的短刀。当我奔到镇口的时候那声音却忽然间消失了,我有些颓然地站在镇子口望了很久,知道这个镇子必有蹊跷,所以也没有铤而走险。   等到半夜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女人,于是我便提刀回到了客栈。客栈的门依然敞开着,不过此时我却隐隐地有种不安的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甜的腥味。我心知不妙,必是客栈出了什么状况。这样想着我脚下加快了步子,一进门整个人都怔住了,眼前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个人,鲜血在院子中流淌着,我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切。   眼前的客栈像是被山贼洗劫了一般,只是让我倍感奇怪的是门口并没有响马的马蹄印,究竟是什么人能悄无声息地杀死这数十口人呢?   此地不宜久留,我回到房间稍微收拾了一下行李准备趁着夜色离开,否则第二天官府来人我便是百口莫辩了。正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外忽然亮起了火光。接着是杂乱的马蹄声,其中夹杂着几个官员颐指气使的喊叫声:“快点儿,快点儿把院子给我包围住。”   看来想要出去已经不可能了,于是我只能脱下衣服又回到了床上假装已经睡熟。一刻钟之后,院子里已经灯火通明了,那些士兵将院子团团围住了。忽然我的房门被一脚踹开,我缩在被窝中想着一会儿的说辞。   只见一个当官模样的人径直走了进来,然后吩咐两个士兵守在门口,独自踱到我的床前然后掀开我的被子,我连忙扭过头,我们四目相对,只见那人立刻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之后将我按在床上便对身后的人喊道:“这里没人,你们去把院子里的尸体都抬出去。”   那两个士兵领命走后,那人才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道:“想活命,听我的。”   “你是谁?”我小声地问道。   那人嘴角微微撇了一下说道:“他们走后会有一辆车停在后门,你上那辆车自然会把你拉到安全的地方。”   说完那人将被子盖在我的头上,而我心中却一直在打鼓,先是遇见了殷氏族人,而此时那殷氏族人也毫无踪迹了,此刻又遇见这个奇怪的军官,一时间我也只能静观其变了。静待了半个时辰有余,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我这才缓缓地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推开门,此时院子里的尸体已经被全部清理干净了,院门紧闭。想必他们已经离去了,于是我按照那个军官所说悄悄地摸到了后门。   后门也同样紧闭着,我拔掉门闩,轻轻用力,那门在一声“吱呀”之后被轻轻地推开了,我伸出头向左右望去,后门正对着一个巷口,在那巷口停着一辆黑色顶棚的马车,我心想那个军官果真没有骗我。   于是,我脚下加快了步子向那辆马车奔去,不过越是接近那辆马车,我的脚步反而慢了下来,那辆马车竟然没有车夫,更奇怪的是那匹马竟然如同木雕一样站在远处,根本没有一点儿生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缓慢地向前走着,忽然耳边又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像是一队士兵,而他们的方向正是向着我这里而来,听声音已经近在咫尺了,此时我若再退回到客栈恐怕已经来不及了,于是我快步奔向那辆车,撩开后面的帘子钻了进去。   我刚刚钻进去,还没有坐稳,前面的那匹毫无生气的马便长嘶了一声,接着狂奔了起来,车里的光线很暗,四周都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等我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之后竟然惊讶地发现,这车里的横梁和框架全部是用青铜打造而成,一匹普通的马又如何能拉着一辆完全由青铜打造的车疾驰呢?   想到这里我对这匹马还有这辆车越发地好奇了。那匹马大约狂奔了半个时辰,忽然放慢了速度,我轻轻地撩开后面的帘子,眼前竟然是黑压压的山峰,刚刚的那座县城早已经没有了踪迹,谁能想到那匹毫无生气的马会有如此速度。   地上本来崎岖不平,可是车内竟然毫无颠簸的感觉,难不成我搭乘的是一辆鬼车?皓月当空,眼前的山峰快速地向后退,忽然我瞥见眼前一片灯火通明,我立刻冲到车前,打开前面的帘子。不禁整个人如木头一般怔住了,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院落,那院落依山而建,所有院落都灯火通明,恰似被点燃了一般。   更让我惊讶不已的便是眼前的这匹马,刚刚我说这匹马毫无生气,犹如一尊雕像一般,此时我才发现眼前的这匹马竟然真的就是一尊青铜马,你能想象到当时我的惊异吗?那车停在前面的大宅子门口,旋即大门缓缓推开,从中走出几个人,其中便有刚刚的那个军官,还有最开始和我见面的殷氏的那个年轻人。   我惊异地下了车,然后被他们三个人引入院落中,在进门之前我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匾额,上面竟然写着吉氏府邸。此时我才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地明了了所有的事情,再回头,身后的那匹马和那辆车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进入大堂之中,那个军官自我介绍说是吉氏的族人,名叫吉云天,十几年前便投笔从戎了,现在是淄博城的守军将领,在曾家与殷家收到毛氏高人的信的同时,吉家也收到了一封,所有的信除了署名之外,里面的内容大致相同。同时吉云天又将百年前毛氏高人的书信取出,我们在灯下对照笔迹,与之前的毫无二致,几乎我们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原来那个姓毛的人真的还活着?   百年前三族之人聚集在一起想要消灭这个冤家祸患,谁知却留下了后患。那么这个人现在写这信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是准备报复?   在我们讨论完这件事后我才从吉云天的口中得知,今天晚上殷家老人忽然感到城中有些异样,于是便为我卜了一卦,卦象上说我今晚有一大劫,于是便将卦象告诉了吉云天,这才有了在客栈的那一幕。   但是我始终不明白开始我所见到的那个黑影究竟是何人,还有那个与北卦村一模一样的村庄究竟是何人所建?   吉云天后来告诉我,他将那些尸体带回去才发现,所有死于客栈的人全部都是一击致命,他们的致命伤全部在喉咙,但是却不知道何人有如此本事会在顷刻之间让所有人魂归西天。至于那匹铜马和铜车我也只是略知一二,我记得族长生前曾经详细地告诉过兄长关于这三家的事情,还请兄长将一切言明。   弟:曾万峰敬上   曾万峰的这一封信很长,读完之后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三家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还有那神秘的北卦村,那匹铜马。正在此时老金头走了进来,说道:“罗泽,你看完第一封信了吗?”   “嗯,是啊!”我点了点头,“难道只有这一封信吗?”   “是啊!只有这一封信,而且这封信并非曾万峰本人亲自寄出的,而是数月之后由吉氏兄长派人送来的,来人说曾万峰当天晚上便失踪了,家人寻访数月却始终未发现曾万峰的下落。最终只能将曾万峰失踪前的这封信送来。直到数年之后他重返北卦村。”老金头幽幽地说道。“现在的北卦村没有男人,因为大部分男人都被曾万峰带走了!”   “什么?”我惊异地望着老金头,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第二十七章 缸鼎之谜(2)   “数年之后曾万峰回到了北卦村,那时候的他已经是军官的模样了。他回来之后尚未回到家中便找到了我的父亲,两个人在屋子之中商量了几个时辰,当时我的年龄尚小,不知道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只是当天晚上父亲便招集了全村的男人,在一阵筹划之后,几乎所有青壮年的男人都被曾万峰带着离开了北卦村,那时候我还小,而父亲又是一村之长,因此我们没有去。”老金头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后来呢?那些男人呢?”我追问道。   老金头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后来了,那些男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去了之后便音讯全无了。只是偶尔会有那么一两封来历不明的信送往北卦村。”   “就像我?”我忽然想起在我之前确实也有人曾经到北卦村送过信。   “是啊!”老金头目光浑浊地说道。   “没人知道那些男人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吗?”   “我只是隐约从父亲的口中得知,似乎他们的离开与北卦村的秘密有着密切的关系。”   “那剩下的男人们又是为什么迁出北卦村的呢?”我将一直隐藏在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你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那三口缸的事情吗?”   经由老金头这一提醒我恍然想起,第一次来北卦村送信的时候老金头曾经向我提及家中的那三口缸离奇失踪的事情。于是我点了点头。   老金头点了点头说道:“那是数月之后曾万峰第二次回到北卦村,这次的事情似乎非常着急,他在深夜敲开了我家的房门。我永远记得当时曾万峰脸上惊慌失措的样子,他没有与父亲过多的寒暄,只是告诉父亲在明天夜晚之前带着几口缸离开北卦村,越远越好。说完之后他便急匆匆地离开了!第二天父亲便不知从何处找来了那几口缸,然后急匆匆地带着我们离开了北卦村,谁知刚走到峡谷深处便见到一条长长的火龙蜿蜒着向北卦村而来。迫于无奈我们只能在一个山坳之中藏身。一直到了后半夜却听到了一阵枪炮之声,那声音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后来过了许久才得知原来那天晚上带着部队来村子之中的人正是曾万峰,却不知道什么缘故自己人火并了起来。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听过曾万峰的消息了。”   老金头的话让我隐约想起之前在峡谷之中所见到的一切,那个人确实就是曾万峰,可是他为什么要去抢夺那些缸呢?未等我想明白,老金头接着说道:“在这信中提到了三个姓氏,殷氏,曾氏,还有吉氏。”   我点了点头。   “罗泽,也许这真的是天意,现在这三个姓氏的后人全部聚集在这里了!”老金头长叹了一口气。   我愣住了,老金头来自北卦村算是曾氏的传人,而殷悦是四川殷家的传人这个我也知道,那么这个吉氏的传人是谁呢?   “泽哥哥,夜叉回来了!”正在此时宋杉杉忽然在外面喊道,夜叉自从追寻那具尸体消失在深山之中后便失去了踪迹。此刻听到这小家伙回来了,我心里一阵激动。门帘被掀开了,夜叉一纵身跳到了我的怀里,然后疲惫地睡着了。想必昨天晚上它一直在追着那具尸体,所以才会如此疲惫不堪。   “大爷,你说三个姓氏的后人都已经聚集在此了,那么谁是吉氏后人呢?”我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夜叉然后问道。   老金头望着我微笑道:“罗泽,你怀里的人面猫最恐惧的便是吉氏后人!”   老金头的一句话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记忆瞬间碎裂成无数的碎片,在大旗的邮局夜叉刚刚出现的时候便开始对一个人表现出极大的反感,那人便是宋杉杉。   “难道是宋?”正在此时宋杉杉已经笑呵呵地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用纸折成的小车,笑眯眯地放在我的面前说道:“泽哥哥,瞧这个好玩吗?”   我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宋杉杉,刚才的后半截话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宋杉杉望着我好奇地道:“泽哥哥,你怎么了?”然后身体在我的眼前晃了晃。   “你究竟是什么人?”我冷冷地说道。   宋杉杉有些惊讶,将那用纸折成的小车放在我旁边笑道:“泽哥哥,你病了吗?”说完伸出手向我的额头摸去,谁知夜叉忽然从我的怀里蹿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宋杉杉猛扑了过去,宋杉杉条件反射般地向后抽身,与此同时那个用纸折成的小车竟然腾空而起,挡住了夜叉的去路。   夜叉哪里管得了这许多,又猛扑过去。那车触及到夜叉的爪子竟然“腾”地一下燃烧了起来,像是被浇上了汽油一般。我心下骇然,眼前的一切已经让我看得瞠目结舌了,宋杉杉一改之前的那副模样,横眉冷目地望着眼前的夜叉,嘴角微微牵动。   夜叉还要继续攻击,我立刻抱住了这个小家伙,然后放在了身后。宋杉杉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微笑地望着我说道:“没想到这个小家伙攻击力还真是强啊!”   此时宋杉杉的语气已经不再像之前一般娘娘腔了,变得颇有几分男子之气。   “你究竟是谁?”我追问道,虽然此时我心中已经早有了答案,不过我还是想从他的口中得到更加确切的答案。宋杉杉从口袋中抽出一张白纸,然后一边在手中折着一边说道:“不知道你是怎么发现的,确实我不是宋杉杉。”说话间他已经将手中的白纸折成了一只马的形状,然后立在掌心,轻轻地吹了吹说道:“我叫吉南!”   “吉南?”我和老金头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眼前的宋杉杉,哦,不,应该是吉南,他点了点头说道:“我是甘肃吉氏后人。”   他的这句话正和第一封信的内容相契合,难怪夜叉对他会如此的反感。我此时更是恍然大悟,在宋老头的坟地上吉南似乎根本不知道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不过他是如何知道宋老头的一切的呢?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宋杉杉似乎已经猜透了我的想法,说道:“泽哥哥,你一定很奇怪关于宋杉杉的事情对吗?”   我连忙点了点头,然后吉南说道:“其实宋老爷子一辈子也没有娶妻,也没有什么后代,不过在宋老爷子游历四方的时候正好遇见了我爷爷,两个人算是情投意合,于是便将一切都告诉了我爷爷。至于我为什么会找到你,也是因为人面猫。”   “夜叉?”我疑惑地问道。   宋杉杉点了点头说道:“人面猫的阴气极重,所以一旦它现身了注定是有大事即将发生,因此我循着人面猫的气息找到了你。不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你是敌是友,于是便假借了宋杉杉的身份。”   “可是你不是和‘气死狗’大叔回到了大旗吗?怎么会突然折回?”我接着问道。   “我在半路上发现了夜叉的踪迹,心想那东西一直未曾离开过你,怕你们这里出现危险,于是便将大叔送到大旗之后折返了回来。”   “那你究竟是不是……”我不好意思地问道。   “gay?”吉南哈哈大笑道:“我可是纯爷们,不过说实话,这段时间我也装得有些累了,可能就是你们现在没有发现,以后我也会露出破绽的。”   我终于长出一口气。   “不过,泽哥哥有一点我始终不明白。你怎么可能与这只人面猫相通?”吉南眉头紧皱地望着我,手中的纸车已经被他捏碎了。   “他是毛氏后人。”老金头毫不掩饰地说道。   吉南的目光立刻变得冰冷了起来,然后拧眉望着我和老金头说道:“真的是毛氏后人?”   我不置可否地低下头,虽然此时我依然不太相信老金头和“气死狗”大叔的话,但是心中却有种隐隐的不安。过了良久,吉南长出一口气说道:“虽然和我的猜测不太相同,不过这样倒是可以理解了!”   “你的猜测?”我疑惑地问道。   “开始我一直以为你就是毛奎子,祖上曾经说过毛奎子无相,无相便是全相,有可能是你身边的任何人,但是我和你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一直在悄悄地观察你,我可以确定你绝不会是毛奎子,可是你能和人面猫相通,虽然并不能完全控制住人面猫,但是这却一直让我对你充满了顾虑。现在我终于明白其中的缘由了。”吉南长出一口气说道。   “我始终不明白,你们三个家族究竟和毛奎子有什么样的渊源,还有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我道出了心中的疑惑。吉南和老金头对望了一下,然后说道:“泽哥哥,这些事情已经过去数百年了,不过我想你知道会对你有些好处。”   我点了点头,于是在那个午后我几乎一直在几近窒息的状态中听到了一段怪诞而又真实的传说。传说甘肃吉家、承德曾家、四川殷家先祖都曾拜毛奎子为师,毛奎子根据当时三个徒弟的天性,分别传授了迁物术、灯下问、风水术三门玄学之术。   吉南的祖先可以用一些术数控制一些本无生命的东西运动,这便是迁物术。而灯下问的算术一直在曾家世代流传,便是与鬼魂通灵,问及一些吉凶之术。而风水之术则教授给四川的殷姓家人。   那时候正值元朝中期,毛奎子一度颇受皇帝宠信,因而被委派遍布天下寻找天下龙脉所在,亦希望江山能够千秋万代,谁知毛奎子却另有打算。由于当时连年战乱不断,惨死在战火硝烟中的贫苦老百姓颇多,而且在战争期间很多城市已经变成了空城,因此全国上下关于鬼魂的传说传得沸沸扬扬。皇帝得知之后便向毛奎子请教。   毛奎子虽然身怀异术却根本无从想出办法来,此时忽然传来密报。密报称在热河一带发现一个巨大的古墓,墓穴之大前所未见,而且在那墓穴中发现几件离奇古物。皇帝于是命人将那几件东西悉数带回来。   那是几口大缸,全部青铜打造,缸上雕刻着极其古怪的花纹,那些花纹更像是一些模糊不清的文字。皇帝将几口大缸藏在禁宫之中,然后深夜召毛奎子前来,毛奎子此人对于皇帝之外的人来说一直都是谜一样的人物,因为不曾有人见过此人的真面目,只是依稀听说有这样一个人,能识天文地理,通晓天象。   毛奎子见到那几口缸之后便被那缸身上所写的字深深迷住了,于是毛奎子请求皇帝将上面的字全部拓下,之后拿着拓本独自回到了住处。当时皇帝在皇城为毛奎子安排了一个僻静的所在,毛奎子自从拿到了那些拓本之后整整一个月不曾出过那间房子,一个月之后皇帝忽然接到了毛奎子的秘奏,奏折上写着:“臣已找到镇住怨灵的办法,请皇帝调补三千精兵随臣前往热河。”   县令皇帝大喜过望,一个让他倍感头疼的问题终于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于是便立刻调拨三千精兵随从毛奎子一起浩浩荡荡地赶往热河。可是谁知毛奎子此行的目的并非寻找什么镇住恶灵的良方,而是另有他图。那些拓本上的文字毛奎子许久之前便曾见过,这个暂且不提。只说毛奎子带着浩浩荡荡的三千人马来到热河,当时的县令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势,再加上毛奎子此行事先并未通知到下面的州府衙门,着实让县令有些措手不及。   县令当下立刻吩咐准备,等一切都准备停当之后才有人送来口信说道,毛奎子带领的三千大军并不是冲着县衙,而是直入山中。县令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自己骑着一匹快马紧跟毛奎子的部队。   当时县令身边只带了两个随从,他的目的也很简单,无非是讨好上官。谁知他一路之上却看到山中的村庄已经满目疮痍,断壁残垣,县令心下骇然,立刻下马和几个随从深入那些人家,所有的房子竟然都是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只是偶尔在地上发现一些血迹,连尸体都不翼而飞了。   第二十八章 缸鼎之谜(3)   县令不明所以地继续追赶着大军的去路,后面村庄的情景竟然与眼前一般无二。整整追了一天一夜,县令终于赶上了毛奎子的大部队,只见前面灯火通明,无数的篝火在山间星星点点,似乎已经接到了天上的星星。   帐篷也是从眼前一直连绵到山中,县令下马之后抖了抖身上的尘土,然后径直走向前面的大营,士兵通禀之后才得以进入军营,这军营哪里像是个只有三千人的军营,一队队整齐的士兵不停地巡逻着。县令跟着前面引路的士兵走过第一排军营,后面是数十口巨大的铁锅,铁锅下的篝火烧得极其旺盛,铁锅之中沸水翻腾,发出“嘎啦啦”的声音,每口铁锅的周围都被数名士兵包围着,他们手中执着短剑,士兵前面还有几个戴着枷锁的囚犯,他们衣衫褴褛,此刻正忙碌地向篝火中添加木柴。   县令也不敢多看,跟随着前面的士兵继续向前走,谁想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阵惊呼之声,县令立刻回头望去,只见其中的一个囚徒已经倒闭在地,鲜血从那囚徒的手臂上喷溅出来。那人在地上死命地挣扎着,鲜血不断从断臂中喷出,身边的士兵竟然无动于衷,更有甚者将那条断臂捡起来直接扔进了眼前的铁锅之中。   县令心下疑惑,难道那铁锅中并非饭食?他来不及多想便被带到了中间的帐篷之中,只见一个戴着面具、披着黑色长袍的人坐在帐中。   未等县令说话那人便开口道:“那最后一口缸你藏在何处了?”   县令一听愣住了,他分明已经将从墓穴中所发现的所有缸毫无遗漏地呈了上去,又如何说自己藏起一口缸呢?   原来毛奎子在阅读那些拓本之后才发现,拓本上所书并不完整,他推测应该还有几口与之相同的缸,这便是他向皇帝请命来此的缘由。而且毛奎子深知下面官员是绝不敢轻易贪污这些稀世珍品的,刚才的那句话仅仅是试探眼前这个县令而已。   可那县令哪里知道这皇帝钦点的上官是在吓唬自己,一阵支支吾吾之间已经满头大汗,整个人都吓得瘫软了,见上官依旧是不依不饶,他才结结巴巴地说道:“下官确实是见那墓葬之中有一物,甚是喜欢遂据为己有,但是却绝无私藏那种大缸。”   县令哪里知道毛奎子生平最厌恶被欺骗,本来也是一句戏言竟然诈出在那墓穴中仍有珍稀之物,毛奎子立刻命人将县令捆绑起来,问明那物事藏在何处之后遂遣人连夜赶往县令家中去取。且不说来人如何将那物事拿到,先说这县令因欺瞒毛奎子,随即被士兵押到了那几口大铁锅前面,只见那几口大铁锅已经被烧得鼎沸,火把之下铁锅中水花四溅,气泡翻腾,县令立在缸前看得目瞪口呆。   而此时那铁锅中忽然翻出一物,县令看了之后双腿打战,几乎昏厥过去。那东西竟然是一颗头颅,由于上面的肉早已经被热水浇灌飞开,所以根本无从分辨男女,县令觉得胃里一阵痉挛,恍然明白路上的村庄为何全部化为废墟,却没有发现一具尸体的缘由了。   县令当即扑倒在地。此时毛奎子已经从营帐中缓步走了出来,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是县令却隐约地感到眼前的这个人一定是在冷笑。   “上官,我已经将藏匿的东西交给您了,求您放过下官吧!”县令呼天抢地地说道。   毛奎子躬下身子,然后轻轻地在那县令的耳边说道:“我这里现在还需要大批的人,你有办法帮我找到吗?”   县令不傻,当然知道毛奎子口中的“需要”是什么意思,但是此时已经别无他策,于是连忙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我帮您找一些乡民。”   毛奎子一阵冷笑,然后命人将县令松绑之后送入营帐之中,县令落座之后毛奎子命人准备晚膳,几个士兵领命呈上美女,还有几盘子肉。县令看见那些肉忽然想起刚刚的那一幕,不禁干呕不止。   毛奎子大笑道:“人肉最是大补,分上中下三等。上等乃是婴儿之肉,中等是少年妇孺之肉,而下品则是年老者之肉。今天视大人为上宾,因此全部是上等之肉。”   此话一出口,县令又是一阵干呕。   正在此时营帐外面传来了一阵狂乱的马蹄声,接着一个士兵掀开营帐的帘子走了进来,恭敬地将一个木盒呈上,县令见那木盒非常熟悉,便是自己藏匿那件宝物所用。   毛奎子伸手打开木盒,看见那件物事整个人都怔住了。那盒子中的物事在火光之下灼灼生辉,是一个圆形类似珠子一般的物事。可是表面却并不光滑,疙疙瘩瘩的,形状极像珊瑚。毛奎子对此物早有耳闻,但仅仅是耳闻而已,并未亲眼见过,此时见到心里不禁大喜。   “你知道此为何物吗?”毛奎子故弄玄虚地问道。   县令经过刚才的惊吓此时还没有完全缓过来,颤颤巍巍地说:“下官只是看这物事光彩夺目,以为是夜明珠。本想找人鉴别一下,但心知这东西从古墓中挖出,怕多嘴之人告密,所以一直秘藏家中,确实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   毛奎子听完之后大笑道:“你这话不假,这世上知道此物者也算是屈指可数。”说完之后毛奎子叫来了三个徒弟,命那县令早些回去准备他需要的人。   三人一直随从毛奎子的三千大军一路赶到这里,虽然对毛奎子殒人性命的做法不敢苟同,但是却不敢多言。他们三人进来的时候毛奎子正仔细地端详着眼前的那件物事,待他们落座之后,毛奎子才说出那物事名叫滴血虫。   这东西十分罕见,毛奎子也只是知道个大概而已。此物是生长在深山中的一种小虫子,这种虫子一生分为三种状态,最早生活在地下暗河之中,样子如同蓝色的冰晶,当温度适宜之后便会变成蓝色的萤火虫模样的飞虫,这种蓝色的飞虫主要以死尸的血液为食,当它们成熟之后便会聚集在一起又深入地下,变成冰晶的形状,这样经历数百年便可以形成这种所谓的滴血虫。   这东西对于研习易术之人有奇效。三个人一听都对这件物事颇感兴趣。而毛奎子将那件物事就放在自己的身上。那县令果然碍于毛奎子的淫威,几天之内便送来了五百人,不过让他好奇的是如果那些人都被士兵吃掉了,为什么根本无从查找尸骨?难道是活吞的?   毛奎子带着手下士兵走进那个墓穴,墓穴之大是他不曾想到的,他一直在墓穴中查找了足足一个月,但是依然没有找到余下的几口缸。他悻悻地回到皇城,告诉皇帝如果想镇住鬼邪则要在全天下寻觅那剩下的几口缸的下落。   皇帝此时已经鬼迷心窍,对于毛奎子的话言听计从,于是便布告天下寻到那口缸下落者加官进爵,一时间全国上下掀起了一阵寻找神秘宝缸的运动。而三个徒弟被毛奎子安排藏匿到甘肃、四川、热河建立一些风水玄奇之地,然后静待毛奎子的召唤。   半年之后,一份密报于深夜被送到了皇城。皇帝拿起密报,上面所述之事让他看得触目惊心,皇帝拍案而起,再去寻找毛奎子,毛奎子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皇帝誓不罢休,开始追查毛奎子的三大弟子,可是自从半年前毛奎子委派三大弟子藏匿之后便再也未现身过。   却说那密报正是热河县令所呈,在与毛奎子合作的半年时间里县令虽然备受毛奎子赏识,而且毛奎子在皇帝面前再三美言也使得县令平步青云,可是心中仅存的良知还是将他折磨得日夜难眠。   一批批被县令送到军营中的百姓都有去无回,甚至尸骨无存。不仅如此,在和毛奎子接触的时日多了之后,县令越发地觉得此人可怕,他所带领的三千士兵更是让人望而生畏,所有人都穿着明晃晃的铠甲,月光之下耀眼无比。而他们却只在夜间行动,一到白天那些人便全部躲在营帐中安眠,整个军营空荡荡的,像是一座鬼营。   密报中县令还描述他一次在白天偷偷进入军营的情景,因为每次送人来都是在深夜,所以县令并不能完全看清这军营的全貌,而且在他的心中一直存在一个疑惑,那就是那些百姓如果真的被吃掉了,那么尸骨究竟藏在何处?   他深知那些幽灵一般的士兵在白天会全部休息,于是便带着两名随从赶在午后摸进了军营。他们是从一旁的山脚下进入的军营。那时正值盛夏,虽说热河一直有避暑胜地的美名,但是每年还是会有那么一两天极其炎热,县令正是赶在最炎热的日子潜入了军营,军营里空荡荡的,午后的气浪从军营中吹过来,夹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那种味道很强烈,县令当下便奇怪,为何在夜晚并不曾闻到这种味道。他带着两名随从循着气味向军营中走去,此刻他心中暗想,也许这便是那些尸骨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谁知越是向前走,气味较之先前更加浓烈了,而且那种气味竟然就是从那些帐篷中传出来的。   县令轻轻撩起帐篷的帘子,虽然他早已经心有准备,但是帘子撩开之后整个人还是差点儿瘫倒在地。营帐中整齐地排列着六具尸体,尸体全部穿着银白色的铠甲,兵器放在枕边,但是那些尸体的脸和身体早已经开始腐败了。   县令忍着胃里的剧烈反应退了出来,然后命令两个手下去查探其他的营帐,所有的营帐都和这个一般无二。正在县令疑惑的时候,忽然狂风大作,乌云像是从地平面下钻出来的一样,瞬间将头顶上的天空笼罩住了,眨眼工夫眼前便如黑夜一般阴沉了下去,县令心知不妙,立刻带着两个随从沿着来时的路向回走。没走出几步,只听那些帐篷中传来了盔甲撞击的声音。   县令心道,莫非帐篷里的死尸爬起来了,这样想着脚下却没有放慢步子,快速地向前走。忽然一个随从摔倒在地,发出“啊”的一声,声音刚落,身后的帐篷帘子便立刻被挑开了,几个身穿铠甲的士兵从里面走出来。   那士兵也着实机灵,立刻伏在地上不动声色。士兵们在外面转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之后又回到了帐篷,那名随从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几个人提心吊胆地离开了军营,大气不敢喘一声,直到离开军营五里有余看到来时的几匹马才逃命一般地回到了县城。   谁知当晚毛奎子便急招县令过去议事,县令一直心有余悸,所以当晚毛奎子所说的话一句也没有记清楚,他唯一记住的便是毛奎子并未提到当天中午的事情。回到家之后,县令如获大赦一般地长出一口气。   可是噩耗在第二天早晨便传来了,昨天的两个随从一夜之间死在了家中。县令心中好奇,于是便早早地赶往两个随从的住所。谁知才到巷口一阵恶臭便直冲面门,让人有种头晕的感觉,再往前走巷子里早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县令进入两个随从的住所,远远地看见仵作正靠在墙边呕吐不止。县令径直走进屋子中,眼前的景象让他几欲昏厥,两个随从一个躺在炕上,被子上都已经被血染红了,那随从的脸似乎全部被硬生生地剥掉了,而且整个脑袋都已经腐败了,看样子似乎已经死了一周有余,而另一个随从则倒在一口水缸旁,样子和炕上的人相似。满屋的苍蝇一直围绕着两具尸体乱飞。   他急忙退了出来,却忽然撞在了门框上,转过头一看那门框,冷汗嗖嗖地从脊背上冒了出来,门框上竟然贴着两张人的面皮,那面皮正是两个随从的。县令吓得连滚带爬地回到了县衙,随即增加了护卫。   不过几天之后却依然没有动静,于是他便放下了心。但是从那之后他越发感到毛奎子此人的可怖。县令还是个心机颇深之人,他在半年间搜集了大量的证据,然后一并呈给了皇帝。皇帝看完之后勃然大怒,在寻觅毛奎子及其徒弟无果之后,才恍然发现那几口缸也已经不见了踪迹。   第二十九章 师徒破裂,阴谋揭穿(1)   再说毛奎子失踪之后便一直用一种红色的人皮信封与几个徒弟联系,在信中毛奎子让几个徒弟在各地构建各种离奇古怪的风水建筑,但是严禁几个徒弟私下会面或者来往书信。虽然徒弟们不明就里,但是却隐隐地觉得毛奎子似乎在密谋着一些事情。   虽说毛奎子家规极其严厉,但三个徒弟在私下仍有一些书信往来,其中不免谈到这些古怪的建筑,几个人穷尽智慧依旧不知道毛奎子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毛奎子每三年会分别和每个徒弟见面一次,在这一年见面之后,曾氏和殷氏徒弟忽然收到了吉氏师兄的来信,信中催促两位师弟立刻前往甘肃,事情非常紧急。两人接到来信之后未作犹豫立刻动身,可是谁想到这却是一条有去无回的不归路。   两个徒弟一路急行,进入甘肃境内两个人已经疲惫不堪,遂放慢了行进速度,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了进去,谁知当晚刚刚睡下便听到一阵凄厉的呼喊声,两人这次秘密前往甘肃心里本也存着几分对毛奎子的忌惮,因此神经一直倍加紧绷,这一声尖叫之后两个人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推开院子的门。   可是眼前空荡荡的,正在此时殷姓师弟忽然眉头紧皱,快速地扫视了一下眼前的院子,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特制的罗盘,那罗盘的指针竟然根本不会晃动,殷姓师弟心下一沉,难道这里是风水绝地?之后才恍然大悟般捶胸顿足地说道:“师兄,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曾姓徒弟虽然不明白其中何意,但却了然危险已经临近了,于是两个人趁夜离开了客栈,走出客栈眼前的街道,忽然黑雾弥漫,他们兜兜绕绕地在镇子里绕了几个圈最终还是回到了客栈门口,整个村子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两人都是易术高手,当然知道此时已经深陷别人的圈套之中了,然而这个人绝不会是毛奎子,如果毛奎子想要杀他们根本不必费如此大的周章,毛奎子历来是毫不留情的,杀人如麻。   因此虽然此刻深陷迷阵,两个人却并不害怕,他们冷静下来仔细观察此间客栈,店门上写着“绝境里”三个字,再看着这客栈的形状,呈长方形,前端狭窄,后端宽大,房檐突出,竟然与棺椁的形状无异。   两个人立刻怔住了,知道此店已经不能再进入,否则说不定就是两个人的葬身之地了。于是两人继续沿着镇子的小巷又走了一圈,这镇子的路百转千回,错综繁复,如蜘蛛网一般交织在一起,两个人在每个巷口都做了记号,而转了一圈再回到客栈门口的时候,不禁再次惊讶地发现那些记号竟然全部重叠在了客栈的门上。   两个人跟随毛奎子学习易术多年,各种玄妙的易术见之颇多,而此种情景尚属第一次,两个人此时已经不再像先前那般轻松了,这个迷阵究竟有没有出口?殷姓徒弟再次拿出罗盘,那罗盘是毛奎子所赠,说来也是一件灵器,可是他拿着罗盘在巷子里转了半圈,罗盘上的指针依然纹丝不动,似乎整个迷阵都建在一块绝地之上。   正在他们踯躅的时候忽然发觉身边的迷雾似乎开始渐渐变得淡了许多,两个人惊讶地看到此刻所在的迷阵竟然是四面环山,月亮也从云层之中闪了出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忽然眼前客栈的门被缓缓推开了,发出一阵单调的“吱呀”声,两个人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短刀,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那扇诡异的门。门轴轻轻转动,“吱呀”声便如戏台上有戏子在吊嗓一般,单调却勾魂摄魄。两个人握着短刀的手心已经出满了冷汗,准备随时出击。那扇门完全打开了,庭院中竟然飘浮着淡淡的黑雾。   接着黑雾中透出一束红彤彤的光,光线像是细砂一样均匀地散落在黑色的尘埃之上,看上去颇有质感。那红光渐渐接近,竟然是一盏红色的灯笼,在灯笼的后面是一个穿着和毛奎子一样的人,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头顶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帽檐很低将整张脸都覆盖住了。   两个人都怔住了,不禁身体微微颤抖。难道此人真的是毛奎子,二人心想必死无疑。谁知那人走近之后两个人却发觉,这人虽然穿戴与毛奎子一般无二,但是体态要比毛奎子瘦小得多,而且这身形异常熟悉。   难道是?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想到的,然后对视了一下。此刻那人已经将头顶的帽子摘掉了,露出一张戴着面具的脸,那人朗声道:“两位师弟受惊了!”   此话一出,二人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腹中,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隐居甘肃的大师兄,也就是他急招两位师弟来甘肃的,不过让两个人诧异的却是刚刚那一幕,同时更加惊讶师兄为何如此打扮。吉姓师兄似乎早已经看透两个人心中的疑惑,他淡淡一笑,却并不脱下脸上的面具。他挥动衣袖,身后客栈里原本飘浮的迷雾转眼间便散尽了,此时才算是出现客栈的本貌,这间客栈和一般的客栈没有什么两样,而刚刚所见竟然全部都是障眼法。   回头再看身后的那些如迷宫一般的巷子也尽皆消失了,眼前只是几处低矮的围墙,几块奇形怪状的石头而已。两人虽见识颇广,但是这种玄妙的易术尚是第一次见到,惊讶的程度可想而知。   他们随从师兄一直走进客栈,这里与白天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异状,三人落座之后,吉姓师兄才缓缓地说道:“前几日急招两位师弟来我这里就是因为此事!”   两人对视了一下,心想难道是刚才见到的一切吗?   师兄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师父在去了你们两个地方之后便来到了我这里,我一直对他做的事情心存疑虑,但是你们也知道师父的脾气,所以并不敢妄自问他。不过这次师父似乎特别高兴,一向滴酒不沾的他那天晚上竟然与我喝得酩酊大醉。席间他恍若提到一本书。”   两个师弟听了之后眉头紧锁,伸长脖子想听个究竟。   “这本书的来历也算是繁复。”师兄又是一声长叹,说道:“那本书便是那些缸上所写文字的拓本,席间师父一直提及那份拓本,因而我也对那东西充满了兴趣。”   “酒席过后,我送他回到客房的时候竟然无意间发现那本书就在他的怀里,当时出于好奇我便将那本书拿了出来,然后快步走出门来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那本书平铺在桌子上,上面写着几个大字《阴兵谱》。”听到这里两个师弟直勾勾地望着大师兄。   大师兄接着说道:“我当时的感觉和你们相同,于是便打开了《阴兵谱》,上面早已经被师父翻译过来了。一节便是你们刚刚看到的迷阵,书上的名字叫做迷军阵,即便千军万马闯进这个阵中照样也走不出去,风水罗盘在阵中也根本起不到一点儿作用。”   两位师弟终于明白刚刚所见到的一切究竟为何物了,连忙点了点头。   “我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必须马上看完,不然师父醒来发现书不见了,我便是死期将至,不过我却大体明白了师父的意思,他现在要我们在各地修建这些风水玄奇之地的墓地是为了那墓穴中的一件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甚清楚。”大师兄说完之后长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东西一旦出现,天下必将又会起纷争。   “所以今天让你们两个人来就是想和你们说明白,不能再助纣为虐了,我们已经做了太多的孽,你们想想我们在去往那个墓穴的路上杀了多少人,还有那随从师父一同前去的三千士兵,在师父消失之后那些士兵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大师兄的话正说到要害之处,忽然外面阴风怒吼。   接着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响,几个人心知不妙,可是没等他们来得及反应,屋内的灯已经熄灭了,屋子里瞬间变得和坟墓一样平静,这时突然出来一声尖叫,那声音便是殷姓师弟的声音。   吉氏师兄心知不妙,必定是毛奎子已经发现了他们私自会面的事情,如果与之硬碰硬只能是以卵击石,于是运用迁物之术赶回了甘肃老家,知道毛奎子不将自己杀之而后快便不会罢手,于是连夜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写成了一封信留在了密室之中。   当晚吉氏师兄也倒毙家中,毛奎子还不罢休,他的工程还需要人来帮他完成,于是便暗中操纵几家的后人,一代代地传承着他们的使命。因为吉氏的后人找到了先辈留下的那本书,于是毛奎子便在吉氏后人的身上种了一种虫子,这虫子随从吉氏男子一直流传至今。   听完这个故事之后,我长叹了一口气,望了一眼老金头,此时他一直不停地吸着旱烟,野鸡闻着烟香走了进来。吉南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人面猫之所以对吉氏的人抵触,我想也是因为我身体里的虫子吧!”   “是什么样的虫子啊?”我好奇地问道。   第三十章 师徒破裂,阴谋揭穿(2)   吉南又是一声长叹,说道:“泽哥哥,昨晚睡觉的时候我一直没有脱掉外套,也是因为那只虫子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   吉南的话倒是让我更加好奇了,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吉南微笑了一下说道:“泽哥哥,你想看看?”   我连忙点了点头,那颗不安分的好奇心啊,真是惹事。吉南微笑了一下,然后解下扣子。   我目不转睛地望着吉南,说实话如果此时他还是宋杉杉的话我真的能吐出来。吉南脱掉外套,然后看了看我,我点了点头,似乎已经作好了准备。夜叉此时也从我的身后钻出来,像一只害羞的老鼠一般探出脑袋向吉南望去。   吉南脱掉衬衫,然后转过身子,我一愣。他的后背上像是刷上了一层厚厚的蜡,又像是粗糙的茧子,淡黄色的蜡状皮肤僵在上面。   “这是什么?”老金头说着也站了起来,伸手便要摸吉南的后背。   “大爷……”我不由自主喊道,老金头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因为吉南后背上生长的东西着实有点儿怪异。   吉南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没事的,泽哥哥你也可以摸摸看!”   我与老金头对视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在吉南的后背上轻轻地碰了一下,谁知那东西确实如刚刚猜想的一般,十分坚硬,像是在身后披上了一层铠甲一般。   “这……这东西是怎么出现的?”我将手缩了回来,一双眼睛还是死死地盯在吉南后背的那些蜡状东西上。   “呵呵。”吉南说着披上衣服说道,“泽哥哥,我后背的那些东西自从我出生之后就开始慢慢地生长,现在已经将整个后背都覆盖住了。”   我点了点头,也难怪昨晚他不肯脱衣服,如果不是早有心理准备,恐怕就是在此时我也会觉得身上一阵阵地发毛。   “这种东西一旦长满全身也就是我要死的时候了!”吉南说着脸上忽然现出一丝悲凉的神情。是啊,这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莫过于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至,不过那种悲凉的神情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   吉南微笑着说:“不过看样子我还能再活几年。”   “这个虫子难道取不出来吗?”我倒是没有吉南的冷静。   吉南娓娓地说道:“以前毛奎子为了控制我们家族管事的男子,每隔几年会用那种红色的信封送来一些蓝色的粉末状药物,这种药物可以抑制这种虫子的生长,不过百年前毛奎子被先祖们除掉之后,却没有从毛奎子身上找到这种虫子的解药,因此百年来吉氏的孩子一直忍受着这种痛苦。”   吉南的话越发地让我感到好奇,于是疑惑地问道:“难道吉氏的男孩都会遗传这种虫子吗?”   吉南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这种虫子会遗传到所有吉氏男孩身上,不过并不是所有的虫子都会发作,在一代人中只会有一个人身上的虫子会发作,其他人身体里的虫全部都处于休眠的状态,一旦这个人死去了,别的虫子才会醒来。”   “原来这种虫子还这么有灵性啊?”我恍若在听一个传奇故事,可是吉南身上的东西却是真实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吉南点了点头,然后轻松地笑道:“泽哥哥,想不想看看那只虫子长得什么样?”   我惊讶地望着吉南,难道那只虫子真的存在,而且能让我看得到?   吉南将左手的袖子撸起,一直撸到肩膀的位置,在他左边肩膀的位置出现一枚蓝色的像胎记一样的指甲大小的图案。我凑近之后细观之下竟然发现那蓝色的胎记是一只虫子的脑袋,上面甚至还有一双眼睛。   “这就是那条虫!”吉南说得很是轻松,然而我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毕竟这东西看起来过于恶心。   “难道你没有试图把它取出来?”我一边望着他肩膀上那只恶心的虫子,一边拧着眉头问道。   吉南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将衣袖放下来娓娓地说道:“以前曾经有先辈这样尝试过,可无奈的是这虫子一旦被取出,也就意味着生命的终结。不过这东西生长在身上倒也有些好处。”   “哦?”吉南的话让我颇感意外。   “呵呵,就像泽哥哥你一样的啊。”吉南说着指了指我耳边的那个古怪的花纹说道:“如果泽哥哥能自如地控制夜叉,可能也会有意外的收获哦。”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不要说让我控制夜叉,现在我连自己究竟叫什么是什么人都产生了疑惑,那张画上的那个人是我的先祖,抑或是前生?   一个下午让我听到如此多的离奇故事,一时间我竟觉得自己似乎已经飞升了,落入某个童话故事中,可是看看眼前的吉南和老金头,又在心里暗自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   晚饭的时候老金头一直在找金豆子,我也恍然觉得似乎真有一整天没见到他了,不过老金头看起来并不着急,于是我和吉南也没往心里去。吃过晚饭我们两个来到殷悦的房间,她的伤势已无大碍。于是我们将一切告诉了她,这丫头一脸惊讶地望着我们,最后才结结巴巴地说道:“等等,等等,让我理一理。”   我和吉南对视了一下,然后又望向殷悦,她柳眉微颦,过了好半天才冷冷地说道:“对不起,可能我们并不属于一类人,不管是真是假都与我无关,我的伤好些之后会立刻离开这里。”   殷悦的话毫不留情,吉南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我拦住了,然后拉着他走到外面。吉南紧紧地握住拳头说道:“还以为毛奎子出现,我家世代遗传的虫子有救了,没想到殷悦却这个态度……”   “你也不用责怪她,就算是我现在也不能完全接受这一切。”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吉南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早知道这样不如在家坐以待毙。”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也许明天殷悦就会接受这个事实了!”我安慰吉南,然后故意转移话题道:“你刚才说你家祖传的迁物术,那是一种怎样的易术啊?”   吉南微笑着说道:“泽哥哥刚才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我一愣,然后想起刚刚夜叉准备攻击吉南的时候那辆忽然像是有生命的纸车,在那封信中提到的是一辆铜车,难道这就是吉氏的迁物术吗?吉南微笑着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白纸递给了我,我略做迟疑接过那张纸,上下检查了一遍,好像和平日里见到的没有什么两样。接着吉南从兜子里掏出一枚绿色的戒指戴在左手小指上,拿过我手中的那张纸快速地折了起来。那样子极像个魔术师,手法娴熟,绝非一日之功,顷刻间一只与先前一样的小车出现在我的面前。此时月亮已经升了起来,几片乌云笼罩在月亮左右,黯淡的光洒在院中。   吉南将手中的纸车放在地上,胸有成竹地说道:“泽哥哥,下面就是吉氏迁物术。”   我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那只纸车,只见吉南在纸车上轻轻一点,那车竟真的如同有生命般地运动了起来。我看得瞠目结舌,如果这个戏法可以搬到春晚,想必刘谦也只能望尘莫及。那车在地上运动了几圈,忽然向门口奔去。行进的速度非常之快,直直撞向大门,然后忽然“腾”地燃烧了起来,本以为这是吉南事先安排好的,谁知回头一看,吉南此时已经是一脸慌张,满头大汗。   吉南一把拉住了我,警惕地向后抽身。正在此时大门缓缓地打开了,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我们面前,那身影非常熟悉,正是金豆子。晚饭的时候老金头便一直在找他,刚才因为殷悦的事情已经将他忘记得一干二净了。看身影确定眼前人便是金豆子,于是我便立刻挣脱了吉南的手,向前走去,可是没走出几步便觉得有些怪异,眼前的这个男孩怔怔地站在门口,似乎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想到这里我停下了脚步,轻轻地询问道:“豆子,金豆子是你吗?”   奇怪的是眼前的这个金豆子一言不发,依然站在门口,样子变得极其诡异,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也着实是长了一些心眼,不敢像之前一样冒冒失失地再次让自己落入险境。   吉南这时也轻轻地走了上来,对我低低地耳语道:“这不像是金豆子!”   此话一出口,眼前的那个身影忽然转身向外跑了出去,我和吉南愣住了,难道他听到我们说什么了?正在此时老金头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过来向我们喊道:“你们见到金豆子了吗?”   此时我们才反应过来,刚刚的那个影子也许真的是金豆子,可是为什么站在门口一句话不说,此时又跑到哪里去了呢?来不及多想,我和吉南立刻跟随老金头追了出去。刚出门便看见老金头追着金豆子消失在前面的巷口,我和吉南也跟着追了上去,只是进入眼前的巷子之后老金头忽然连个鬼影子也没有了。   我和吉南就像是两只没头的苍蝇一般在巷子里乱窜,始终找不到老金头和金豆子的影子。   “吉南,你有没有发觉这村子好像有点儿奇怪。”我一边向前走一边问道。   可是过了良久,吉南依然没有回应,我忽然发觉耳边似乎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连忙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头顶是白花花的月光,而四周是光滑的墙壁,吉南也不见了踪迹。没想到这么警惕最终还是落入了圈套,只不过我却不知道这个圈套究竟是谁设的而已。   第三十一章 迷藏阵,毛奎子现身(1)   我茫然若失地游荡在眼前的这个空荡荡的巷子里,每走一步都暗暗心惊,殚精竭虑地想着刚刚经历的一切,木讷的金豆子,慌忙追赶金豆子的老金头,难道那一切又是一出假象吗?我缓慢地向前走,忽然四周人家的灯全部点亮了,原本黑洞洞的巷子一下子多出了些许暗黄色的灯光,虽然不亮,但是足以让我心里有了些许的慰藉。   继续向前,转过一个巷口,两边是光滑的墙壁,眼前是一扇红彤彤的大门,大门闪出一条不大不小的缝,正好能够看见院子,这个院子似乎之前在南卦村不曾见到过,我踯躅着是否要退回去,于是向后退了退,一直退到刚刚的拐角处,向后一望不禁又吃了一惊,身后的巷子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条死路,一面墙横刀立马将巷子阻隔住了。   不管是谁的陷阱,想必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让我进入前面的那个院子。我仰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那几朵云围绕在月亮周围似乎一直没有动过。此时我已经没有选择了,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前面的院子中,想到这里我暗自鼓气,既来之则安之,是福不是祸,是祸?丫的,不可能是祸。   于是我快步向前走去,推开那扇门,前面的院落确实不小,面前的房子总共两层,木质结构,可能因为年久的关系,上面的漆早已经剥落了许多。在第一层之上的那层房子明显要小得多,看上去有些熟悉,走近一看不禁又是惊出一身冷汗。   在第一层房子的上面竟然平放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棺椁,那棺椁应该是我见到的最大的一个了,七八米长,四五米宽的样子。一个巨大的毛字刻在棺椁的正中。这个字像是没经过双眼直接进入了我的大脑,让我猛地一激灵,难道这是毛奎子的棺材?不应该啊,毛奎子不是还没有死吗?   我这样想着,忽然眼前房间的门被推开了,可是里面依旧是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也没有。此时我真希望这就是自己的一场噩梦,不过看眼前这情景却完全不像。停顿了数秒之后,我缓缓地走进屋子,正对眼前的是一幅画像,画像上的人眉目清秀,左手拿着一个幌子,右手摇铃,有几分乡土郎中之气。   屋子四周都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柱子立在其中,我粗略地数了数大概有六七根的样子,每个柱子粗细相同,而且在屋子中的排列也不是很整齐,好像毫无章法。忽然我想到了什么,然后倒退了几步,站在门口的位置再看眼前的七根柱子不免暗自心惊,眼前这七根柱子全部立在那棺椁之下,它们的排列看似毫无规则,可是细看之下竟然正是按照北斗星的方式排列的。   早年间在乡下生活之时曾经听闻古人在棺椁下面放上一块七星板,在板子上钉上七颗钉子,钉子必须穿透木板,但是又不能穿透得过于厉害,然后在板的正面,钉子凸出的地方放上七枚铜钱,这种方式古已有之,不过在元朝的时候极为流行。   我心下骇然,正在此时我忽然隐约地觉得身后有人,于是连忙转过头,一看之下不禁一惊,眼前的人背对着我,披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半弓着身子,长袍上面的帽子将整个头都盖住了。难道他是……没等我反应过来,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不用说这声音必定是人面猫的低吼声,只不过这声音肯定不会是夜叉。我立刻四处搜索着,忽然我的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围墙上,一只体形比夜叉大得多的人面猫躬着身子,低着头对着我的方向轻轻地低吼着。   眼前人缓缓转过身子,头顶上的帽檐极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他低着头,轻轻地咳嗽了两声,身体随着咳嗽声微微颤抖着,那样子似秋风中瑟瑟颤抖的落叶。毫无疑问眼前这人必定是毛奎子,想到这里我连忙在身上搜索着,希望找到一个能当做武器的物事,虽然明明知道即便现在有一把枪摆在我面前也可能毫无用处。   “罗泽!”眼前的人的声音很熟悉,让我根本没有想象中的恐惧感,可是这人究竟是谁,一时之间我竟然想不起来,可是我却绝对可以断定这声音我一定听到过,否则为什么会如此熟悉。   “罗泽,我等了你几十年!”眼前这人的这句话让我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地颤抖,几十年?这从何谈起呢?   那人微微地笑了笑,笑声中充满了轻蔑,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依然可以隐约看清他下颚的动作。   “你究竟是谁?”我冷冷地问道,此时后背已经生满了冷汗。   那人亦不回答,忽然向我的方向径直地走了过来。我像是被施了定身的法术一般,双腿僵在原地。他似乎对我毫无恶意,从我身边走过之后一直走到前面的大厅,对着眼前的那幅画发起呆来。我冷冷地望着他,几分钟之后他才转过身子说道:“你刚才看到这幅画了吧!”   我点了点头,然后接着问道:“你究竟是谁?”   他一愣,然后又笑了笑说道:“你心里不是已经猜对了,为什么还要问我?”   “毛奎子?”我不可思议地问道。   “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喊我这个名字,如果再久一些可能我都要将这个名字完全忘记了!”毛奎子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道,眼前的人真的是毛奎子,不过我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恐惧感,奇怪的是我竟然有些许亲切感,似乎这个人早就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了一般。   “现在该是你回答我问题的时候了!”说着,毛奎子又指了指墙上的那幅画。   “嗯,看到了!”我从喉咙中勉强说出这几个字。   “那就是我!”毛奎子的话让我又是一惊。   我不禁又产生了一阵好奇心,于是向前凑了凑,之后仔细观察画像上的人,这次观察相比之前则要细致得多。画上的人浓眉大眼,虽然只是个乡下郎中打扮,但是眉宇间却透露着一丝不凡之气,更加上相貌俊美让我实在很难与他们描述中的恶毒的毛奎子联系在一起。   如果真的是毛奎子,那么这期间是什么改变了这个人呢?   “罗泽,你看清楚了吗?”他又问了我一句,我点了点头,然后扭过头,望见他的一刹那整个人都开始战栗了起来。   原来毛奎子此时已经将遮在脸上的帽子除掉了,一张人皮面具出现在脸上,脸上的伤疤应该一直蔓延到头顶,头发也随着伤疤的走势斜长出来。   “罗泽,你想不想看看我的样子?”毛奎子的话说得很是和善,让我感觉不到一丝威胁感。   虽然明知会害怕,不过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于是惶惑地点了点头。毛奎子在脸颊上轻轻地拍了拍,那张面皮开始从脸上翘了起来,我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人。   那张面皮一点点地被揭了下来,一张红彤彤没有面相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两腮只有一层薄薄的粉嫩细肉,眼睛吐露着,眼皮已经完全被剥掉了。我忍住胃里的阵阵痉挛连忙扭过头,再次转过头,毛奎子已经将面具戴上了。   “你……你这脸究竟是怎么弄的?”此时我对毛奎子倒是多了几分同情。   毛奎子扭过头指了指门外,此时那只人面猫依然立在外面巷子的墙上,低着头似乎在向我们的方向张望。   “是它?”我不可思议地说道。   毛奎子点了点头,然后双手背在身后说道:“有没有兴趣和我到楼上看看?”   他的话很是温和,却有种不可抗拒的魔力,我点了点头,在屋子靠北的阴暗角落中有一个狭小的楼梯,我跟着毛奎子走了过去。我心里一直在忖度,毛奎子为何要对我如此?似乎这与之前我印象中的毛奎子大相径庭。   不过不管怎么样此时想要脱身未免太难,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楼梯很窄,落满了灰尘,刺鼻的味道让我喷嚏连连,这真是个鬼地方,不过像毛奎子这样的人估计应该会一直都生活在这种阴暗的角落里吧。   “怎么会呢?这里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了!”毛奎子忽然说道。   他竟然如同能读懂我在想什么一般,这让我忽然想起了北卦村的那个女孩,难怪,那个女孩就会读心术,而北卦村的曾氏便是毛奎子的传人,毛奎子肯定是会的。跟着毛奎子走到二楼,也就是上面的那口巨型棺材中,毛奎子掏出打火机点燃了身边的几盏灯,昏暗的灯光将眼前的一切照亮之后,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灯亮之后,我才发现原来这间房子的四周墙壁上竟然挂满了各种各样的人皮面具,我不禁走到那些人皮面具前面,伸出手停在半空又缩了回去。   “你想试试这些东西吗?”毛奎子淡淡地说道。   我像是受到了鼓励一样伸手在眼前的人皮面具上面轻轻地抚摸了一下,那面具竟然非常柔软,如同抚摸着真实的皮肤一般。   “这些面具都是哪里来的?”我不禁问道。   “当然是人面猫剥下来的!”毛奎子毫不掩饰地说道,旋即我的手像是触电般地猛缩了回来。   “他们都是些什么人?”我扭过头望着毛奎子,此时他正在摆弄着一张人皮面具,听到我的话之后将那张人皮面具展开,说道:“不听话的人!”   这句话像是在威胁我,我定了定神。   毛奎子接着说道:“我想你现在好奇的也许并不是这些人皮面具,而是我吧!”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人对于我来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谜,虽然他近在咫尺,甚至我伸手便可以触及,然而始终觉得遥远。   我点了点头。   “罗泽,我们是同一种人,不仅仅因为你的身上流淌着和我同样的血液,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也是一个充满了野心的人!”毛奎子说着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动作让我的那种似曾相识感越发强烈了,我的大脑在竭力地搜索着,毛奎子究竟是谁?   “不,我们不是一类人!”我挣脱了他的手大吼道:“我不会去杀人,不会像你那么残暴!”   只见毛奎子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在冷笑一般,然后他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你知道你是谁的话,恐怕就不会这么说了!”   “我是谁?笑话!”我冷笑着说道,“我是罗泽,我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叫这个名字,我是罗泽!”到了最后我简直开始咆哮了,反正此时已经落入了毛奎子的手中,想要挣扎完全是以卵击石,不如激怒他给咱来个痛快的。   谁知毛奎子竟然一点儿不怒,只是长出了一口气说道:“难道你没有看到南卦村的那张照片吗?”   我一愣,猛然想到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曾万峰,可是他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那个叫曾万峰的人?”我疑惑地问道。   “罗泽,你这个人的野心比我还要大,以后你会越来越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毛奎子平静地说道。   忽然之间我觉得坐在我面前的像是我的一位老朋友,我连忙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望着毛奎子。   “曾万峰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追问道。   “你不是已经拿到曾万峰的来往书信了吗?你读完那些就会知道曾万峰是什么样的人了。”毛奎子似乎对于我的问题都是有问必答的。   “那么我呢?我难道真的姓毛?”   毛奎子望着我微笑了一下说道:“这点要问你的父亲,不过你的身上确实流淌着和我一样的血液,否则那只人面猫也不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说着毛奎子指了指我的耳垂。   “你今天设这个迷阵难道就是想告诉我这些吗?”我凝视着眼前的毛奎子说道。   “罗泽,有些东西别人是理解不了的,可能能了解我的只有你而已。你知道高处不胜寒的道理吗?只有找到和你一样的人,才能将内心中的一切全部吐露出来。”毛奎子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内心中的一切?”我惊异地重复着这句话。   “你刚刚看到的那幅画便是我年轻时候的画像,那时候我还仅仅是一个游方郎中。”毛奎子的话让我大跌眼镜,谁能想到毛奎子这样的人在年轻的时候竟然会是一个赤脚郎中呢?   “中医往往涉及风水术数,而且我们一直都是中医世家,因此风水之术便代代传承了下来,只是到了我父亲那一代家族开始没落,等到我的时候家族早已经四分五裂。无奈之下我只能再次做起了老祖宗发家的行当,游走四方。   “当时我主要是为乡民看病,有的时候为了糊口便也为一些人家看一看阴宅。可能是天生便有慧根,我看的阴宅往往正好立于正穴之上,所以找我看过阴宅风水的人家往往在此后几年间便发迹了。就这样我的名声大噪,到了最后来找我求医看病的人少了,而找我观风水的人反而多了。”   我狐疑地望着毛奎子,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我怎么能相信这些离奇的事情呢?   “虽然当时抛弃了祖传的中医之术,但是靠着风水术数足以让我过上富足的生活,本也想便这样下去终老一生,谁知我的命运还是在一天傍晚改变了。”毛奎子长叹了一口。   “发生了什么事?”我好奇地问道,霎时间感觉我和毛奎子分明就是两个旧时相识。   “那天傍晚几个乡民忽然找到了我,说他们的祖坟处闹鬼,想要我帮忙将那鬼邪镇住。按照常理说这些事情不应该找一个风水师,而且一般的风水先生也不愿意去,这种活我从来不接,可是不知为什么那天我却鬼使神差地和他们去到了那个村子。”毛奎子幽幽地说道,我恍若觉得毛奎子口中所说似曾相识。   “我们连夜回到了他们的村子,去了他们说是闹鬼的那个祖坟。在那之前我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地方,那祖坟的风水堪称是个福地,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所谓‘山环水抱必有气’因此此处必出大贤之才,可是让人感到不解的是,在靠北的山上却鬼斧神工地开出一道裂痕,将此地风水尽破。”毛奎子一面说,一面竭力地回忆着。   “那片祖坟还有一个更让我感到不解的地方便是,几乎所有的坟包上都有一个不大的窟窿,能容得一个身材消瘦的人钻入,在窟窿边缘还有一些毛发,可以确定那绝对不是人的毛发。我整整看了一天,始终看不出一丝端倪,可是一种不祥的预感已经悄然地爬上了心头,我隐隐地感觉到这个地方并不简单。   “当天夜里,我辗转难眠,心中一直在忖度着关于那片墓地的怪异现象,一直到掌灯之后我的房门忽然被敲响了,敲门声很是急促。我有些犹豫,这么晚会是谁呢?那个村子我从未来过,这是第一次,本不应该有朋友来拜访。   “想到此处,门外忽然传来了几个乡民低低的叫门声:‘毛先生,我们是这个村子的村民,有些东西要给您看。’听到这话我才将一颗心放下,走出去推开门。来人一共有三个,穿着打扮和一般村民无异,他们进来之后又向后面张望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跟在后面才跟随着我走进了屋子。   “这三个人是两少一老,看样子是一家人。他们站在我的对面,年龄稍大一点儿的中年人眉头紧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两个孩子毛毛躁躁地搓着手心,似乎已经按捺不住了。过了良久,中年男人才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道:‘先生,你今天看出什么来没有?’这中年男人的问题让我一愣,他的目光告诉我似乎他知道一些其中的事情。   “没等我回答那人便长出一口气,坐在我的对面说道:‘这事情都怪我太贪了,唉,现在真不知如何是好。’中年男人说着竟然掉下眼泪。   “我不明就里地准备安慰下眼前这个中年男人,谁知男人将手伸进兜子里,从中拿出一个红布包,那个布包不大,但是却包得很严实。他将那个布包送到我的面前,然后又说道:‘我们村子历来贫困,再加上人口多,杂税多,土地根本不够种。无奈之下我们就在农闲的时候到坟地里去找一点东西勉强度日。’   第三十二章 迷藏阵,毛奎子现身(2)   “我接过那个包裹点了点头,示意他接着往下说。他像是受到了鼓励一样接着说道:‘说来这事情还真是挺巧的,以前我们也盗过一些墓穴,不过最多也就是弄两个打酒的钱,那个墓穴却非同一般,里面的宝贝特别多,一时间我们竟然全都愣住了。’眼前的中年人说得眉飞色舞,似乎还在回味着发现宝藏时候的喜悦,不过马上中年人的脸色便暗淡了下来,说道:‘本来拿一些宝贝我们就应该心满意足了,谁知却看见了这个。’说着他指了指我手上的红色包裹,又继续说道:‘当时它被单独放在一个盒子里,那个盒子在棺椁的正上方,我心想这东西一定比那些宝贝更加值钱,所以就带了出来。谁知这个东西竟然无人知道它究竟是什么?而我隐隐地觉得好像自从我将这个东西带出来之后,厄运便开始降临到这个村子了。’眼前的男人说话很是朴实,而此时我迫不及待地想打开那个包裹看看里面的东西究竟为何物?”毛奎子说道。   “我知道。”我忽然想起似乎“气死狗”大叔曾经和我说过关于人面猫的这段经历。   毛奎子对于我的反应竟然没有丝毫的惊讶,一脸镇静地望着。   “是两枚人面猫的卵对吗?”面对着他炯炯的目光我反而有些胆怯了。   毛奎子点了点头,又是一声长叹说道:“当时我尚且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何物,于是便问明了他们当时所盗墓穴所在的位置,准备天亮之后去探个究竟。可谁能想到就在那天晚上厄运却降临了。”   对于毛奎子口中的厄运,我早有耳闻,只是从“气死狗”大叔的口中隐约得知那天晚上村子的所有人都死于非命,当时我便一直怀疑那些人死于人面猫的利爪之下,不过却不知道详细的情形,因此毛奎子此时提起,我的好奇心再次被吊了起来,似乎已经忘记眼前的毛奎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那天晚上送走那几个人之后我便回到屋子里仔细端详手中的那两枚卵,那东西奇形怪状的,想必你早已经见识过了。看了大半个时辰仍然无果之后,我便熄灭了烛火准备休息,谁知正在此时我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尖叫声。”毛奎子说到这里眼里闪烁着恐惧的光芒。   “这声尖叫非常突兀也异常凄厉,我立刻从炕上爬了起来,白天的时候就觉察到这个村子似乎有些不祥,再加上晚上村民的一番话让我感到这个村子已经危机四伏,所以即便是睡觉我也多出一个心眼。   “听到那声惨叫之后我便立刻下了地,推开门,向外望去,那夜月光很亮,在我的记忆中那段时间的月亮都很亮。我驻足在门口向四下张望,开始眼前一片平静,可是正当我准备转身退回去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一只如同猴子一样的东西在院落之间飞快地跳跃着,速度之快仿若一道黑色的闪电。我所居住的房子是村子里最靠里的一间,可是看那东西似乎在向我房子的方向快速奔来。”毛奎子说到此处紧紧地握紧拳头。   “当时我即便是想逃也逃不掉了,那东西的移动速度太快了。于是我灵机一动返回到屋里,那间房子没有吊棚,头顶上露出几架大梁横架在房子两端,当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我一口气爬到了那梁上。刚刚爬上去,便听到‘啪’的一声,那东西已经落在了院子中,我紧紧地抱着身下的大梁静观其变。”   “接着门被轻轻地推开了,那东西竟然如同一个半大人一般大小,躬着身子,浑身长着黑毛,推开门之后,月光将那影子拉得很长。那东西站在门口向里嗅了嗅,然后忽然冲进了我方才居住的屋子。之后屋子里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毛奎子说到这里不禁紧紧地扣着手指。   “我想看个究竟,于是轻轻地沿着横梁向自己所居住的屋子的方向爬去,到达我所在屋子的上端,只见那东西已经将我的被子撕成了无数个细小的碎片,鼻子一直不停地在我的被子上嗅着什么。忽然那怪物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猛然间仰起头,正好与我四目相对,我惊讶地发现眼前的怪物竟然长着一张人面。我手上本来已经生满了冷汗,再加上这一惊之下,手上的力道尽皆消失,一下子从横梁上掉落下来,正好落在炕上那片被怪物撕成碎片的被子上。   “那怪物先是一愣,然后鼻翼微微颤抖,轻轻低下头向我的方向嗅了嗅,可能是因为过于惊恐,我的身体完全僵住了,根本不听使唤,那东西似乎没有进攻的意思。嗅了半天之后,它忽然停下了动作,我们两个人开始对峙了起来,屋子里死一般的沉寂。”毛奎子说到这里狠狠地咬了咬嘴唇。   “过了良久,那怪物猛然挥起手臂,那个瞬间我才发现那分明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我想向后抽身,此时才发现自己身后是冰冷的墙壁。再回头望去,瞬间脸上感到一阵凉意,忽然眼前变成了一片血红。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一瞬间,那怪物的手上已经多出一张惨白的人皮。虽然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是我始终不相信这怪物的速度会如此之快。”毛奎子颤抖的双手在脸上凭空地触摸着。   我已经听得瞠目结舌了,心中虽然早已经有了结果,可是实在不敢想象当时的情景。   “我不可思议地触摸着自己的脸,两只手上沾满了血,刚刚的凉意过后一阵火辣的痛感从脸上传来。再看眼前的怪物此时正怔怔地望着它手上的面皮,似乎是在享受着一般。忽然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从炕上站起身来扑向那个怪物。   “可令我惊讶的是那怪物移动的速度竟然如此惊人,瞬间便闪避开了,真的如闪电一般,可我当时的力道太大已经停不住了,一下子扎在了地上,尘土扑面,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更甚之前。   “那东西此时已经闪到我的身后,立在我刚刚在炕上的位置。我扭过头望着那怪物,似乎它根本没有想要杀了我的意思,而是准备好好戏耍我一番。我紧紧地咬着嘴唇,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我再次向那东西扑过去,谁知它再次躲开了,我正好扑到门口,在那门后是一把镐头。   “我随即抄起那把镐头向那东西死命地砸去,在我挥动镐头的时候早已经知道这一击必定落空无疑。果不其然,那东西很轻松地躲过了这一击。一击落空之后我已经耗费了全部的力气,想到自己的面皮已经被这怪物撕掉了,想必也是必死无疑了,与其让这个畜生耍死倒不如与这个畜生同归于尽。想到此处我灵机一动将镐头扔在炕上,然后快速地掏出火折子点燃了炕上已经被撕碎的被褥。   “这房子本也是草房,大部分都是木制结构,再加上年代久远,因此很容易便着了起来,可是令我惊讶的事情却发生了。火光中我竟然惊异地发现眼前的怪物不但长着人面猫身,最奇怪的是根本就没有长眼睛,那么它究竟是凭借什么会躲闪得如此迅速呢?   “没等我想清楚,那怪物忽然再次向我猛冲过来。本以为它是准备冲向窗口,然后从那里逃出,谁知却是对着我而来,我全然没有防备,被那个怪物一下子扑倒在地。   “那时我的身边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怪物的毛发也被大火烧着了,可是那怪物却死死地扑在我的身上,然后在我的身上嗅着什么,接着拼命地将我的衣服全部剥开。我看到时机成熟,趁这个时候悄悄地拿过那把镐头,举过头顶。   “可是这个时候我发现那个怪物忽然从我的兜子里掏出一件物事,那便是那天晚上几个村民给我的红色包裹,那怪物像是发现了圣物一般,双手捧着,将鼻子凑在红色包裹外面仔细地嗅着里面的味道。   “我看得瞠目结舌,那怪物将红色包裹快速地撕开,此时借着火光我恍惚看见那黑色的石头已经变成了淡青色,里面似乎有一个蜷缩的身体。眼前的怪物爱不释手地捧着那两枚石头,脸上的表情十分亲切,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动作,我心想机会来了,然后将那镐头猛然砸下,那怪物想必完全没有想到我会有这么一手。   “它应声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液从脑袋上汩汩流出,而双手始终紧紧地握着那两枚黑色的石头。我用力地将那怪物的手掰开,再看那怪物的两只已经消失的眼中竟然流淌出一丝晶莹的东西。   “它喉咙中发出淡淡的‘咕噜噜’的声音,声音很是悲切,可是我已经没有时间顾及这么多了,拿起那两枚东西离开了那间房子,在我离开之后房子轰然倒毙在火海之中。那天夜里我走遍了这个村子所有的人家,可是结果都是一样,所有人都已经死了,而且所有人的面皮都被硬生生剥去了。”毛奎子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口气。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追问道,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毛奎子在被人面猫咬伤之后竟然身体没有溃烂。   “后来……”毛奎子忽然将话咽了回去,然后对着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仔细地谛听着外面的动静。可是听了良久,耳边却安静得像座坟墓,我茫然地向毛奎子望去,一望之下我竟然大惊失色。   第三十三章 迷藏阵,毛奎子现身(3)   刚刚见到毛奎子的背影之时我便觉得惊讶,这个人的背影竟然如此熟悉,可是我确实未曾见过毛奎子,当时我以为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仅仅是自己的一种错觉,而此刻我终于可以确定那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因为就在我回头的那一刻发现毛奎子那双如爪子般的手掌,我心里冷不防地抽搐了一下,这双手给我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因为这样的手我只见过一次,而且仅仅是前几天的事情,那就是欧阳老爹。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毛奎子的双手,忽然他轻轻地吹了一声口哨,接着一把拉住我向楼下走去,我不明所以地跟着毛奎子走到楼下,此时他的那条人面猫已经奔到了屋子之中,立在毛奎子身旁,然后轻轻地嗅着我身上的味道。   它的个子比夜叉果然大出许多,在我身边嗅了半天忽然脖子后面的毛全部竖立了起来,这动作简直和夜叉一模一样,两只耳朵直直地竖立着,喉咙中“咕噜噜”的声音越发急促了,我隐隐地感到空气似乎在那个瞬间也变得怪异了许多。   正在此时,眼前的大门忽然被撞开了,一辆白色的车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毛奎子手疾眼快地从怀中掏出一把黄纸向前掷去,只见那辆白色的车遇见黄纸之后立刻燃烧了起来。我立刻明白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吉南。   吉南紧跟在燃着的纸车后面跳进了院子,快速地从口袋中又掏出一张白纸快速地折成了第二辆小车,然后凌空掷向空中,那车竟然神奇地增大了许多,落在地面上的时候再次向我们的方向猛冲过来。   此时人面猫忽然一跃而起,扑向那辆纸车。我心想吉南啊吉南,你明知道那些纸车在人面猫的面前不堪一击又何必多此一举呢,果不其然,那车在人面猫的爪下立刻燃烧了起来,只是当那灰烬落尽之后竟然看不见了吉南的踪影。   惊讶之余,我忽然感觉毛奎子抓着我的手臂忽然用上了极大的力道,让我感觉手腕几乎快被他捏碎了。忽然吉南从房顶落在了我的眼前,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个本事,他眉头紧皱地望着眼前的毛奎子。   “你终于出现了!”吉南冷冷地说道。   “你是吉氏后人?”毛奎子的声音也变得冰冷而低沉了起来。   “亏你还记得。”吉南的话音刚落,只见人面猫已经冲着吉南扑了过去,吉南不闪不避,我忽然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吉南,躲开!”我不禁惊呼道,谁知此时吉南手指紧扣,眉毛早已经拧成一条线,目光坚定地望着扑过来的人面猫。   眼看那人面猫马上就要扑在吉南的身上了,谁知此时吉南忽然转身,那人面猫一下子撞在吉南的后背上,利爪硬生生地刺入吉南的后背,我心想这下完了,这下子也真是太过鲁莽。可谁想人面猫忽然扭身又跃了回来,那锋利的爪尖竟然已经全部断裂了,此时我方想起吉南的身后因为那条虫生着如蜡一般但是坚硬异常的东西。   吉南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望着毛奎子说道:“你这是自食恶果。”   话毕,吉南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那把刀尺许有余,刀身锐利,反射一股淡淡的寒光,他伸出左臂然后将袖子挽起,一直挽到那条虫的位置,之后紧紧地咬着牙将刀尖逼近那条虫的头部。   毛奎子斜着眼睛瞥了我一眼之后,拉起我快速向楼上跑去。   “你跑不了了!”吉南说完,那把短刀已经刺向虫子的头部,之后他发出一阵惨烈的叫声,整个人扑倒在地。毛奎子握着我手腕的手心已经生满了汗,想必是被吉南刚才的动作吓到了,不过吉南究竟有何用意呢?   我们刚刚上楼就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巨响,我猛然抬起头,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屋顶已经被砸出了一个大洞,而洞口是一条巨大的虫子在摇晃着脑袋,那虫子的眼睛极大,若非亲眼所见,我万不敢相信这世间真有如此怪事。   它立在洞口,然后猛然间挥动着脑袋向下扑来,人面猫立刻跃起迎了上去,毛奎子在楼上的箱子中翻着什么,忽然拿出一个绿色的纸包,将其快速打开,那股怪异的香味再次出现了,毛奎子毫不犹豫地将那纸包中的东西撒向眼前的巨虫。   巨虫闻到那种怪异的香味立刻将头退了回去,毛奎子拉着我又向楼下走去,谁知刚一走到楼下,眼前的情景又让我一惊。   眼前的一片空地此时已经多出密密麻麻很多个小坑,而吉南蜷缩着身体躺在那些小坑中间,似乎已经休克过去了。毛奎子看见此景冷笑着自言自语道:“吉南看来你比你的祖先强了不少,不过你们还是太嫩了!”   “这……这是什么?”我惊讶地问道。   毛奎子看了我一眼,然后将地上的一块碎木头踢向眼前的小坑中,只见那木头落入坑中之后立刻消失在下面的土里,我恍然大悟地张大了嘴,这一个个的小坑便像是沼泽中的陷阱一般。   吉南还会这样离奇的易术,开始我竟全然没有察觉到。既然他能如此这般,为何当初在老宋头的墓穴中不施展一些,那样也许我也不会深处绝境。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毛奎子已经走到我前面,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铜铃。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毛奎子手中的铃铛,他将铜铃握在手掌之中,然后用力地挥动着手臂,一阵清脆的铃声从他手掌中传了出去,不知为什么我的脑海中忽然变得一片空白,转眼间眼前又出现了很多肢解的画面。   曾万峰淡淡地微笑,几口巨大的缸,一个声嘶力竭的女人。这些东西一遍又一遍地向我扑来,我恍若虚脱了一般眼前一阵眩晕。毛奎子此时手掌上的力量更大了,我连忙扶住毛奎子的胳膊,然后向眼前的吉南望去。   只见眼前的那些小坑似乎越来越大,接着能隐约看到似乎每个坑中都有小虫子在坑下的泥土中晃动着身体,渐渐地那些小虫子纷纷从小坑中钻了出来,每只虫子大概有一指长,拇指粗细。那些虫子看上去肉肉的,似乎并没有眼睛,很是可爱。只见它们爬到坑边,然后不停地蠕动着。   毛奎子手中的铃铛摇晃得更加厉害了,只不过此时我脑海中竟然不再有先前的那种昏厥的感觉,只见那些虫子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两个碰到一起便开始厮打了起来。顷刻间地上便只剩下一些虫子的残骸,或者是伤痕累累一息尚存的小虫子了。毛奎子此时才将手中的铃铛收了起来,而眼前的吉南,此时身上在刚刚那群小虫子互相残杀的时候已经生出了许多如蛛网一般的东西,紧紧地将其裹在其中。   毛奎子冷笑着对吉南说道:“你就这点儿本事就想来对付我?”   话音刚落只见吉南忽然从地上跃起,之后将身上的蛛网状的东西全部掷向毛奎子,毛奎子显然没有想到吉南会忽然来这样一招,不及躲闪,那东西已经全部罩在了毛奎子的身上,吉南立刻拉住我的手说道:“泽哥,快走!”   我来不及多想已经被吉男拉着飞奔出了门口,原本立在巷子中的那面墙此时已经消失得毫无踪迹了,吉南拉着我奔出几百米忽然扑倒在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吉南,你怎么了?”我扶住吉南问道。   此时我才看清吉南的面色苍白,嘴唇竟然毫无血色,两只眼睛空洞无神。   “吉南,快说话!”我摇晃着吉南的身子,竟然发觉自己的右手有种黏糊糊的感觉,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我低下头看见汩汩的淡黄色的液体顺着吉南的手臂缓缓地流淌了下来,我忙不迭地将吉南的袖管卷起,不禁一阵愕然,那种液体是从吉南左臂上的那只虫身上流淌出来的。   “吉南,你撑着!”我说着背起吉南,让我奇怪的是他竟然如同瞬间失去了意识一般,我费尽力气将他背在背上没走出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音,毫无疑问那一定是毛奎子的人面猫。   糟糕,真是屋漏偏逢连雨天啊,此时吉南已经昏迷过去了,倘若那只该死的东西追上来的话,我们岂不是坐以待毙了。说时迟那时快,人面猫的吼叫声越来越近。我越是向前跑,心里越是发慌,忽然脚下一软,整个身子立刻失去了重心,整个人连带着背上的吉南一下子摔倒在地。一阵麻木的疼痛立刻从脚踝传到了我的大脑。   我放下吉南,然后翻身看见自己的脚窝在眼前的一个小坑中,脚踝已经变形了,想必已经伤到了骨头,刚刚的那种麻木感渐渐消失掉之后,疼感更胜之前。而此时我抬起头分明看见一个黑影正向我们的方向疾奔而来。   我左顾右盼向四周打量了一番,离前面的巷口大概还有五六米的样子。此时我只希望能把吉南藏起来,想必毛奎子一时半刻对我还不会有危险,毕竟如果他想对我下手就不必和我说那么多了,只是如果他发现吉南,我想一定不会客气的。想到这里我死命地将脚从那个坑中拔出来,果然脚掌已经变形了,我咬着牙半跪着拖着吉南向几米外的转角处一点点前进,谁知那人面猫的速度之快简直惊人,转眼间已经在我的眼前了。   我立刻挡在吉南前面,人面猫立着耳朵,打着响鼻,喉咙中“咕噜噜”的声音小了很多,我一边看着它,一边用手在周围摸索着,希望能找到一件趁手的“兵器”,可是眼前连一块石子也没有。   真的是手无寸铁了,看来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了。   第三十四章 雌雄较量,人面猫大战(1)   那东西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向我身边挪动着,我忽然感到耳朵又是一阵热辣辣的痛感,接着耳边传来了另一阵“咕噜噜”的声音。我和眼前的人面猫都是一愣,难道是夜叉?想到那个小家伙我心里忽然萌生出一种希望,这小东西自从追着那个丧尸回来之后便一直在屋子里休息,所以我和吉南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带着它,没想到此时竟然奇迹般地出现了,当下心里更是喜出望外。   眨眼间那声音已经迫近,似乎就在我们身后不远处。眼前的人面猫再不向前,和我一样竖起耳朵谛听着动静。忽然夜叉从我们身后跳了过来,一纵身跳到我的怀里,亲昵地将小脸靠在我的脸上,一时间我竟然有些感动,这个小家伙陪我经历了太多的危难,地洞中救宋杉杉(吉南)的也是它,而今眼前的这只人面猫相比夜叉来说也确实大得有些离谱。   刚刚才在心中萌生起来的一丝喜悦感在巨大的反差之下变得荡然无存了,虽然两只都是人面猫,可是这体型的悬殊却注定夜叉就算是使出吃奶的力气也不可能打得过眼前的大家伙的。   此时我忽然想让夜叉赶紧离开这里,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人面猫忽然向前挪动了一步,我怀里的夜叉立刻便有了反应,喉咙中“咕噜噜”的声音变得非常急促,而且声音中透露着一种敌意。夜叉缓缓地扭过脑袋,身后的毛全部竖立了起来,嘴角微微上翘露出锋利的獠牙。   “夜叉……”我想吼住它,谁知这小家伙确实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从我身上跳下之后径直向前面的大家伙走去。眼前的大家伙喉咙中同样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响声很大。而小小的夜叉竟然毫不示弱,它走了几步立在大家伙前面,后腿微弓,前腿紧绷,嘴角一直不停地颤抖着。僵持了几秒钟之后两只人面猫的声音都变得低沉了起来。   我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一直祈祷着眼前的大家伙顾及一下同类的情谊能首先转身离去,可是想想动物毕竟是动物怎么会想那么多呢?但是奇迹还是发生了,眼前的大家伙忽然转身向后走了。我的心终于掉到了肚子中,长出了一口气,可还没等我这口气完全吐出去,只见夜叉这家伙猛然一纵身从地上跃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扑向刚刚转身的大家伙。   谁能想到两只人面猫对峙之后,会是夜叉首先进攻呢?我的心再次悬了起来,心中不禁又气又怕地想着夜叉也真是能惹事。夜叉这一击不能说不快,可是那大家伙躲闪更是灵敏,身形稍微晃动便立刻躲开了。夜叉一击不成刚刚落地又纵身向那大家伙猛扑过去,此时那大家伙确实有些长者的风范,只是躲闪并不还击,倒是夜叉节节逼近。   “夜叉,回来!”我小声地说道,可是虽然我的声音小,那大家伙还是将头扭了过来,那张苍白的脸正对着我,让我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冷汗猛然从后背上爆出。   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谁知这个微妙的动作竟然让那个大家伙霍地向我扑了过来,我心说这次可是到了我的大限之期啊!眼看那只巨型人面猫已经向我猛扑过来,我闭上眼睛下意识地将双臂挡在面前。这时,我感到身体忽然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住了,睁开眼睛一看竟然是吉南。此时吉南已经苏醒了过来,一下子扑到我的身上用后背挡住了人面猫的进攻。   “吉南,你……”我慌张地望着吉南,吉南脸色苍白,嘴角微微上敛,艰难地伸出手在我面前做了一个OK的动作,然后眼皮沉沉地落下,整个人都趴在了我的身上。   我又晃了晃吉南,此时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人面猫的进攻被吉南挡住之后,那畜生哪肯就此罢休,从吉南身上跳到我的身后,我抱着吉南转过身,眼睛盯着眼前的畜生,心中莫名地生出几许悲壮,死就死吧,我记得吉南身上有一把短刀,于是一边望着那家伙一边在快速地摸索着。   我的手指碰到一件坚硬的物事,正是那把短刀,我立刻将短刀抽出紧紧地握在手中,静待着那畜生下一次进攻,然后找准时机给它致命一击。   正在此时,我忽然听到夜叉发出一阵尖叫声,那叫声与之前的鼾声大不相同,我疑惑地扭过头,眼前的夜叉让我的心一下子狂跳了起来,那只小小的人面猫的身体骤然间大了很多,虽然相比眼前的大家伙要小一些,但是却已经达到了可以分庭抗礼的地步了。   只见夜叉忽然从地上跃起,向眼前的人面猫扑过去,眼前的那家伙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根本无从顾及夜叉的变化,而且夜叉的这一击来势又凶又猛,那只人面猫根本来不及躲闪就被夜叉扑倒在地。   接着两只人面猫纠缠在了一起,夜叉的反应速度相比那只人面猫可以说快出很多,而且每一次进攻都非常致命。那只人面猫也许知道自己不敌,立刻从厮打中抽身出去,然后一纵身跳到了巷子两边的墙上,夜叉哪里肯罢休,立刻紧跟其后跳了起来。   夜叉这个动作却正中了那只人面猫的计,夜叉刚一跳起,那只人面猫便立刻从墙上猛扑了下来,直击夜叉要害。这一击着实厉害,夜叉的身体根本无处借力像一片落叶一样被它扑倒在地。夜叉落在地上的瞬间我忽然感到胸口传来一阵沉闷的痛感,像是自己被人摔在了地上一般。夜叉落在地上之后立刻闪身向后退去,前腿紧绷,后腿微弓已经作好了再次进攻的准备。正在此时,我的耳边忽然又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铃声,我连忙向那铃声的方向望去,只见毛奎子正站在巷口。   那只人面猫听到铃声之后望着夜叉缓缓地向后撤身,撤了五六步的样子才掉转头向毛奎子的方向奔去,待那只人面猫回到毛奎子身边之后他才停止摇铃,之后淡淡地说道:“罗泽,你记住我和你说的,我们是一种人。如果你想通了就来找我。”说完毛奎子带着身边的人面猫转身走进了一旁的巷子里。   我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然后看看吉南依然毫无知觉地躺在我的怀里。我扭过头看了一眼夜叉,只见夜叉缓缓地向我走过来,然后将脸凑过来贴在我的脸上,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在我的手指上舔了舔之后,整个身体像是冻住了一样倒在了我的身边,体形也快速地缩小,最后和初始时候一般无二。   我焦急地抱起夜叉,将手指放在夜叉的颈脖,感觉尚有微弱的脉搏之后,一颗悬着的心才算稍稍放下。可当下我们三个中两个已经昏厥,只剩下我这个半残现在连走路都困难,只能静待老金头他们来营救我们了。   而当我回过神的时候发现眼前的巷子早已经不见了,甚至连刚刚那个奇形怪状的房子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而在地上只有七根刀削过的木棍。此时我们已经离开南卦村大概有几百米的距离了,我恍然大悟,难怪吉南能找得到我,他祖上曾经见识过这种迷阵的易术。   忽然我听到老金头一边向我的方向跑来,一边大喊着我的名字,“罗泽……罗泽是你吗?”   我连忙招呼,老金头快步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殷悦,虽然伤势好转,不过还是能看出她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   “我们找了你好半天了。”老金头蹲在我身边说道,“吉南怎么了?”   “刚才我们遇见了毛奎子!”我淡淡地说道。   此话一出口,他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我,欲言又止地说道:“他没和你说什么吧?”   好似老金头心中早已经知道了毛奎子像是要和我说什么一样,我摇了摇头说道:“殷悦的伤还没有全好,怎么也跟着跑出来了?”   “金大爷和金豆子都出去找你们了,我自己一个人也害怕,所以就跟来了,罗泽哥你没事吧?”殷悦望着我说道。   “没事,好像是脚踝崴了,吉南要严重一些。”老金头说着已经将吉南背在后背上了,然后示意殷悦搀着我起来,我伏在她的肩膀上,一阵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让我竟然有些心猿意马。   “对了,大爷,刚刚我们明明看到你去追金豆子了,怎么最后成了你们到处找我们啊?”我一边走一边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金豆子在你们两个离开之后就回来了,他告诉我说几年前曾经看见的那个奇怪的老头又出现了,我知道那个可能就是毛奎子,当下便要去找你们两个人商量对策,可是到了殷悦的房间才知道你们两个都不见了,我想一定是出了事,就和金豆子分头来找你们。可是在这里找了半天都没有你们的踪迹。不知道怎么弄的,你们两个像是忽然就出现在我们面前了。”老金头一边说一边摇着头。   “罗泽哥,你们遇见鬼打墙了?”殷悦好奇地问道。   “呵呵。”我笑而不答,如果我们遇见的只是鬼打墙那便好了。   这时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整个人都不禁打了一个寒战,然后横眉冷对地望着殷悦说:“欧阳老爹究竟是你什么人?”   我的话说得有些仓促,殷悦停住脚步,不置可否地望着我,然后吞吞吐吐地说:“他……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我半遮半掩地说道。   殷悦释怀地笑了笑说:“哦,原来是这样啊。我母亲是个孤儿,是老爹收养的她,所以我应该叫他外公才对,不过……”此时的殷悦脸有难色。   “不过什么?”我连忙追问道。   “还是不要说了!”殷悦脸上掠过一丝悲伤的神情,但这丫头自从我认识之初便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今天脸上现出悲伤之情让我有些惊讶,想必是她的伤心事,我也便没有接着问下去。   “对了,殷悦你学的什么专业?”我故意岔开话题说道。   “播音主持啊!”殷悦眉飞色舞地说道。   “哦,你自己选的还是家里逼迫的!”这句我自以为已经算是不着边际的话却让殷悦忽然沉默了,她微微地低下头,而我却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大脑中在不停地思索着,难道是自己刚才哪句话又说错了。   过了好半天殷悦才幽幽地说道:“我母亲很多年前就去世了,自从母亲去世之后,父亲就被送到了精神病院!”   “哦,对不起!”我心知提到了殷悦的伤心处,早知道是这样我真应该换句别的话说。   “呵呵,没事,都已经过去了,你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说着殷悦会心地笑了笑,以前一直认为漂亮的女孩往往软弱,殷悦让我改变了最初的看法。   接下来我们一直保持着沉默,走进村子,殷悦忽然自言自语地说道:“真不知道当时父亲是怎么了?”我有些好奇殷悦的话,但是又不便多问。   “罗泽哥,你能想象得到一对相恋五年结婚七年一直恩爱的夫妻会发生血案吗?”殷悦的话让我更是一愣,我知道殷悦口中的那对夫妻一定就是她的父母,只是这血案从何谈起呢?   第三十五章 雌雄较量,人面猫大战(2)   “十七年前的一个夜晚,那天好像和今天晚上的月光差不多,父亲很晚才从外面回来,之后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忽然像发疯了一样从梦中惊醒,径直走进了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走向我的房间。母亲立刻拉住了父亲,可是父亲当时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根本无从劝说。接着两个人扭打了起来,声音很大,我悄悄地从床上爬起来推开门从门缝里向外看,母亲一把将门按住,然后大声地呼喊让我躲起来。我被吓坏了战战兢兢地躲在床下,听到外面杯子和茶几碎裂的声音,不久忽然传来了母亲的一声声嘶力竭的尖叫。过了良久,我听到父亲用力地叩击着我的房门。”殷悦说到这里身体猛然颤抖了一下,我仿佛隐约地感到那会是怎样一种情景。   “后来……怎么样了?”我见殷悦停顿下来,接着问道。   “唉……”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邻居家听到我家里的呼喊声就报警了,警察冲进来的时候父亲还没有将房门打开,后来法庭认定父亲有严重的精神障碍,可是我印象中父亲从没有那样过……”殷悦说着似乎在用一种祈求的目光望着我,等待着我肯定她的话。   “那之后你有没有见过你父亲?”   “见过,小时候一直在孤儿院长大,暑假的时候我会回到四川的老家去看欧阳老爹,老爹总是叮嘱我不要去看父亲,不要听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不过毕竟是血浓于水,当我上了初中之后就会在假期的时候偷偷地去看父亲。”殷悦淡淡地说道。   “我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去看父亲的时候,他苍老了许多,不过我很好奇的是父亲竟然能第一时间认出我。他离开我的时候我只有六岁。那时候还是个小丫头,我去看他的时候已经十六岁了,整整十年。十年啊,对于一个女孩来说相貌已经完全改变了,可是他竟然一眼就认出了我,大声地喊我的名字。”殷悦说着眼睛中流露出一丝暖意。   “我们见面的时候父亲一直很正常,语气平静,目光温和,一直紧紧地抓着我的手,问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让我感到惊讶的是,他竟然忽然问道母亲这些年过的怎么样?开始我以为父亲已经恢复正常了,谁知他已经将亲手杀死母亲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殷悦说着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我轻轻地拍了拍殷悦的肩膀说道。   “在我离开的时候,父亲忽然一把拉住我的手对我说,殷悦你现在见过欧阳老爹吗?我点了点头,谁知他的情绪竟波动了起来,死死地握着我的手腕说道:‘你不要再去找他了。听我的话,离开那个人。’他的思维已经完全错乱了,我急忙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他挣扎着扑上来将一张纸条塞进了我的手中。然后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及时赶来才将他拉开,可是他却一直大声地呼喊着让我离开欧阳老爹。”殷悦说着又看了看我,“所以你刚才提到老爹,我才会……”   “嗯……嗯!我明白……”此时我倒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对了,那张纸条上写的什么?”   “迷藏。”殷悦简短地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道。   殷悦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懂,不过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去看过他。而且那次我去看父亲,老爹也知道了,当时非常生气,并且警告我以后再也不要去见父亲了。那次之后他总是在追问我父亲都和我说了什么,我就如实地将一切都告诉他了!”   “原来是这样!”我自言自语道,难道欧阳老爹真的就是毛奎子?我心里虽然这样怀疑,但是却不敢和殷悦挑明。殷悦望着我说道:“你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呵呵……没有。”我无奈地笑笑说道,忽然感到脚踝处又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扭曲了起来。   “罗泽哥,你怎么样了?”殷悦慌忙问道。   “没事,没事,可能是脚踝现在开始肿了吧!”   “那咱们走得稍微慢一点吧!”殷悦说着放慢了速度,然后接着问道,“现在好点了吗?”   我点了点头,其实快与慢对于我来说都相差不了多少,痛感依旧持续着。   “对了,夜叉呢?”殷悦的话忽然提醒了我,我连忙停了下来,殷悦好奇地望着我。我靠在一旁的墙上,小心翼翼地从口袋中拿出那只小妖精,此时夜叉依然像是死了似的躺在我的掌心,毫无生气,细观之下夜叉身上竟然有几处细微的伤口,身上的皮毛都被流出来的血液粘在了一起。   殷悦急忙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夜叉,然后望着我说道:“罗泽哥,夜叉怎么了?”   “它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我说着紧紧地咬着牙。   殷悦将夜叉接在手里,轻轻地触摸了半天说道:“怎么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啊?夜叉会不会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我心中更加不是滋味,连忙又伸出手指在它的颈部摸了摸,幸好,夜叉一息尚存,否则我一辈子也良心难安啊。我真希望没有经历这一切,或者夜叉还能活蹦乱跳地伸出小舌头舔我的手指。可是此时……   将夜叉放回兜子里之后我和殷悦一路上再也没有说话,回到老金头住所的时候,金豆子早已经将吉南安顿在之前住的房间里了。我在殷悦的搀扶下坐在床边,吉南的呼吸非常微弱,身体已经开始渐渐变凉了。   “大爷,吉南他怎么会这样?”我和殷悦关切地望着吉南,而老金头刚刚从自己的屋子里走出来,手中拿着一件物事,我仔细一看那东西便是那盏古怪的灯。   “吉南受伤不轻啊,我也只能试试看!”说着老金头坐在我们对面,拿出已经准备好的银针,将那盏奇怪的灯点亮之后,扭头对金豆子说:“去烧一锅开水!”   金豆子点了点头,殷悦也站起身随着金豆子走了出去。   我坐在老金头面前,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将一根银针抽出,然后沾着里面的尸油,又在灯上轻轻地烤了烤,说道:“罗泽,你把吉南的上衣脱掉!”   我点了点头,然后费力地将吉南上身的衣服全部脱掉。吉南的上衣脱掉之后我不禁又是一惊,此时他的上身出现了十几条血痕,那血痕嵌在肉里,一圈一圈地将吉南紧紧地包裹着。最上面的一条血痕已经到了吉南的胸口,但是并未完全形成一个圈。   “大爷,这些是什么?”我惊慌地问道。   “这小子也真是厉害,竟然能控制住体内的虫子。”老金头一边说一边又沾了一些尸油重新在灯上烤着。烤完之后才指了指吉南身上的那些红色的伤痕说道:“毛奎子在吉南身上种的那些虫子本来就是一些毒虫,这种虫子会分泌毒素,一直在身体上堆积着,正常的情况下这些毒素不会堆积在皮肤上而是渐渐地变成一层厚厚的壳,就像他身后的那些,本来这些毒虫能与人相安无事便是最好的状态了,这孩子竟然试图控制这种虫子,确实非常人能比啊。”老金头说完小心翼翼地拿着那根银针,然后轻轻地在吉南身上那条还没有形成圈的血痕上按了按。   之后老金头咬着嘴唇,将手中的银针用力向血痕的尖端刺去,银针刚刚刺入吉南的皮肤,皮肤就立刻从初始时候的亮色变得暗淡了许多,接着红色的血水伴着一股难闻的味道从那条红色的血痕中流淌出来。   “这种虫子的体质和人的体质息息相关,如果这个人的体质弱的话,那么毒素分泌的速度也就快,更加速了死亡。”老金头一边擦拭着手中的银针,接着沾了一些尸油继续在灯上烤,一边娓娓地说道。   “这孩子的体质本来很好,不过可能是因为体内的虫子受到了致命的伤害,所以使得这些毒素急剧增加才会这样。”老金头的话让我恍然大悟,确实毛奎子用他手中的铃铛让那些被吉南召唤出的虫子自相残杀,也许那时候吉南便已经受伤了。   “这毒水能去除干净吗?”我好奇地问道。   此时老金头已经再次将银针刺入了吉南的皮肤,又是一股红色的毒水从那红色的血痕中流淌出来,之后老金头淡淡地说道:“我只能尽力把还没有变成壳的毒水取出来,如果血痕一直缠到脖子上的话,吉南的小命就真的保不住了。”   “豆子,水来了吗?”老金头第四次将银针去除之后向外面大喊道。   殷悦一面擦着眼泪一面说道:“柴火太湿了,火一直不旺,水还没有开呢,金豆子去找干柴了!”   老金头哦了一声,之后又重复着之前的动作,然后再次将银针刺入吉南的皮肤,银针刚刚刺入,只见吉南猛然坐了起来,然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之后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老金头笑逐颜开地说道:“终于有效果了!”   “吉南,吉南,你怎么样了?”我轻轻地拍着吉南的肩膀说道,谁知正在此时,殷悦却大叫一声冲进了屋子,然后指着外面大声地说道:“虫子……虫子……灶膛里钻出好多虫子……”   我心下骇然,立刻从炕上下来,虽然脚上的伤让我的行动很不方便,但是强大的好奇心还是让我扶着门走到了门口,向灶火口一看,此时那里浓烟滚滚,很多虫子正从灶火口中钻出来,那些虫子很像是白色的蚂蚁,不过相比之下要大得多。   它们从灶口中钻出来一直围着灶台不停地游走,后面紧跟着又是一群群的虫子。“大爷,这些虫子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此时老金头也走到了门口,望着眼前的情景痴痴地想了很久,然后猛然间大叫了起来:“不好!”我和殷悦都是一愣,只见老金头快速转身,之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吉南身边,将他的左手抬起。   只见吉南左手手臂上的那条虫子的头已经开始晃动了,似乎是要钻出来一样。老金头紧紧地抓住吉南的手臂大吼着说道:“罗泽,把灯给我拿过来!”   我一瘸一拐地转身的时候,殷悦早已经冲到了我的前面,将那盏奇形怪状的灯握在手上,然后递给了老金头。老金头将那盏灯燃着的灯芯一把捏下来,然后放在了那只虫子的头上。虫子被这样一烫竟然缩了回去。   吉南的身体瞬间开始抽搐了起来,老金头不由分说地将吉南的嘴撬开,然后随手拿过一块木板放在吉南的嘴里。我们三个人都沉默着,吉南抽搐了几分钟之后总算是平静了。老金头长出一口气说道:“看看那些虫子还在吗?”   我扭过头,看见那些虫子竟然不知不觉全部消失掉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金头将灯递给殷悦,然后点了一支烟,幽幽地抽着。   “那些虫子是什么?”我坐在老金头旁边好奇地问道。   “那是被吉南身上的虫子召唤出来的,没想到这毒虫的本事这么大。”老金头长出一口气说道。   正在此时我忽然感到自己的兜子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颤动。我连忙将夜叉拿了出来,此时夜叉已经睁开了眼睛,但是身体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人面猫也受伤了?”老金头望着我手中的夜叉说道。   我点了点头,而此时夜叉正伸出舌头舔着我的拇指,那可爱的样子让我鼻子有些发酸。老金头伸出手指在夜叉的颈脖轻轻地摸了摸,然后望着我说道:“看来这小家伙受伤不轻啊!”   “能恢复过来吗?”没等我开口殷悦便急切地问道。   老金头摇了摇头,长出一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老金头欲言又止地停了下来。   “大爷,究竟有没有什么办法救救夜叉?”我想也许老金头已经想到了办法,但是却像是有什么顾忌一般。老金头看了看我,然后长出一口气,说道:“人面猫本来属于至阴之物,可是它爪子上的毒性却是至阳、至热的。看夜叉的伤势想必是被另外一只人面猫所伤,体内的热毒不能完全释放出来。”   我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夜叉是被另外一只人面猫所伤才至于此,现在我却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治好夜叉的办法。   第三十六章 为救夜叉,沉入湖底(1)   “我记得在我们附近曾经有这样一个至阴的地方,想必夜叉如果去了那里可以将体内的热毒全部排除出来。”老金头淡淡地说道。   “是什么地方?”我和殷悦异口同声地说道。   “那个地方我没有去过,据说当时小日本曾经在那里修筑过坚固的工事,不过不久之后,很多鬼子莫名其妙地死在其中了,后来那里便废弃了。建国之后,那里曾经修建了一座电厂,不过这电厂也是怪事连连。”老金头说到这里我恍然大悟,赶紧说道:“我知道那地方在哪里!”   “你知道?”老金头望着我惊讶地问道。   于是我便将老蔫曾和我说过的关于那条幽灵船的事情告诉了老金头,听完之后,老金头和殷悦两个人都瞠目结舌地望着我,接着长出一口气,说道:“我说的地方就是那里,可是你现在的脚伤怎么走?”   “应该,应该没有大碍吧!”我一站起来又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痛感,“不管那么多了,我想救回夜叉,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和吉南,它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罗泽哥,我和你一起去!”殷悦站起身说道。   “小子,你去了那里可一定要小心啊。那个地方应该在你说的自然湖的下面。”老金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你稍等一下,我看看你脚上的伤。”   说着他将我的裤脚翻起来,脚踝已经完全肿胀了,紫红色的血块淤积在腿上。老金头轻轻一碰我便觉得疼痛难耐,可我只能咬着牙强撑着,现在吉南生死未卜,老金头要照料他,总不能让殷悦自己一个人去。   老金头从箱子里拿出一些红色的粉末,然后沾了一些水放在我的受伤处,一股凉爽的感觉从腿上传来,那种痛感顿时消减了不少。   “感觉好点了吗?”老金头问道。   我点了点头,忽然对眼前这个老头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整理完伤口之后我站起身便要和殷悦出门,谁知正在此时,吉南忽然闷声闷气地说道:“泽哥哥……”   我们两个立刻停了下来,只见吉南缓缓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望着我们,然后吃力地说道:“我送你们两个去那里会快得多!”   我和殷悦对视了一下,然后惊讶地望着老金头。   “吉南虽然一直昏迷但是意识还是清醒的,所以我们说的话他都能听得到。”老金头淡淡地说道。   “泽哥哥,帮我把包拿过来!”吉南依旧吃力地说道。   “好!”我立刻将吉南的背包拿了过来,他在背包中翻了半天,然后拿出一辆铜制的马车,那马车和马做得活灵活现,如真的一般无二。   “小子,你不要命了?”老金头忽然拦住吉南说道。   吉南痴痴地笑了笑说道:“谢谢金大爷,我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了。如果迟了夜叉恐怕真的要死了,如果夜叉死了的话,那么泽哥哥……”他食指紧扣,按在那辆铜制马车之上,然后将中指咬破,将血滴在铜制的马车上,口中似乎振振有词。之后又将那个包拿了过来把马车放入包中。正在此时,我忽然听到门外一声长嘶,我和殷悦不可思议地对视了一下。   “泽哥哥,你们快去吧!”吉南脸色更加苍白了,“我也坚持不了多久!”   我点了点头,然后扶着殷悦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在门口竟然真的出现了一辆铜制的马车,那样的车似乎只能在一些古装片中见到,我甚至有种咬一下自己的手指看看自己是不是在梦中的冲动。   掀开马车后面的帘子,我和殷悦一起坐了上去,帘子刚刚落下,前面的那匹马又是一声长嘶,之后整个车竟然运动了起来。车内燃着一盏明明灭灭的灯,发出淡蓝色的火光,映射在车内。忽然殷悦一把握住了我的手,我被她这样一碰,身体猛然一颤,然后顺着殷悦手指的方向望去。   原来那辆车的框架上镶嵌着几个刻成骷髅模样的铜柄。   “罗泽哥,真没想到吉南竟然会这种易术!”殷悦平息下来说道。   “是啊!似乎每个人都不简单!”我意味深长地说道,其实我此刻更想弄明白欧阳老爹究竟是不是毛奎子,如果他真的是毛奎子的话,为什么要一直抚养着殷悦呢?如果真的是毛奎子,那么“气死狗”大叔和老蔫岂不是身处险境?   “罗泽哥,你在想什么呢?”   “对了,殷悦,讲讲欧阳老爹吧!”我忽然说道。   “老爹?”殷悦警惕地望着我,然后语气中充满怀疑地问道,“罗泽哥,你不要骗我,你究竟发现了什么?为什么你忽然对老爹这样感兴趣?”   “呵呵,没什么,只是觉得我身边的每一个人好像都深藏不露,一个不男不女的宋杉杉竟然是吉氏传人吉南。一个隐藏在深山荒村的毛奎子竟然有着那么一段奇怪的历史。”我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那么我身后隐藏着什么秘密呢?”殷悦调侃着说道。   “你……”望着殷悦的眼睛,我忽然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对啊,你知道我身后隐藏着什么秘密吗?”殷悦追问道。   “呵呵,我只知道你是殷氏传人,不过也没看出来你有什么特别的!”我上下打量了一下殷悦。   “就是啊,其实就没有那么玄乎。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不过你要是叫我美女,我会更乐意答应的!”殷悦自说自话地笑道。   “晕,哪有自己说自己是美女的?”   “切,和你说点正经的。你如实说为什么对老爹那么感兴趣?”殷悦一双灵动的眸子望着我,让我忽然有种莫名的冲动。   “只是一种感觉!”我连忙低下头说道。   “感觉?”殷悦不解地问道,“那你说说你感觉老爹这个人怎么样?”   “我是说我觉得老爹好像有些奇怪!”我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哦?”殷悦瞠目结舌地望着我,然后长出一口气说道,“确实老爹这个人怪怪的。”   “哪里奇怪了?”我像是立刻来了精神问道。   “老爹很奇怪,他基本上是昼伏夜出,白天的时候将屋子窗帘挡得严严实实的,弄得屋子和地窖一样,黑洞洞的,然后躺在里面睡觉。每天直到夜里才活动。而且老爹这个人是从不碰火的,我记得小时候村子里停电了,我想点一根蜡烛,谁知老爹劈头盖脸地将我凶了一顿。”殷悦回忆着说道。   “欧阳老爹真的如此怕火?”我不可思议地拧紧了眉头。   殷悦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这么久了从没见过老爹接近过火源。”   “这可真是奇怪!”我一面说脑子中一面回忆着第一次见到欧阳老爹的各种细节,老蔫的屋子被围得严严实实的,想必也是欧阳老爹的主意,可是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忽然一声长嘶,我们的车停了下来,我和殷悦对视了一下,然后撩开窗帘,不禁大吃一惊,仿佛只是转眼之间我们便已经到了电厂的那个人工湖前。我和殷悦一起跳下车,那马车停在一旁,今晚的月亮似乎格外的亮,湖水上反射着白花花的光,如一片银色的沙滩一般。   “你留在这里,我下去看看。”说着我脱掉了上衣,然后将夜叉小心翼翼地交给殷悦。   “罗泽哥,你小心一点儿。”殷悦望了望四周,此时应该已经是深夜了,四周只有几盏忽明忽暗的灯,看上去很是}人。   “放心吧,一会儿就上来。”说完我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因为脚上有伤所以潜水还是有些困难,我憋足了气尽力向水下游去。   这人工湖大概有十几米深的样子,刚刚入水湖水还有些温度,下潜两米左右湖水竟然如接近冰点一般,冰冷得像是一条条细丝透过毛孔直接浸入骨髓,一会儿工夫人便被冻得麻木了。我咬着牙继续向更深处下潜,谁知又下潜了几米之后水温竟然骤然上升了,刚才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顿时消失了。水底下黑洞洞的根本无从看见方向,更不要说找那个所谓的至阴之地了。   我在湖水下又停留了片刻之后再也憋不住气了,于是双腿一起用力快速地向湖面游了上来,一露出水面我便猛吸了几口气,谁知也许是太猛的原因竟然带进了几口水,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罗泽哥,你没事吧?”殷悦看到我浮出水面急忙问道。   “还好,水下太黑了,根本就找不到那个地方在哪里?”我一边咽着口中的水一边回答道。   “罗泽哥,从你的方向向北五步的距离往下,你看看那里是不是就是咱们要找的那个至阴地?”殷悦战战兢兢地说道。   “啊?”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吧,我看看!”   说完之后我再次潜入水底,又像开始一般度过那两米的寒水层之后潜入到水下,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不过我隐约看到眼前的黑暗处竟然闪烁着一些蓝色的光点,那光点和我之前在墓地中见到的蓝色飞虫很是相近,难道这水底也有滴血虫吗?越是向下那些蓝色的光点越是密集,水温也骤然下降了许多,但是并没有像上面的接近零点的温度,因此还能勉强维系。蓝色的光点一直悬浮在前面两米左右的地方,我向前游动着身子。   在那些蓝光的照耀之下,我发现自己的眼前是一块巨大的白色石碑,那些蓝色的光点正萦绕在那块石碑之上,有些光点落在石碑的边缘上。我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那块石碑大概有两三米的样子。我向前游了寸许便觉得一股强劲的冷水从下面向上翻涌而来,那水异常冰冷,似乎在石碑前面有一个巨大的泉眼,此时正在向上面喷涌着冷水一般。   我向后退了退,刚才的那股冷水实在是过于冰冷,如果在此停留时间过长,想必我的身体会立刻被冻僵。我用力将身子向下又沉了些许,基本上与那白色的石碑齐平,借着蓝色的光,我隐约看到石碑的侧面竟然雕刻着一只巨大的怪兽头。   想必这便是老金头口中的至阴之地,可是因为在水下时间过长,我已经憋不住气了,我连忙向上游去,出了水面我对着殷悦大喊道:“我找到那个地方了。”   殷悦站在岸边上跺着脚,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夜叉说道:“这次小夜叉有救了!”   一出水面,我竟然觉得岸上比水下还要冰冷得多,不禁打起寒战来,下巴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殷悦连忙将衣服给我披在肩上,我感激地点了点头,然后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那个地方找到了!”   殷悦兴奋地说:“快点,快点把小夜叉带下去,这次夜叉终于有救了!”   “可是……可是下面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楚!”我有些头疼地说道,“而且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地方的方位的?”   “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瞎猜,感觉应该在那里吧!”殷悦柳眉微颦地说道,“好像我一直对一些地方很敏感。”   我想了想,也许这就是殷氏传人的特质吧,便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可是水下那么黑该怎么办好呢?   “你等着,我去找个地方借只手电吧!”说着殷悦将夜叉交到了我的手上,扭头向前面的家属区跑去,电厂家属区离这里有一两里路程的样子。我抱着夜叉,蜷缩着身子坐在湖边,湖水荡漾,忽然有种回到了童年的感觉。   不过一会儿,我便听到了殷悦的声音:“罗泽哥?”   这时我突然发现自己下半身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没有一丝感觉,不过现在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救夜叉要紧,于是我拿过殷悦手上的手电说道:“丫头,一会儿再和你说,我先下去了!”我憋足了一口气再次沉入到了湖中。   湖水下面异常平静,耳边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水下墓地。经过寒水层之后我来到了刚刚的位置,那里似乎又聚集了更多的蓝色光点,在距离它们两米左右的地方我关掉了手电,唯恐惊动它们,这些东西的厉害早在天坑中我便已经见识过了。   我继续下潜,一直到那墓碑的正面,隐约看到那个石刻的怪兽头,然后再次打开了手电。那怪兽头有点儿像乌龟,刻在一个巨大的石板之上,那石板有十几米长,那个头在石板偏上的位置。我轻轻地向前游动着,奇怪的是刚刚的那股冰冷的水柱竟然消失了。接近那个乌龟头,我仔细地看了看,那乌龟头上落满了一些黑色的颗粒,我轻轻地将手抚在乌龟的头上,将上面的颗粒剥掉,谁知那颗粒上面的尘土被我剥落之后我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去掉上面的尘土之后那些颗粒竟然发出蓝盈盈的光,像是凝结在一起的蓝色冰晶一般,毫无疑问与我和金豆子在天坑隧道遇见的滴血虫一模一样。我更加小心了,生怕会惊动这些东西。   我的耳边传来一阵“隆隆”的响声,整个乌龟头都在微微地颤抖着,我连忙四处找寻震源,忽然眼前的石刻乌龟的嘴张开了,我连忙躲闪,可是还是觉得一股恶寒的冷水从那乌龟的口中喷了出来,力道非常强劲。   我把着乌龟头的手一下子被冲开了,身体失去了平衡,虽然是在水中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下沉,我连忙挥动双手,在眼前的石板上乱抓,谁知那石板上竟然满是没有苏醒的滴血虫,我这么一抓不要紧,大片的滴血虫被我从石板上剥落下来,蓝色的冰晶纷纷从石板上落下。   挣扎了半天身体总算是平衡住了,我知道那些滴血虫或许用不了多久便会醒过来,于是连忙再次游到那个乌龟的嘴边,强劲的水流依然源源不断地从石龟的口中吐出,灌注到湖水之中,周围的水温在急速地下降。也许这石龟的下面正是一个巨大的泉眼,过了一会儿,石龟的嘴忽然紧闭了起来。我想必是时机到了,于是又游到石龟的前面,冷水透过皮肤直刺骨髓,耳边传来牙齿相互撞击的“咯咯”声。   我咬着牙拼命地想将石龟的嘴撬开,可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那石龟的嘴竟然纹丝不动。无奈之下我只得重又游回水面上,憋足一口气之后再次沉入水中,因为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次便快出许多,可是那石龟的嘴硬是掰不开。   殷悦不知何时也已经下水向我的方向游来,想必她是见我一直没有动静,自己在岸边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我们两个人一起握住那石龟的嘴,用力地上翻,任凭我们用尽吃奶的力气,可是眼前石龟的嘴依旧是纹丝不动。殷悦眉头紧皱,然后忽然转身向石板下方潜去,剩下我自己立在石龟嘴边,不知应该用什么方法将其撬开。   第三十七章 为救夜叉,沉入湖底(2)   再次浮出水面,我和殷悦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殷悦大声说道:“罗泽哥,那石板下面像是有一个地沟。”说完殷悦再次潜入水中,我也跟着她下了水。这次我们没有再到石龟的嘴边,而是径直向下游,一直到石板下面,果然在那里有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地沟,来不及犹豫殷悦已经游了进去,我心想这丫头的胆子也着实不小,不弄清楚里面有什么便贸然进去了。   为了她的安全,我也只能随她一同进入地沟。那地沟不像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倒像是天然形成的,看上去地沟的四壁挂满了青塔和污泥。我游了片刻好奇地伸出手在四壁上轻轻一抓,污泥瞬间脱落,露出蓝色的冰晶。   我差点儿一口气没憋住呛出来,这四壁原来都布满了滴血虫的卵,再往前走便是黑洞洞的一片,手电微弱的光根本照不出几米。看殷悦的架势并没有掉转回去的念头,可是我口中的这口气已经快憋不住了,脚下的动作立时加快了许多,这地沟的走势是一直向上的。大概过了半分钟左右,殷悦忽然从我的眼前消失了,我的心立刻慌了,连忙向前游去,没想到几米之遥便是水面,一出水面我便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脑袋都嗡嗡作响。   眼前漆黑一片,只有殷悦手上的手电发出极其微弱的光,周围像是一个地下溶洞,不过究竟有多大却不得而知,“罗泽哥,我想老金大爷说的那个至阴地应该是这里才对吧!”殷悦伸出一只手将我拉出水面。我站在水面上向四下张望,可是并未发现有何异常。   我和殷悦向前走了几步,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水流的声音,循着那声音望去,在我们前面不远处竟然有一条被河水冲刷出来的河床,河床不宽只有半米左右,但却很深,大概有两米左右的深度。   河床的一边伸向岩壁,而另一边则一直向溶洞前面蔓延。我和殷悦顺着那河床的方向走过去,由于脚上的伤尚未痊愈,所以行进的速度很慢,忽然我脚下踩到什么物事,整个人瞬间失去了重心,跌倒在地。殷悦连忙停下脚步,将我搀扶了起来。真是屋漏又逢连雨天,本来已经扭伤的脚踝又经受了一次重创,我现在几乎连站起来都成问题。   “罗泽哥,你脚上的伤怎么样?”殷悦关切地说道,然后连忙向我脚下望去,这一望却让她一下子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整个人都不停地战栗了起来。   我连忙向脚下望去,没想到在我的脚下竟然是一颗人的头骨,说实话这种东西我也是平生第一次见到。那头骨并非如想象的那般是一个光秃秃的白骨,上面丝丝连连地粘连着一些粉色的碎肉,让人有种作呕的感觉。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我茫然不知所措地拉住殷悦说道。   “不知道,不过我有种感觉,好像这里的阴气很重。”殷悦战战兢兢地说。   “再往前去看看!”说着我强撑着站了起来,刚刚站稳就感觉脚下的地面在轻微地晃动,不会吧,难道是地震不成?   正想到这里,那晃动戛然而止。接着耳边的水声轰鸣起来,声音是从我们前面传来的。殷悦拉着我快速地向前走,走出数十步之后,忽然一股冷气向我们袭来,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殷悦将手中的手电向前照了照,之后我们两个人都被眼前的一切惊住了,原来在我们的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地泉,泉水翻腾,那股冷气便是从地泉传来的,地泉的四周有三条与之前见到的一模一样的地沟,泉水全部流向几个地沟。   殷悦眉头紧皱地说道:“罗泽哥,把夜叉拿来!”   我不解地将夜叉从兜子里拿出,此时夜叉竟然毫无动静了。殷悦也不多说,将夜叉从我的手中接过来之后,躬下身子,那泉水此时已经溢满了地沟,大有蔓延出来的趋势。殷悦将夜叉浸入泉水之中,片刻之间只见那小家伙的身体微微抽动了一下,忽然一翻身钻进了水中。   “殷悦……夜叉是不是被水冲下去了?”我急忙叫道。   谁知那泉水似乎是受到了我叫声的左右,渐渐地水流越来越小,最后消失殆尽了,而在那泉水退尽之后,夜叉竟然从泉眼处跳了出来。此时的夜叉似乎比之前要大出一些,它将脸贴在我的脸上,然后又扑向殷悦,伸出舌头在她的手指上舔了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解地问道。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只是我有种很强烈的感觉,似乎这地方的阴气很浓烈。不管怎么样,夜叉算是救回来了,我们快点回去看看吉南的伤势吧!”殷悦说着带着夜叉走在前面。   回到水面上,那辆马车竟然还在,几乎和来时一模一样。在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那辆车停在了老金头家的门口,这时一个人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惊讶地望着眼前的人。正是“气死狗”大叔,他见我和殷悦下了车,连忙迎了上来,紧跟在他身后的便是老金头。   “你们总算是回来了,夜叉怎么样了?”“气死狗”大叔笑着说道。   “没事了,大叔你怎么来了?”我惊讶地问道,“老蔫怎么样了?”   我的话一出口便发现“气死狗”大叔立刻向我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望了望殷悦,之后说道:“你们先进屋吧!”我不置可否地跟着殷悦向院子里走,正在此时“气死狗”大叔忽然拉住了我,然后对殷悦和老金头说道:“你们先进去吧,我有话和小罗说。”   “气死狗”大叔见他们进屋之后才将我拉到门后,说道:“小罗,我发现一件事。”   他这句话让我的心立刻悬了起来,我隐约地觉得“气死狗”大叔的话似乎与欧阳老爹有关,于是便紧接着问道:“是关于欧阳老爹的吗?”   “气死狗”大叔听了我的话更是惊讶,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那铜铃般的眼睛让我有些胆寒,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大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欧阳这个老家伙失踪了!”“气死狗”大叔小声地说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我追问道。   “我回去的时候欧阳已经不见了。”“气死狗”大叔还要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因为此时金豆子正站在门口痴痴地望着我和“气死狗”大叔。   “豆子,你怎么不进屋里?”我冲着金豆子喊道。   可是金豆子却毫无反应,之后自顾自地坐在门槛上,痴痴地望着我和“气死狗”大叔。我有些奇怪地走到金豆子身边,轻轻地推了推他:“豆子,你怎么了?”   金豆子茫然地抬起头,眼皮沉沉地耷拉着,对于我的话竟然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我轻轻地推了推他,谁知我的手一触及金豆子的身体立刻觉得有些奇怪,金豆子的身体不是一般的轻。   “金豆子你怎么了?”我轻轻地拍了拍他,他扭过头两眼无神地望着我,想要说话却紧闭着嘴,表情非常难看。   “大叔,大爷你们来看看金豆子这是怎么了?”我慌忙地喊道。   闻声之后老金头和“气死狗”大叔一个从屋里一个从门口向我的方向飞奔过来,此时金豆子已经闭上了眼睛。老金头慌忙抓住金豆子的两肩,然后摇晃着说道:“豆子,你怎么了?”可是刚晃了两下老金头便停下了,放下金豆子之后,老金头快速地向屋里走去。   我和“气死狗”大叔对望了一下,不知老金头意欲何为,不过想必他是有了救金豆子的办法了。可是片刻之后忽然听到屋子里传来一阵东西碎裂的声音,声音很大,让我和“气死狗”大叔身体都是一颤。   “大叔,你看一下金豆子,我去看看!”说完之后,我转身向屋子里走去,那声音是从右边的屋子里传来的,我进屋的时候看见殷悦也已经走了出来。我们一起走到右边屋子的门口,将门帘撩开,看见老金头像是发疯了一般在地上踩着一些碎裂的骨头。   “大爷,您这是做什么?”我不解地问道。   老金头全然不理会我的话,又将桌子上仅存的几块骨头一把翻到地上,然后用力地踩成碎片,我和殷悦不知所措地对视了一下,然后双双瞠目结舌地望着老金头,片刻之后,“气死狗”大叔忽然喊道:“小罗,这孩子怕是不行了,已经没有呼吸了!”   我心里一紧全然忘记脚上的伤还未痊愈,一回身自己先跌倒了。也顾不得那么许多,我连忙爬起来,走了出去。此时金豆子的脸已经毫无血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眼睛和嘴都紧闭着。我伸出手在他的脖子上一摸,竟然已经没有了脉搏。我惊慌地望着“气死狗”大叔想要说什么,可是却又找不到话开口。   正在此时,老金头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他扶住门框,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木棍。他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会意老金头是想让我闪开。“气死狗”大叔扶着我站在一旁,老金头挥起手中的木棍,然后用力地向眼前的金豆子砸去。   说时迟那时快,来不及阻拦,木棍已经硬生生地落在了金豆子身上。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住了,这种惊讶只持续了数秒,甚至更少,更大的惊讶便立刻袭来,眼前的金豆子竟然碎裂开来,脸上破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纸人?”“气死狗”大叔抢在我前面大喊道。   老金头哪里肯罢休,又在那“金豆子”身上猛砸了几下,最后自己瘫坐在地上。   此时那纸人已经被砸得七零八落,纸屑落了一地。在这些纸屑中竟然还有碎裂的骨屑,我躬下身捡起一片骨屑,然后好奇地望了一眼那纸人,才发现原来那纸人的轮廓全部是用这种骨头制成的,可以说扎制这个纸人的人的手艺确实了得,竟然能将纸人做得如此栩栩如生也算是一门不错的本事了。   “大爷,这个不是金豆子,那么金豆子人呢?”我将手中的那块骨头递给一旁的“气死狗”大叔,问道。   “都怨我,都怨我!”说着老金头不由分说地用力捶着自己的胸口,殷悦连忙阻止,可殷悦毕竟是个女孩,执拗不过反而被老金头的手臂带了一个踉跄。   “大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紧紧握住老金头的手说道。   “我就知道,一定是他回来了,一定是的。”老金头狠狠地咬着嘴唇说道,“是他带走了金豆子。”   “你是说毛奎子?”我疑惑地问道。   老金头摇了摇头,然后长出一口气说道:“曾万峰。”   老金头的话简直让我不可思议,曾万峰?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气死狗”大叔走上前将老金头搀扶起来,我们走进屋子里,吉南还在一旁熟睡。殷悦示意我吉南的状态想必已经没有大碍了。老金头坐在炕边,忽然握住胸口。我连忙拿起桌子上摆着的速效救心丸给老金头灌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老金头终于长出一口气,发出一声闷声闷气的哀号。   “造孽啊,造孽。”老金头呼天抢地地说道。   “大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疑问又在我的脑海中翻滚了起来,曾万峰,这个人究竟和我是什么关系?而曾万峰为什么要带走金豆子?那么他和金豆子究竟是什么关系?   “罗泽,你记得前几天我们两个一起去我父亲的坟地,你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我父亲的墓地要建在那么一个荒凉隐蔽的地方吗?”老金头一口气说完。   我当然记得,当时我还曾问过老金头。   “唉,借寿。”   “借寿?”我惊异地望着老金头,这个词说实话在之前也曾经听说过,一般老人在要过世之前都会向子女借寿,以延长寿命。   “对,家父曾经向曾万峰借过寿命,并且许下愿,如果此生还不起便会让子孙来偿还。”老金头说着咬了咬嘴唇,表情很是痛苦。   “为什么不向您借寿?”我好奇地问道。   “罗泽,这个你就不知道了,想必是金兄的八字过硬的缘故,根本无从借寿。”说话的是“气死狗”大叔。   老金头微微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啊,因为我八字过硬,所以根本不能从我这里借寿,正在全家人无奈的时候曾万峰便来了,曾氏流传的“灯下问”中有一节便是这借寿。但是“灯下问”中的借寿却没有注明借多少年,并且如果被借寿者惨死,必然会变成厉煞。”   “这么厉害吗?”   “嗯,那些厉煞必然会找到事主来寻仇,在曾万峰借给家父阳寿不久便失踪了。家父一直怀疑曾万峰已经遇见不测,因此在死后将自己的墓地选在了便是厉煞都恐惧的山坳之中,也是为了躲避曾万峰。”   “那你为什么那么确定带走金豆子的正是曾万峰呢?”我追问道。   “因为那些骨头。”老金头淡淡地说道,“因为金豆子的身世,所以经常会做一些梦,我记得金豆子小的时候一次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然后急匆匆地跑到外面,不知从什么地方找到一块碎裂的骨头,然后拿着一根针用力地在上面画着梦中的情景。开始我并没有把这当成一回事,谁知后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我惊讶万分。   “那天晚上我便发现金豆子的行为很怪异,一直紧闭着嘴一句话不说。第二天我发现金豆子没有起床,就去叫他,谁知被窝里的金豆子竟然是个纸人。当时我便慌了,于是到村子四周找寻金豆子,可是依旧没有一点儿踪迹。   “正在我发愁的时候,一个老人推开了我的房门,他怀里抱着金豆子。那人竟然就是当初送给我野鸡的风水先生,他是在通往北卦村的那片荒地上发现金豆子的。当时金豆子正一个人茫然地躺在荒地之中,于是老人便将他送了回来。   “那风水先生开始也不明白金豆子为什么会有如此举动,当他看完金豆子所刻的那些骨头后不禁大为骇然,让我立刻将那些骨头全部烧掉,而且再三叮嘱以后不要让金豆子再刻这些东西。   “我将那些骨头烧掉的当天晚上金豆子便苏醒了,他醒来告诉我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将他带走的,那个人他之前曾经在梦中见过,而且这个村子里还有那个人的照片。于是我和风水先生在金豆子的带领下去了那间房子,当他指着曾万峰的照片告诉我的时候,我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原来其中还有这样一段故事,如果真的是被曾万峰带走了,那么金豆子会被带到哪里去了呢?”我眉头紧皱地说道。   “会不会还是那片荒草地?”   “很有可能,殷悦你和我去一趟。”“气死狗”大叔说着便起身向外走,老金头也站起身来说道:“罗泽,你在这里照顾下吉南。”   说完之后几个人便急匆匆地出了门,因为腿脚不方便我只能坐在吉南身边静静地等待着。望着窗外的群山我长叹了一口气,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什么呢?   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究竟是敌是友?   第三十八章 解密天眼术,再陷迷藏阵   我靠在墙上,思忖着最近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那封人皮来信,怪异的北卦村女孩,天坑中突兀的蒙古包,奇怪的生物地奎,背负着虫子的吉南,对风水异常敏感的殷悦,还有一个流着和毛奎子同样血液的我,似乎我们的巧遇都并非偶然,而是被人刻意安排着,似乎所有人之所以被带到北卦村都是因为那人皮来信的再次出现。   已经接近傍晚,可是老金头一行人却始终不见踪影,我看了看吉南,似乎一直在梦中酣睡,呼吸均匀。于是我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那个被老金头砸碎的纸人依然躺在那里。我坐在旁边,点着一根烟。刚刚点上,我的手指忽然颤抖了起来,整根烟都掉在了地上。   眼前的纸人粘上了烟火,立刻“砰”的一声燃着了。我心想不知那纸是什么材料制成的,竟然会如此怕火。“怕火?”我不禁心头一惊,想起了行为怪异的欧阳老爹。殷悦曾经煞有介事地告诉我欧阳老爹似乎对火极其敏感,从不靠近火源。难道那个欧阳老爹也和眼前的这个“金豆子”一样是个纸人?   刚想到这里,我的耳边忽然一阵热辣辣的疼痛,这种痛感与起初的感觉相当,一瞬间半面的脸都已经疼得有些麻木了。我轻轻触及耳朵,整个耳朵都肿胀了起来。我连忙从口袋中掏出夜叉。谁知夜叉此时的身体也在激烈地颤动着,一张小小的猫脸上竟然出现了几道青绿色的痕迹,四肢无力地挣扎着,脖子后面的毛时而竖立,时而全部倾倒。   忽然夜叉从我的手上跳了下来,然后径直向门口跑去。此时我已经无力站起,只能任凭夜叉向外狂奔。在夜叉即将接近门口的时候,那扇大门忽然被猛然推开了,一个老头出现在门口。   那人看样子大概年过古稀,却精神矍铄,背着一个布袋子。进门之后,夜叉如临大敌,立刻向那人猛扑了上去。那人见到夜叉微微一愣,眉头稍微皱了一下,之后连忙躲闪。夜叉径直扑在了地上。夜叉掉转身形还要继续进攻,谁知正在此时我的耳边却传来了那只野鸡“咯咯”的叫声,之后金豆子的野鸡不知从什么地方跳了出来,立在夜叉前面。夜叉脖子后面的黑毛竖立着,盯着眼前的野鸡,然后一点点向后退,最终退到了我的身后。   那老人抱起野鸡,样子很是亲昵,野鸡“咯咯”的叫声更胜之前。   “你……你是谁?”不知怎地,夜叉退回来之后,我耳边的剧痛也在瞬间消失掉了。   “刚刚的那只人面猫是你的?”老人对我的问题避而不答。   我点了点头,那老头更加疑惑地望着我说道:“你是毛奎子的什么人?”   他的这句话让我一愣,不过既然他知道毛奎子,想必也和这事情有一些渊源,但此时我却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只不过我能控制人面猫而已。”   我的话一出口,只见眼前的老头轻蔑地笑了笑说道:“是它控制你吧!”   “你究竟是谁?”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这只野鸡便是我送给老金头的,他在家吗?”说着那老人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眼前的那只野鸡。   “没,他们不在。”我恍然记得似乎是有这样一个老人,可是为何夜叉会对这个老头如此地反感呢?   “嗯,吉南好点了没有?”老人的话让我又是一愣,他是怎么知道吉南受伤的事情的?这个奇怪的老头究竟是谁?   没等我回答,老头已经径直从我身边走过,向吉南所在的屋子走了进去,我连忙站起身,跟着他向吉南所在的房间走去,掀开门帘,那老头正坐在吉南的身旁,他轻轻地将吉南的胳膊伸出,然后又伸出自己的胳膊,在那老头的胳膊上竟然也有一条和吉南胳膊上一样的虫。只见那老人不慌不忙地将手按在手臂上的虫子上,那虫子竟然从口中分泌出一种淡红色的液体,液体直接流到吉南的手臂之上。   之后那老头又将袖子放下,轻轻地摸了摸吉南的额头之后释然地笑了笑,扭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之后不解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罗泽。”   “哦。”老人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说道,“难怪……难怪你会有那只人面猫。”   “咳咳……”吉南忽然醒了过来,“水,水……”   听到他的声音,我连忙倒了一杯水递给了吉南,吉南将整整一杯白开水一饮而尽,之后又大声地对我说:“泽哥哥,再多弄些水!”   我接过杯子,又给他倒了一杯,吉南依旧一饮而尽,整整喝了五杯水,吉南才算是停下来,额头上已经出了些许白毛汗,他微微地笑了笑,嘴唇多少有了一些血色,然后望着身边的老头,眉头忽然拧起。   “吉南,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老头微笑着望着吉南说道。   吉南愣了片刻,然后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只手撑着上半个身子,一只手在老人的手臂上摸索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喜。   “爷爷?”吉南忽然喊道,“您竟然还活着?”   老人微笑地点了点头,原来这个人竟然是吉南的爷爷。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吉南惊喜地说道。   “哦,你们聊,我先出去了!”我见他们祖孙见面识趣地向外撤,谁知刚迈出一步却被吉南的爷爷叫住了:“罗泽,你等等。”   听到老人的话我停住了脚步,那老人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打量了我一番说道:“你和我的一个故人长得很像。”   “曾万峰?”我和吉南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此话一出只见老头一脸的诧异,然后问道:“你们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爷爷,泽哥哥一直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曾万峰长得如此相像,你知道曾万峰是什么人吗?”吉南问道。   “曾万峰……”吉南的爷爷长出一口气说道,“他是毛奎子的徒弟。”   “什么?”我和吉南又是惊人地异口同声。   “没错。”老人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隐姓埋名走访四方,就是为了调查毛奎子的真正目的!”   “真正目的?”吉南疑惑地望着爷爷道。   “嗯,是啊!也是为了解除他下在我们身上的诅咒。”老人目光凝重地望着远方,“这曾万峰便是我在寻访期间遇见的,原来他也一直在寻找着毛奎子的真实目的。而且,他发现,毛奎子和他祖上有些关系,很可能他还是毛奎子的后人。”   “于是我们便成了莫逆之交。”老人淡淡地说道,“我们分兵两路到处寻找着毛奎子在各地设下的风水局,不过却始终不明白他为何要设置如此多的奇怪格局,直到我得到了那本《天眼术》之后才恍然大悟。”   “《天眼术》?”我和吉南拿到那本《天眼术》之后便因为各种事情从未翻开过,难道毛奎子真正的目的就在那本书中吗?   “《天眼术》分为人字篇、鬼字篇。对于人字篇一般研习过风水术数的人基本上都能看懂七八成,但是对于鬼字篇却极少有人能够看懂。当我们翻开人字篇的时候便发现,似乎毛奎子布下的所有风水格局都有记载,他似乎是在不停地实验着书中所记载的风水格局是否有用。”吉南的爷爷一面说一面思索着。   “那《天眼术》的鬼字篇上只有一个风水阵法,但是却无人能够看懂。可是我隐约地觉得那阵法是以人字篇的阵法为基础的。”吉南的爷爷说到这里,望了望我说道,“但是我知道有人是可以看懂的!”   与此同时我发现吉南也在望着我,我幽幽地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道:“你们说我?”   “嗯!”老人点了点头,道,“在人字篇的最后曾经提到,只有能够与人面猫相通的人才能看懂那鬼字篇,于是我们便开始到处寻找这个能与人面猫相通的人。”   “爷爷,你在留给我们的信中留下了泽哥哥的名字的。”吉南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大旗见到我的时候给我的那封信。   谁知这句话一出口,吉南的爷爷竟然一愣,他惊讶地望着我们,然后问道:“那封信在哪里?”   吉南略作犹豫地回到屋子里,几分钟之后拿出了那封皱巴巴的信递给老人,老人目光如炬地凝望着那封信上的文字,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凝重,他一面看一面摇着头,口中默念着:“难道已经来不及了吗?难道已经来不及了吗?”   我和吉南面面相觑,不知老人此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爷爷?”吉南首先问道。   “我从未写过这样一封信。”吉南爷爷的话让我和吉南立刻陷入了恐惧之中,如果这封信不是吉南爷爷留下来的话,那只能是毛奎子。他写这样一封信究竟是什么目的?为什么还要模仿吉南爷爷的口气?还让吉南亲自送过来?难道就是为了骗我和吉南来北卦村?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么我们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毛奎子的监视之下,或者说我们都被毛奎子控制了。   “吉南去把那本《天眼术》拿来我看看。”我说着推了吉南一把,吉南点了点头快速地回到屋中拿出那本《天眼术》。   我接过书,快速地翻开,下半本便是那鬼字篇,上面写着一些奇形怪状的文字,我凝望着上面的文字却始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行,我也看不懂。”我急得满头是汗却也是无济于事。   “怎么会?”吉南的爷爷显然也有些不可思议,“你应该是能看懂这上面的文字的啊!”   我摇了摇头:“不行,上面的字我一个也看不懂。”   “好了,罗泽你先别着急。”老人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我们还有时间,不管毛奎子的目的是什么,我想我们还有时间阻止他。”   正在此时夜叉忽然跳到了书上,然后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在那本《天眼术》上舔了舔。   “你这家伙做什么?”我一把抓起夜叉,竟然惊异地发现沾着夜叉唾液的那些文字忽然晃动了起来,眼前的文字像是一个个立体的方块一样剧烈地晃动着,我抬起头望着吉南和他爷爷,这两个人也像那些文字一样在晃动着。   我丢下那本书,缓缓站起身来,似乎整个地面都在晃动,他们两个人惊讶地对视了一下,然后望着我。我见吉南似乎要过来搀扶即将倒下的我,却被老人一把拉住了。此时我的脑海一片空白,身边的一切都在晃动,脑袋一阵阵的眩晕。   第三十九章 穿越时空,无力回天(1)   忽然眼前的场景一下子变成了一间屋子,这屋子四面挂着几盏煤油灯,在那灯下是十二口上面刻着奇怪花纹的缸,那几口缸我曾经在金老头家中见过,也在吉南爷爷的墓地之中见过,不过却不知道这几口缸究竟有什么作用。   这屋子也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在屋子里转了转,见旁边似乎有一道门,然后缓缓地向门口走去,推开那扇门竟然惊讶地发现自己一直身在北卦村地下的那个蒙古包之中。我分明记得一刻钟之前还在南卦村老金头的家中,为何只是转眼之间自己竟然出现在这里了呢?   正在此时,我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声,整个地面都在晃动,似乎刚刚的那种感觉又来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石块不断地从头顶上落下来,我连忙扶住门向屋子中走去,刚一跨进门却发现那几口缸开始转动了起来。   几口缸聚集在一起,在那几口缸的中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洞口,那个洞在快速地扩大,一下子便将我吸了进去,我脑海中又是一阵剧烈的眩晕,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在炕上了。   我发现吉南与他爷爷都坐在我的旁边,关切地望着我。   “我是怎么了?”我强撑着身子从炕上坐起来,脑袋还是一阵阵剧烈的疼痛。   “泽哥哥,不知为什么刚刚你昏过去了。”吉南坐在我旁边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闭上眼睛恍惚想起刚刚所经历的一切,身体不禁猛然一颤,立刻抓住吉南的爷爷道:“我好像明白那鬼字篇的意思了。”   “嗯?罗泽……”吉南的爷爷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我的肩膀问道,“你看懂了那后半部的意思了?”   “嗯!”我点了点头道,“回天术。”   “回天术?”吉南惊异地望着我,不明白我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正在此时“气死狗”大叔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跑进来,大汗淋漓地说道:“不好了,出事了。丫头也失踪了!”   他的话让我的身体微微一颤,立刻从炕上站起身来,说道:“走,咱们去看看!”   原来刚刚老金头带着殷悦和“气死狗”大叔来到荒草地准备寻找金豆子的下落,谁知来了之后殷悦忽然说自己看见了一个人影,与欧阳老爹的背影极像,于是便向那个方向奔去,老金头急于找到金豆子,就一直向他之前提到的那个墓地走过去,全然不曾注意殷悦。   等“气死狗”大叔反应过来的时候,殷悦早已经不见了踪影,无奈之下他只得先和老金头去了那墓地,只是未曾发现金豆子的下落,于是二人这才回过神去找殷悦,此时殷悦却一点儿下落也没有了,只是发现殷悦的脚印似乎一直通向北卦村,但是这北卦村一般人却又不敢轻易进入,于是老金头才让“气死狗”大叔回来招呼我们。   虽然我脚上的伤还未痊愈,但是我隐约觉得似乎毛奎子的阴谋已经开始了,虽然我还有一点点的痛楚,但是依旧紧紧跟在他们的后面。   “泽哥哥,你的脚没事吧!”吉南扭过头望着我说道。   “还好!快点走吧!尽快找到殷悦。”我嘴硬地说道。   大概十里路的样子,见到老金头的时候他一直在向我们的方向张望着,当见到我们的时候老金头说道:“看来那丫头进了北卦村。”   “走,我们进村子!”说话的是“气死狗”大叔。   “可是……“老金头有些犹豫地说道,正在此时我的眼前忽然闪过一个影子,显然老金头也愣住了,那个影子像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不是别人,正是金豆子,他怎么会在这北卦村之中?未等我们反应过来,老金头早已经迈开步子向里面走了进去。   我们几个人毫不犹豫地跟在后面,我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一切都要在今天有一个分晓了。   我们到了北卦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西边的晚霞将天空全部染红了。只是当我们到达村口的时候,那金豆子的影子却消失了。   “刚刚明明就在这里的啊!”老金头抱怨地说道,然后茫然地四下寻找着金豆子的下落,他此时此刻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   正在此时,忽然我发现天似乎一下子黑了下来,夜叉警觉地从我的口袋里探出头来,那种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此时的北卦村在黑夜中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一般,暗无天日。我们几个人茫然地走在村子中间的小路上,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这村子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迷宫!”吉南走了一段路说道,我点了点头,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而怀里的夜叉却更加地不安起来,一直在骚动着。   “泽哥哥,你之前来过一次北卦村,也是这样吗?”吉南又走了一段,询问道,我摇了摇头,其实上次我来到北卦村的时候,因为那群女人的原因,根本没有在这街道上走过。这也是我第一次在深夜游荡在北卦村的街头。   “殷悦是不是看错了,欧阳老爹怎么会带殷悦来这种地方呢?”吉南越发地不安了,不过此时我心里却平静了好多。   “什么?”吉南的爷爷忽然恍然大悟地停下了脚步,一脸惊慌地说道,“你说咱们要找的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   “殷……殷悦啊!”吉南爷爷的问话太过突然,一时间竟然将吉南问愣了。   “难道是四川殷家的后人?”吉南爷爷一把抓住吉南的肩膀问道。   “对……对啊!”吉南见爷爷如此惊慌,却不知道因为何事。   “糟了,糟了!”吉南爷爷停住脚步道,“大家快点儿离开这个村子!”   “怎么了?”这次发问的却是“气死狗”大叔,他见老爷子神色慌张,于是便问道。   “先别问了,快点儿离开北卦村,我们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吉南爷爷说着拉着吉南向村口的方向跑去,正在此时一个身影出现在我们的面前,那人一袭黑装,身边跟着一个矮矮的身影。   “呵呵,已经晚了!”眼前人的声音异常低沉,但是我却熟悉,这声音正是毛奎子。而在他身边的正是那只人面猫。   “你……”吉南爷爷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毛奎子。   “呵呵,我等了百年终于……终于让你们又聚集在这里了!”毛奎子的声音中充满了欣慰。   “毛奎子?”吉南抢在前面大声喊道。   “我怎么早没有想到,为什么我早没有想到这一点!”吉南爷爷不停地拍打着脑袋说道。   “爷爷,究竟是怎么回事?”吉南一面望着毛奎子,一面追问道。   吉南的爷爷不停地摇着头说道:“祖先曾经下过严令,绝不允许来到北卦村,绝不允许与四川殷姓家人来往,绝不能。”   “为什么?”吉南不明就里地问道。   “因为那样我们就中了他的阴谋了!”我幽幽地说道。   “究竟是什么阴谋?”吉南茫然地望着我,其实我也是在看了那《天眼术》的下半部才恍然明白的,原来毛奎子的真实目的竟然是回天术。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回天术。”我望着毛奎子问道,“对吗?”   “呵呵,罗泽看来你已经看懂了那本《天眼术》鬼字篇里面的奥秘了!”毛奎子大笑着说道。   “泽哥哥,究竟什么是回天术?”吉南着急地问道。   正在此时,我忽然感到头脑一阵阵的眩晕,前面混沌黑暗的天空更显得天旋地转,我强睁着眼睛,只看见毛奎子一步步地向我们走来。   醒来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身边一阵阵地发冷,四周一片漆黑,当眼睛渐渐适应了眼前的黑暗之后,我恍然觉得自己此时深处一个密室之中,四周空荡荡的,耳边一丝声音也没有,安静得如同一座坟墓。   我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根本无法动弹。   “你醒过来了?”毛奎子的声音在这个空间之中回荡着,然后我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那声音一点点向我接近,接着几根火把被点亮了。   毛奎子在火把的照耀下一点点地走近我,然后站在距离我两米左右的地方。借着火光我四处打量着这个房间,这分明就是那个蒙古包,只是我不记得自己是何时来到这里的。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茫然地问道。   “呵呵,当然是因为回天术。”毛奎子说着坐在我的对面,淡淡地说道,“其实罗泽,最初我并未想过你会是我的后代,更未曾想过你会有一天能控制人面猫。这都是天意啊!”   “本来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能知道这个秘密了,本来以为除了我之外再不会有人知道回天术了。不过我忽然发现了你,你竟然能够控制人面猫,也能看懂回天术,这确实太出乎我的意料。”毛奎子的声音有些激动。   “但是我却不知道回天术究竟是做什么用的!”毛奎子听了我的话不禁冷笑了两声说道:“回天术,当然是逆转天命了。”   “逆转天命?”我重复着毛奎子的话。   “呵呵,是啊,逆转天命。”毛奎子似乎确认般地说道,“数百年前我曾经有一个和美的家庭,一个贤惠的妻子,一双乖巧的儿女,可是……可是你知道吗?都是因为那几个盗墓贼将这一切全部毁掉了。”   “这群人将人面猫的卵交给了我,带我去了那个本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的坟墓,结果一切都变了。一夜之间我被人面猫剥去了面皮,可是我却活了下来,并且驯服了人面猫,但是我却已经面目全非了。那是一张何等丑陋的脸,活得像是鬼魅一般,白天躲在房间之中,只有夜晚,只有夜晚我才敢出来活动。   “当我再次回到家中的时候,妻子怎么能接受这样一个我?不久她便带着一双儿女改嫁到了别处。那时候我痛恨那些盗墓者,不是因为他们又怎么会让我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啊?   “但是在我困惑的时候发现了这本《天眼术》,里面竟然有无数奇妙的风水格局,在鬼字篇中更有回天术这个风水格局,如果这回天术一旦形成,那么我便可以回到事发当天,回到那群盗墓贼刚刚来到的时候,也许一切的一切都是可以挽回的。”   毛奎子的话让我豁然开朗,原来他一直煞费苦心地经营这些都是为了能够回到从前,回到属于他的那个时代。   “可是即便这样,你为何要杀害北卦村那么多的村民,还有先前的几个邮差呢?”我气愤地说道。   “呵呵,你只是看了《天眼术》的鬼字篇,却不知道这天眼术的人字篇是回天术的前提,那回天术的条件苛刻至极,如果想要凑齐所有的条件必定是天时地利人和。第一要有一个至阴之地,虽然北卦村已经算是至阴之地,却还不够阴毒,只能用那些人的尸体做成冷绝地的格局,只有这样才能形成第二个条件。而第二个就是要有十二口记录时辰的鼎,那几口鼎也是在《天眼术》中记载的,是周朝打造出来的,只是后来遗失掉了。而最后也是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血祭。”毛奎子幽幽地说道:“为了凑齐这三个条件我花费了数百年,走访了所有的名山大川,甚至借助当时统治者的权力。”   “那么北卦村剩余的那些男人们呢?他们都到什么地方去了?”我疑惑地问道。   “他们?呵呵,他们都被我驱使到这里修建这条隧道了,只是他们的亲人并不知道,那些他们日夜思念的亲人们其实一直就生活在他们的脚下,一直就在他们的身边而已。”毛奎子洋洋得意地说道。   “你怎么能如此残忍呢?”我狠狠地说道,“他们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这样对他们?”   “无冤无仇?呵呵,他们便是那群盗墓贼的后裔,只是隐姓埋名地迁居到这里的,也许这就是命运吧!”毛奎子有些愤怒地说道。   “带走金豆子的也是你吧,不是曾万峰。”我忽然想起了可怜的金豆子。   “没错,要不是曾万峰借寿给金豆子先人后惨死,我的计划早就实现了,我怎能饶过他们!”毛奎子咬牙切齿地说。   “好,即便如此,以前的邮差,和曹老蔫呢?他们也和你有仇吗?”我步步紧逼地说道。   “他们?第一个邮差来到这个村子的时候偷走了人面猫的卵,这就是我一直追杀他的原因。至于那个你说的曹老蔫嘛,那就只能是因为你。”毛奎子将矛头指向了我。   “因为我?”我不可思议地问道。   “其实这一切本来与你无关,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现在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别人强加在你身上的。本来我选定的人是曾万峰,但是他最后背叛了我,最后时刻从我手中逃了出去。而你,是曾万峰的后人。”毛奎子的话让我更加好奇了。   第四十章 穿越时空,无力回天(2)   “这就要说说那血祭了。”毛奎子似乎极为得意地说道:“这血祭是回天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但是却要寻找三个八字至阴之人,后来我发现这殷家、吉家、曾家三姓的人中每一代都会有八字至阴之人。那是我第一次将这几口鼎聚集在一起,当时北卦村也已经形成了这至阴之地。于是我收了这三个姓氏的人做了徒弟,一方面让他们帮助我,而另一方面在启动这回天术的时候也少不了他们。本来这一切都很顺利,距离那至阴之地形成只有几十年的光景的时候,这三个人却发现了我的目的,便将本来已经要形成的冷绝地破坏了。”   我心想毛奎子所说的莫非就是我在那几封信中所看到的内容?正在我思忖的时候毛奎子说道:“就这样我的计划便被破坏掉了,而这几个姓氏的徒弟也开始隐姓埋名地躲藏了起来,之后我一直在寻找着他们的下落,直到几十年后我终于发现了他们的行踪,这让我的计划又得以实施。”   “这张脸你肯定还记忆犹新吧!”说着毛奎子忽然摘掉一直戴在头上的帽子,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那张脸真的就是欧阳老爹。   “原来你真的是……”我惊讶地说道。   “哈哈,对,我一直乔装成这个人的模样跟在殷悦身边,就是等待时机一旦成熟之后便直接用她来启动回天术。”欧阳老爹那张原本慈祥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狰狞的微笑。   “你说原本和我没有关系是什么意思?”我追问道。   “呵呵,原本我将那人面猫的卵藏匿在墓穴之中,后来得知那墓穴竟然再次被盗,追查之下我便发现了曹老蔫,他与他父亲一直笃信这人面猫的卵是辟邪之物,我想如果让他们来北卦村这样一个邪地他们必然会带上那枚卵的,然后我会在北卦村将其灭口。谁知那人明知道我找的是他,却让你来了。本来当时我也准备将你杀死,但是却听到了你和金豆子在地下暗河的对话,那枚卵竟然孵化了。一般人是绝不能将卵孵化的,我见过的除了我之外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你,另外一个人就是曾万峰,那个背叛我的人。让我吃惊的是你竟然又与曾万峰长得如此相像。于是我便想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将曹老蔫咬伤之后我知道你们是一定会回到北卦村的。那时候我便悄悄地以吉南爷爷的名义写了一封信,让吉南在大旗等你。因为吉南的爷爷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一直对外隐藏着墓穴所在的位置,只有吉南知道。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才利用你们找到了另外的几口缸,也是最后剩下的几口缸,这样所有的事情都齐备了,现在你明白了吧!”   “那么曾万峰呢?”我问道。   “曾万峰?你说那个叛徒?我起初便看错了他,以为他会为我所用,谁知他却一直想窥探我的秘密,我让他去北卦村寻找那几口鼎,他却提前通知了村中人,将那几口鼎秘密运走。对于这样的叛徒我只能杀一儆百,我找到他便交给了人面猫。”毛奎子显然对于曾万峰极其愤怒。   毛奎子说完之后我一直低着头,现在似乎都清楚了。   “罗泽,你还有什么疑问吗?”毛奎子似乎意犹未尽地说道。   “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我好奇地问道。   “呵呵,你知道吗?几百年了,我一直苦心计划了几百年了,这几百年中我一直将所有的痛苦隐忍在内心中,从未像今天一样对任何人吐露过,不过现在好了,终于好了。”毛奎子幽幽地说,“这些事情如果再不说的话,恐怕连我自己都要忘记了。”   “你是如何活在世上几百年的呢?”我不解地问道。   “呵呵,这都是拜《天眼术》所赐,天眼术的上半部记录着一种可以延长寿命的方法,就是因为这个我可以一直活下去。”正在毛奎子说话间忽然那只人面猫跑了进来,毛奎子掐指一算道:“看来时辰已经到了!”   说完毛奎子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他将昏迷中的金豆子、殷悦、吉南全部带了进来,然后将三个人分散在几口缸的旁边,此时我才察觉到那几口缸里似乎都灌满了水,毛奎子从口袋中掏出那把奇形怪状的刀,走到我面前轻轻地晃了两下说道:“罗泽,你马上就要看到这一切了。”   说完,他将手中的刀抵在殷悦的手腕上,轻轻一抹,只见一股殷红的鲜血从她的手腕中缓缓地流淌出来,顺着殷悦面前那四口缸上面的竹管滴落到几口缸中,然后毛奎子如法炮制,吉南、金豆子的手臂上都被割出一个小小的口子。   而我的双手一直在不停地用力,绑着手腕的绳子一点点地被我磨掉,只是唯恐被毛奎子发现,因此动作不敢过大。随着那血液一点点地滴入到几口缸中,毛奎子的眼睛似乎在发亮。   “你……你怎么知道那《天眼术》上面所记载的东西都是真的,万一你牺牲了这么多人根本就回不到过去呢?”我大声地问道,想拖延一下时间,身后手的动作在一点点地加快。   “呵呵,我曾经也想过这个问题,因此,我才会将《天眼术》上半部所有的风水格局都试了一遍,屡试不爽,因此我相信上面所记载的内容都绝不会错。”毛奎子说着掏出那本《天眼术》,从上面找出什么在口中默念着。   我见毛奎子闭上眼睛一直在默念,随着几个人的血液不断地从血管中流淌出来,地面开始微微地颤抖了起来,尘土不停地落下,时不我待,如果再耽搁下去的话想必殷悦等人已经失血过多而死了。   正在此时一直在我怀中的人面猫忽然烦躁了起来,刚刚一直在与毛奎子周旋几乎忘记了夜叉。此时夜叉忽然从口袋里蹿出来,一纵身扑向站在几口鼎中间的毛奎子身上,毛奎子猝不及防,就在夜叉即将扑到毛奎子之时,忽然毛奎子的人面猫从黑暗处蹿了出来,夜叉的爪子抓在另外一个人面猫的身上,立刻抓出数道血红色的口子。   那只人面猫吃痛扭身横眉冷对地望着夜叉,两只人面猫一大一小,喉咙中发出几乎一致的“咕噜”之声,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如果单凭体形来讲,必定是毛奎子的人面猫占据了优势,但是尾大不掉,夜叉的身体则更加灵活。又是夜叉开始了进攻,每次那只人面猫扑向夜叉的时候,夜叉总是能灵活地闪避,可能是因为有了上次与之交战的经验,这次夜叉变得聪明了许多。   我借着这个时间快速地上下运动手腕,绳子在一点点地断裂。   屋子的震动越发地剧烈,也许正是因为这种剧烈,殷悦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绑在一根竹竿上,她有些惊慌地扭过头望着毛奎子,此时的毛奎子正戴着欧阳老爹的人皮面具,殷悦惊讶地喊道:“爷爷,这是怎么了?”   毛奎子一愣瞥向殷悦,只见殷悦的眼神之中充满了不解。毛奎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转眼间毛奎子又开始继续默念那几句像是咒语一般的东西。   “罗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殷悦见“欧阳老爹”不理睬自己,求助般地望着我,只是此时我已经无力去解释什么,只能加速让自己的手上下运动。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尘土不停地从房顶上落下来,毛奎子的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我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中,眼前的两只人面猫一直从屋子里打到门口,此时却在门口的悬崖上相互厮杀着。   又过了一刻钟,地面上果然如同那梦境一样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洞口,这回天术真的成功了吗?我完全被惊住了,同时被惊住的还有已经苏醒的殷悦,她一直用力撕扯着捆绑自己的绳子,但是却无济于事,那绑着她的绳子太紧了。   毛奎子见状更是眉开眼笑,忽然我发现毛奎子的笑容似乎僵住了,那洞口并未像梦境之中那样在一点点地扩大,而是出现之后在不停地缩小,缩小。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毛奎子一脸慌张地询问着,与此同时,我手中的绳子在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之后断裂开来,我一个箭步猛冲上去,扑倒了毛奎子。毛奎子根本没有想到我会有这一手,因此没有任何防备。   他手中原本紧握着那《天眼术》的鬼字篇,此时被我这样一撞,书竟然从手中脱落,那书如同被施了某种魔法一般掉入了刚刚出现的小洞之中。   “不……”毛奎子见那书掉入黑洞中,竟然如同发疯了一般地将我摔在一旁,然后拼命地向洞口的方向猛扑过去。   我立刻纵身而起,准备去将毛奎子拦住,谁知脚上本来有伤,刚刚的那一纵身已经吃痛,伤口早已裂开,再想用力的时候身体却不听使唤,还未跃起自己先向前倾倒,手指只摸到毛奎子的衣角。   只听“啊……”的一声,毛奎子便坠到了那个洞口之中,那声音像是某种召唤一般,原本一直与夜叉混战在一起的另外一只人面猫立刻从外面冲了进来,一双眼睛在四下打量了一番后,忽然定在了地面上的那个洞口上,想也不想地纵身冲了下去。   剧烈的震动在一点点地减少,那洞口亦是一点点地缩小缩小,消失掉了。此时我才想起一直流着血的殷悦几个人,于是连忙捡起毛奎子落在地面上的刀,将几个人的手全部解开,之后帮他们包扎了一下伤口。   直到吉南与金豆子苏醒之后我才发现夜叉一直没有回来,于是便走出那个地穴之中的蒙古包,可是在外面的那个悬崖的台子上也没有发现夜叉的踪迹。左右寻找无果之后,我们只得按照之前与金豆子所走的路离开了那里。   早晨的时候我们才走出洞口。“气死狗”大叔与吉南的爷爷是在北卦村的街上发现的,两个人一直被毛奎子反绑在北卦村的一棵树下,当他们苏醒之后,我将在地穴之中与毛奎子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讲给了他们。听完那个对话之后,吉南的爷爷立刻将吉南拉过来,撩开他身上的衣服,那厚厚的鳞片竟然不知何时消失掉了。   而殷悦始终不相信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欧阳老爹竟然就是毛奎子,一直闷闷不乐。回到南卦村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老金头再三挽留我们当天在南卦村过夜再走,可是却被我们拒绝了。   这个地方以后我是永远也不想再来了。临走的时候金豆子一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却始终一句话也不说。告别的时候金豆子一把拉住我,问道:“罗泽哥哥,你还会来南卦村吗?”   “可能会吧!”我实在不愿告诉他我之后再也不想回到这个地方了。   “你记得要回来看我!”   我点了点头。金豆子一直目送着我们,直到再也看不到为止。   回到县里之后我便辞掉了邮差这份工作,在朋友的介绍下去了一家报社。殷悦从未和我联系过,可能是因为怕见到我之后便想起过往的一些伤心事吧,不过最近总是能在电视上看见她的节目,她已经换了名字,但是那副天真的模样是永远改变不了的。   至于吉南,我曾经和他联系过两次,一次是他爷爷过世的时候,吉南曾经给我发过讣告,但是我却因为琐事缠身没能过去,当时感到很抱歉。吉南告诉我他爷爷在弥留之际曾经告诉他说关于我收到的那封人皮书信实际上是他拜托汪胖子的,目的便是等待着我的到来。即便当时我不去邮局工作,他也会将那封信辗转送到我的手里。不过时至今日再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最近在做一个关于守陵人的专访,被采访者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孩子,他给我讲述了关于他的故事。那个故事让我感动,恍然与我们所经历的故事有异曲同工之妙。在他临走之前我鼓励他将所有的故事写出来,他只是微微一笑。   回到住所,我第一次将所有的事情前前后后地想了一遍,忽然想起似乎忽略了一些事情,比如北卦村中那些女人们,那个一直躺在床上会用读心术的女孩,那些就像是谜一样让我不可自拔,还有对金豆子曾经的承诺。但是即便事情过去了那么久,我却始终没有勇气再回到北卦村,因为那给我留下的阴影实在太深了。在思索了一个月之后我请了假,准备第二天再回到南卦村去看望金豆子,谁知第二天早晨曹老蔫就找到了我,他说见到了老金头,他说金豆子已经在一周前死去了。   金豆子的死让我觉得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我整个下午都坐在桌子前,也许是我应该写点儿什么的时候了,即便我们所经历的事情无人相信,即便是为了纪念金豆子,我也应该将这些事情写出来。   至于重返北卦村的计划,我想势必也会延期了,因为关于北卦村虽然有很多谜让我难以理解,却少了那份牵挂。   2011年4月17日星期日 ========================================================== 更多精校小说尽在知轩藏书下载:https://zxcs.zip/ ==========================================================